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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距离 樊昭开始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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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阶梯教室里挤满了高一新生,樊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她注意到讲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阳光折射的光彩让她意识到叶片上还沾着水珠。
“大家好,我是辩论社社长江念安。”清朗的男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樊昭抬头,看见一个头发微卷,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他立在讲台上,看起来从从容容一个人沐浴所有目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其实有点紧张。
她又没戴眼镜,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于是她从旁边同学手中借过宣传单看,末尾印着,“社长:江念安”的字样。
她突然觉得,真是一个好名字啊,很美好的祝福,那天礼堂怎么没发觉呢。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辩论就是吵架”,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讲台上。
“但其实,辩论是一种艺术。”
此时一个女生举手提问,他就走下讲台,走到那个女生身旁递给她话筒。
恰好,那个女生离樊昭很近,所以此刻江念安离樊昭也很近。
她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
“社长真的很温柔啊。”前排的女生小声感叹。
确实,江念安的温柔像月光一样润物无声。
每个人提问,他都若有所思的表情,认真倾听。有个男生紧张得结巴,他就耐心地等对方说完,还开了个小玩笑缓解气氛。
这种温柔对所有人都一样。
樊昭觉得,对所有人都那么温和细心,他真是很好的人。
简单介绍完,就到了散场时分,但是很多人不愿意离去,围在他周围问一些比赛相关的内容。
他频频点头微笑着,引发大家更加大胆的互动。
樊昭感觉不知道该问什么准备离开,他竟然冲着离开的人的背影也和声说着“期待你们来哦!”
樊昭转头望他,然而他正侧着头,捏着一个小喷壶,轻轻为叶片洒上水。
她好像看见叶片微微颤动。
她看不见侧头的江念安正脸,阳光将讲台处切割得明暗交织,他立在光影中央,立在人声鼎沸里。
晚上回宿舍路上,正撞上高二放学,谢婉莹拉着她激动地说“快看快看!那个走过的是江念安啊!”
樊昭转头,她挺好奇这个江念安长什么样子的,主要是好奇到底有没有墙上说的那么帅。
这么多次都没看见正脸。
这次又落了空,江念安已经走开了,只有一段背影。和兄弟勾肩搭背的,人缘很好的男生的背影。
夜色浓重,树木葱笼,风移影动。
到了宿舍,安霓就非常激动,拉着所有人热烈讨论着辩论社的事情。
她和谢婉莹都打算报名新生赛。
“江学长和周学长也太帅了,绝对的男神啊!”安霓手舞足蹈。
樊昭听到这两个学长的事情也很感兴趣,一边写着晚自习没写完的作业一边问“有这两个学长什么爆料吗?”
“哎,好像没有,唉,还是得等入社才能知道。”安霓有点泄气。
谢婉莹补充,“不过加了江学长联系方式了解了一些社团情况,这个社团是老带新,高一招新,高二竞选社长和带新人,高三就专心备考。而且高考完可以回来当辩论教练。”
“那校园墙上为什么说周学长不是学长啊,我特别好奇这个。”樊昭换了本习题册接着写。
“这哪能知道啊,你别说我也好奇。”安霓一边拆着零食袋一边说。
谢婉莹笑着去搂她让她先别吃,要拉她去洗澡。顺便开口,“樊昭,比赛是班级组队制,要不要一起组队?”
“好啊好啊”,樊昭放下写字的笔,抬头望见谢婉莹和安霓的背影。
没几天,谢婉莹就拉到了同班同学章寄雪组成了四人辩论小组。
正式备赛在一个周六,因为还没有正式上课,周六也是放假的。
樊昭赶到图书馆的时候略略晚了一些,走在她前面是一个纤细白皙的女生,樊昭眼睛亮了亮,默默感慨好漂亮。
图书馆是一栋很有古意的建筑,微微有点暗,四层楼每层都林立着直顶天花板的大书架,书架周围是木质桌椅,每张桌子都围了一个班。
坐定,周围的人除了队友就都不认识了,但是氛围特别热烈,隐隐听见隔壁桌已经激动到拍桌子了。
一个学姐模样的人捧着厚厚一摞书走过来,把书放到樊昭她们所在的桌子上时长长喘了口气。
“我是苏叙堇,也是带你们的学姐,这几天以及之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哦。”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宣布开始备赛。
先是抽辩题,樊昭作为她们小组代表跟着几个其他班代表上了一层楼,楼上场景相差无几,但更为热闹,好像是因为这是江念安带的小组所在的楼层。
她还看见了刚刚见到的那个漂亮女生,她背对着樊昭,拿着贴纸一张张往不知道何处贴着,站在人群中央发出细而甜脆的笑声。
樊昭顾不上多打量就被拉去抽签了。
很朴实的几张草稿纸撕成的小纸片,揉成了几个球,躺在苏学姐手心。
樊昭斟酌一番,拿了一个卖相最差的,她觉得,说不定反而有好运。
打开一看,她就恨不能栽倒到地上。
“从未得到和得到后失去哪个更痛苦”
天崩地裂!
如果有人学着新生赛周学长那样辩,那岂不是要完!回想起那天礼堂的云里雾里,樊昭感觉像学物理,总之没有天理!
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她急忙询问学姐备赛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得到肯定答复后就直接准备下楼。
下楼间隙,她差点撞到一个男生。
临江二中的楼梯转角都挂校友赠的镜子。
不待她转头看男生什么模样,她在镜中依稀看到了那个男生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清淡却不寡味的眉眼,并不凌乱却飘逸潇洒的头发。
她回过神,与他同时侧身相让。
没忍住,还是抬眼望了望他。
原来眉眼是像一片湖泊啊,睫毛轻颤,是风拂动新叶沙沙。
镜框框住两个人匆匆的身影,直到人错开,脚步声再一次打破楼道平静,影子仍剩在那儿轻轻晃。
明明第一次这样近,可是肯定有什么在此时悄悄露了尖芽。
回到备赛的桌子,她把抽中的辩题展示给队友,大家都是一阵哀嚎。
安霓却一边抠着指甲,一边不慌不忙,“这有什么好怕的。”
樊昭转念也笑着说,“对呀,我们肯定没问题的。”一面说着她一面打开平板搜起了资料,拉着队友一起看。
不得不说,真的很头痛,樊昭一直自诩文科不错,嘴皮子也很溜,但是处理起来还是苦手。
不是单方的自言自语,是双方的交锋碰撞,没上场前都很难预设全部的走向发展。
一转眼都中午了。
樊昭捧着奶茶下楼活动筋骨。
看见一个男生拿着一大袋奶茶往图书馆走去,她默默惊叹原来有的班级一个班有那么多人参加啊,居然需要点那么多杯。
樊昭的思维总是莫名跳跃。
等她上楼的时候安霓已经在分辩位了。
准确说,是在抢三辩辩位。
“理论上说,三辩是最容易得最佳辩手的辩位。”
估计是苏学姐轻描淡写一句话盘旋在大家脑海里了。
其实学姐还说了很多啊。
“一辩负责开篇立论,还要接质询。”
“二辩负责质询对方,同时要申论。”
“三辩主要负责质询对面,还要小结陈词。”
“四辩主要是总结陈词。”
“自由辩是属于所有人的环节。”
偏偏就那句格外让人心牵神往。
其实也不怪大家,最佳辩手,单场对个人的最高荣誉,如果是全程最佳辩手那更是整个赛事的最高荣誉了。虽然辩论是集体活动,队伍的输赢最是重要,但是对个人的肯定难免让人追逐。
樊昭叹口气,凑过去加入讨论,
“我写不了稿子呀。”安霓一副很忧心的样子,“一辩的稿子对整场太重要了,四辩的结辩也重要。”
谢婉莹拉着她“那你试试二辩?三辩的质询也很难吧。”
安霓眼睛突然睁大,“哎,我觉得质询倒可以试试的。”
樊昭笑笑开口,“我试试看二辩?”,正好帮她们减轻点推诿的负担。
没想到说话不多的章寄雪也淡淡开口,“我一辩”。
一辩,在这些新生眼中最吃力不讨好,出力不出彩的位置,章寄雪轻描淡写就接了,随即她利落打开电脑敲到了文档界面准备写稿。
樊昭想给她鼓掌,太帅了。
最终安霓如愿以偿拿到了三辩,谢婉莹拿了四辩。
下午阳光很好,从窗外洒进来,将略有些昏暗的图书馆也照的明亮。各种各样的资料被樊昭她们从网络的角角落落扒出来,备赛的草稿纸一时间也密密麻麻。
樊昭揉揉眼睛的功夫,发现有好几人向这里走来。
其中中心的人,居然是那个拎着奶茶走过的男生。樊昭听见旁边的人喊他,江社长。
原来这就是江念安。
很多人心中很惊艳的江念安。
坦白说,樊昭没有觉得那样惊艳。但她觉得,江社温柔耐心,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