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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佳辩 最佳辩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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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去了。就这样到了新生赛正式比赛前一天的晚上。
樊昭小组的备赛小群里却一天比一天凉。
要长草了吧?!
樊昭仰天长叹。
这事却说来话长。
那天定完论点后一切很完美,甚至章寄雪晚上就把一辩稿文档放到了群里。
可是迟迟没有人回复。
时间就一点一点流逝。快到苏学姐审核一辩稿的时间了。
樊昭思忖一番后,私信了章寄雪。
“直接发学姐吧,事后学姐指导完大家再一起改?”樊昭想着,章寄雪揽下了一辩,她也得担当一些事情,有事算她头上好了。
就这样文档在没经过安霓和谢婉莹的情况下到了苏学姐手里。
但樊昭和章寄雪做梦也想不到,迟迟不回复的安霓此刻正在和苏学姐网上聊得欢快。
苏叙堇熟练看完一辩稿,正好和安霓聊着就顺口说“你们小组一辩稿写的不错啊,用了心的。”
安霓心思一动,用了心,却没用她的心。
“学姐,什么稿子啊,我怎么不知道?”安霓无辜地说。
苏叙堇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了然,有了她的推测。“就是你们队伍的一辩稿,你不知道吗?”
她最讨厌社团内孤立、霸凌、勾心斗角,否则她怎么会放弃成为社长都要得一个清闲。这届又是这个样子吗?
“我不知道啊学姐。我队友给你看稿子了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当然了小安。”
樊昭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吃饭。
樊凯毅絮絮叨叨往她碗里夹着排骨,姚霭岚还在加班没回家。
突然,樊昭就跳起来了,急急忙忙跑进房间里,“学姐找我!”
樊凯毅略有不满,“一天到晚在忙什么啊昭昭,吃饭都不出来。”
“学姐我在。”樊昭应答着电话。
苏叙堇在电话那头思忖一番,缓缓开口,“小樊你们组的备赛怎么样了?”
“诶,目前文稿已经给学姐了,其他……”樊昭吞吞吐吐,纠结怎么说,担心有抱怨队友之嫌。
“其他都挺好。”
“文稿是大家一起讨论的嘛?”苏叙堇接着引导着。
樊昭大概猜到了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干脆开门见山,“学姐或许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跟学姐说了一些事情。”
或许是对面在进行考量,久久没开口。
苏叙堇没料到樊昭如此直接。
“小组备赛最重要的就是团队合作,个人英雄主义不是一件好事情,小樊你会知道的对吧。”
话题僵住了。
樊昭深吸了口气。
“学姐,我想一定是有些误会了。”话出口她突然意识到有些莽撞,但她一时也顾不上。
“我们小组是有什么组内不和这种消息进了学姐耳朵吗?”
“小樊你这样说看来是有一些事情的,不妨说说看。”
“学姐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事情,但是您的说法让我觉得误会一定是发生了,希望您能告诉我我才好向你解释。”樊昭尽量保持冷静,有点没料到一开始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昭昭电话还没打完啊?饭都冷了。”樊毅凯催促着。
樊昭咬了咬嘴唇,无论如何,她不能先开口告队友状一般的说话,否则再委屈学姐那里也不易解释清楚了。
终于等到了对面明确的答复。
“我刚刚在和安霓聊天,说到了你们的一辩稿,她好像并不知晓,这是怎么回事呢?”苏叙堇语气平和温柔,但是带着不容忽视的直接态度。
原来是安霓。
刚刚樊昭还一直压抑着更多是想弄清真相,现在不免有点火了。
“学姐,我们把文稿发到群里了,但是安霓她们并没给回复,快到学姐截止时间了,只能直接发给学姐了。”樊昭隐去了章寄雪和没参与到事情中的谢婉莹的名字,直接了当回复。
顺便把群聊内容截屏给了学姐。
一目了然。
她感觉到学姐也知晓了真相,缓了缓开口,“原来是这样的误会一场”。
樊昭长舒了一口气,跑回餐厅丢下手机连吃了三块排骨。
突然手机提示音叮叮响了几声。
“刚刚群聊消息被其他群淹了,我居然没看见啊啊啊真不好意思。”安霓连发几个哭泣表情。
谢婉莹也冒了泡,“@安霓还是你的消息我才看见群聊里有消息,已经把群聊置顶了。”
隐隐约约的芥蒂,清晰地能被感觉到。
群聊就这样一日凉过一日。
章寄雪私聊樊昭该怎么办,樊昭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新生赛前一天晚上,章寄雪依旧和樊昭聊着怎么办。
在这几天里,她们小组备赛效率低到离谱,消息回复不及时,人也兴致恹恹。
颇有些完蛋的样子。
在章寄雪又发了两三条资料到群里时。
樊昭神秘兮兮地给章寄雪私聊发消息,“别怕,我有办法了,只等着明天。”
章寄雪一下子精神了,“什么办法,急死人了,为什么现在不说。”
樊昭意味深长,“秘密!”
苏叙堇把新生赛赛程又一次发到了学长姐群里。
江念安秒回,“辛苦了”。
屏幕那头,她长舒一口气,他神色不明,最终温和笑了笑。
正式比赛那天,樊昭在镜子前试了许久衣服。
长长的卷发,圆润没有攻击力的五官,抿嘴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的样子,却轻描淡写划过一丝伶俐的痕迹。
犹豫许久,她选了白衬衫配黑裙子。简洁,正式,符合她对辩论的初印象。
但是很快,她眼波流转间飞速拿出手机,在备赛群聊中留言,“大家都穿白衬衫这种正装好吗?”
很顺利,可能是表演赛两位学长正装的印象深入人心,大家一致同意。
一走到阶梯教室,章寄雪就把文稿交给她,她垂眸看看,整理的很清晰。
安霓和谢婉莹也紧张的不行,绕着桌子打转。
整个阶梯教室前排都坐满了学长姐,热闹非凡,但更让新生心神不宁的。
场上已经在比了。
章寄雪迫不及待开口,“昨天你说的方法是什么呀?”
樊昭笑的很灿烂,拉着组员往前排去坐,边走边说,“要先看完这场比赛才能知道。”
一开始场上不分伯仲,但随着比赛的进行,一方气势逐渐落了下风。
樊昭心下微微紧张,只待比赛结果验证她的猜想。
果然是气势更足那一方胜利了。
她快意不已,心下比了个耶。
“大家注意到了吗?新生赛大家的论点都很浅,也很难辩出深度来,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们气势更足其实就赢了一大半了。”
“你们看上一组,其实输的那一方准备的不比赢的方差对吧?一开始也是势均力敌。可是他们临场跳了一个口径,一下慌张了,之后气势上就落了对面一截,对面乘胜追击,越来越有底气,近乎有点压着打的气势。果不其然,赢了。”
“那这样看来,我们底气足一点,无论对面说什么都尽量回,读稿子能多大声多大声让全场都听见,我觉得就没什么问题了。”
樊昭很自信,很掷地有声。
“而且,我们服装这么正式,我们已经有优势了。”
大家看樊昭的样子,也都心定了不少。
安霓悄悄说,“你们知道吗,我们对的是江社长带的组啊!”
“他们前两天就和另外一个组约了模拟辩论,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摇摇头,催促她接着说。
“那个组被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可惨了!”安霓夸张地说。
“尤其是那个楚瑜,就是那个很白很漂亮的那个,你们等下肯定认得出,结辩把对面要说哭了……”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台上喊着高一10班和高一6班候场,樊昭她们是高一10班的。
一道从容纤长的倩影从旁边走过去,穿着最简单的休闲装,那是楚瑜。
最前方的江念安对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樊昭此时却出奇的冷静。
“我们比赛的场地是阶梯教室,这里很大,说话声音要大一些才能让评委听到,也看起来更有底气。”她重复重点。
“无论对面是谁,我相信我们都会赢。”
苏学姐这时从前门急匆匆地进了阶梯教室,没有任何和评委席的招呼寒暄,直奔她们而来“也是赶上了你们比赛。”她的脸上还滴着汗。
“加油啊,小朋友们!相信你们!!!”话不煽情却坚定。
“欢迎来到临江市第二中学新生辩论赛的现场,我是本场比赛的主席。”出乎意料江念安走上了讲台成了主席,但他不当评委好像也不算没有避嫌。
“下面让我来为大家介绍本次比赛的双方和他们的所持立场。”他的声音严肃而平静。
“正方高一10班他们的观点是:从未得到过更加痛苦,下面请参赛选手依次自我介绍。”
“这里是正方二辩章寄雪。”是比平时更为响亮的声音。
“这里是正方二辩樊昭。”
“这里是正方三辩安霓。”一如既往的神采飞扬。
“这里是正方四辩谢婉莹。谨代表正方全体问候在场各位”沉稳收尾。
“反方高一6班他们的观点是:得到后又失去更加痛苦,下面有请参赛选手依次自我介绍。”
……
“这里是反方四辩楚瑜”,她略骄矜地微笑,“代表反方问候在场各位。”
樊昭的心跳个不停,这个世界好像刹那安静了,等待她的诉说,又仿佛聒噪万千,需要她做好准备为自己的立场拼命呐喊。
这样有仪式感的瞬间,让她好想赢,仿佛有魔力,无论上场前多不经意,上场时想赢就是一种本能。
想获得所有胜利与掌声,想主席说胜利属于她们,甚至……想主席说最佳辩手属于她。
学姐对她们说不能以得到最佳辩手为目的,但是此刻她无法不在以队伍胜利的前提下停下对佳辩的追逐。
在她作为正方二辩开口的瞬间,所有紧张突然凝成尖锐的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站在真正的赛场上,脚下的木质地板微微震颤,像极了此刻心脏的频率。
最开始一切非常稳定,樊昭组大家都做到了辩位该做的,直到自由辩。
楚瑜组保持着凌厉攻势。
他们对樊昭组紧追不放,樊昭组的剩下三个人都快要接不上来。
樊昭的队友飞速往樊昭处传递着对面的漏洞,备赛讲义被翻到哗哗作响。
樊昭也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凭借下意识的反应与之仍有来有回,甚至几个回合占了上风,也逐渐把论推了下去。
樊昭心中暗暗惊叹于对面,但也悄悄欣喜于自己居然表现得不错。
有了樊昭来的几个新的论点战场,队友们也渐渐找到开口的点。
终于自由辩告一段落,樊昭的身上起了一层薄汗,衬衫黏在身上。
她想,还好没落人下风,她们的准备肯定不如楚瑜组,这个发挥已经是满意。
终于到了最后楚瑜的结辩,她在整理完论点后开始讲她自己身边的故事。
当她说到一个亲戚生了癌症后回忆人生最后发现非常非常的难过于失去了生命中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时,她哽咽了,没有用完结辩时间就直接坐下。
樊昭思索着,楚瑜组的持方是“得到后失去更遗憾”,但她这个例子其实哪方说都有理。
在退场去观众席的路上,她小声对章寄雪说“楚瑜亲戚的故事真的非常的遗憾,但是如果把这个故事换成他在生病后非常遗憾于有一些事情没有去争取也是可以的呀,所以拿这个当论据不太行吧。”
章寄雪悄悄说“我觉得这像感情牌,虽然感人,但并不适用于这场辩论。”
江念安此刻立在观众席静待评委的结果,路过他身旁的时候,樊昭发现他在飞快转笔。
毕竟是他带的组,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但樊昭并不心虚。
评委席一直在讨论,声音不休。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久到紧张过了头,樊昭已经忘了紧张。谢婉莹甚至已经在问晚上要不要聚餐。
终于安静了。
江念安带着纸笔走向评委席,躬身仔细询问后抓着几张评委投票纸大步走上讲台。
他低头一张一张查看评委投票纸,顿了顿,在自己的纸张上刷刷记录,抿着唇,但是仍旧压抑着情绪。
抬头时他已神色平和。
“现在由我宣布比赛结果,本场比赛俞应蓬评委将印象票投给了……”
“综上,本场比赛由正方高一10班获得胜利。恭喜。”
砰!胜利来临的时刻樊昭的心中仿若有烟花绽开,周围人声全都听不见,只看见队友的笑脸,只余下喜悦无限放大……
诶,樊昭冷静下来,又带上更大的憧憬,那最佳辩手呢?
她自觉对辩不错,拿下几处交锋点,自己方的论推的也不错,虽然新手稚拙,但有信心争一争佳辩。
江念安轻轻放下纸张,清了清嗓子。
“本场最佳辩手是,反方四辩,楚瑜同学。”
“恭喜!”
他的脸上是真实而骄傲的喜悦,强行压制却仍流露出来。
苏叙堇学姐前来恭喜她们的胜利。
安霓小声嘀咕“不公平,我觉得我们组的樊昭比她更好。”
樊昭有些意外,但很感激她。同时心中也有点不开心。
是因为楚瑜打感情牌,还是因为她是社长江念安带的?总之,她没那么认可这个结果。
但终究赢了比赛,兴奋最后还是占了上风。
她们开始准备迎接第二场。
新生赛初赛,同题双持,顾名思义,一个辩题打两次,一次正一次反。
每三个班一个小组,小组内相互对阵,两轮总得票最高的班出线进入复赛。复赛胜利可以进入决赛,决赛将在礼堂举行。
樊昭好想赢,好想进决赛,好想站上礼堂舞台。
就像她第一次在礼堂看见的两个学长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