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护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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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到后半夜才停，转天一早，天空蔚蓝如洗，树叶上滚着晶莹剔透的露珠，青翠欲滴。
赵辛夷难得起晚了，晨晖洒进屋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扭头对上枕边人，扬起笑脸，“早，阿兰。”
独孤云岚瞥她一眼，悠悠地坐起身，眼底有些乌青。
见对方似乎精神不济，赵辛夷不禁关切道，“昨晚没睡好吗？”
独孤云岚瞧见她那双无辜的眸子，一阵无语。
赵辛夷挠挠头，满腹疑惑。
难道自己昨夜打呼噜了？
赵辛夷推开屋门，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混合泥土的气息。篱笆院儿里残存三五个浅浅的小水洼，漂着零星几片落叶。
吃过早饭，她便背起竹筐，拿着镰刀出门割茅草。
赵辛夷将背回来的茅草放在太阳底下晾晒，单独留下茅草根当药材。随后，她搬来梯子，把屋顶的旧茅草清理干净，重铺新的。
等铺好顶子，赵辛夷手脚麻利地顺梯子下来，拍去身上的浮土。
独孤云岚瞧见她额头上挂着汗珠，下意识抬手，却在中途顿住。
“你受伤了？”
赵辛夷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指头上被划了几道浅口，其中大拇指的伤口略深，仍在渗血。
她刚才干活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倒是丝丝拉拉的疼上了。
“大概是割茅草的时候划到的。小口子，不碍事，我待会儿上点药就行。”
赵辛夷不在意地说道。
独孤云岚皱了下眉，“坐好。”
“哦。”
赵辛夷老实巴交地坐到木凳上。
独孤云岚转身回了屋里，不多时又折返回来，拿着她那堆用来包扎的家伙事儿。
“伸手。”
“诶。”
赵辛夷两手摊开，眼巴巴望着人家，格外乖巧。
独孤云岚托起她的手，擦掉血迹后，仔仔细细地在伤口上涂一遍药膏。
凉沁沁的药膏覆住口子，赵辛夷无暇感叹自己调制的伤药效果好，全部心思都落在替自己包扎的人身上。
独孤云岚眼帘半垂，动作轻巧地帮她缠好手指，抬眼时，猝不及防地与某人四目相对。
赵辛夷的眸子亮晶晶的，含着盈盈笑意。
独孤云岚忽然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扭头瞧着别处。
“看我做什么？”
赵辛夷回过神，“没什么。”
她习惯性地想挠头，瞅一眼被包成萝卜头的手指，遂作罢。
这功夫，小土狗突然冲着院外汪汪叫。
赵辛夷回头，只见矮胖敦实的张二麻子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肩膀上扛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用草席裹着，等近了再看，席子下边耷拉着两只脚，俨然是个人。
张二麻子大声嚷嚷，“赵辛夷，看你干的好事！”
说着，他把肩头的人往地上一丢。草席顿时散开，露出里面的人。严格来讲，是一具面色发青、五官狰狞的尸体。
赵辛夷心头一紧，腾的站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张二麻子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喘着粗气，“我媳妇儿喝了你抓的药，现在死了，你这个庸医骗子，都是你害的她！”
赵辛夷豁然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要不是张二麻子提起，她还真没认出来。
“大家都来看看！赵辛夷是个骗子！什么医术高明，都是假的。吃她的药会死人的！”
张二麻子扯着脖子喊。
没过多久，附近的村民全聚拢到篱笆小院儿前。
张二麻子抬脚踢翻离他最近的竹匾，药材顷刻散落一地。
几只鸡拍着翅膀，四处逃窜。小土狗冲着张二麻子叫唤，却被对方一脚踢开。
“滚一边去！”
眼见张二麻子又要抬脚，赵辛夷眼疾手快抱走忧忧。
“你干什么！”
这一脚踢的不轻，小土狗埋在她怀里直哼唧。
赵辛夷抚摸着忧忧，“原因还没弄清楚，你先冷静一下。”
她是替春燕看过病，抓的药都是治痢疾的，没可能致命。
“冷静？我为什么要冷静？我家死人了。杀人偿命！你得替我家春燕偿命！”
张二麻子撸起袖子，直奔赵辛夷而来。院前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介入二人之间。
“你如何断定一定是她给的药害的？”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独孤云岚吸引过去。
张二麻子亦停住脚步，上下打量独孤云岚。
“你是谁？”
独孤云岚泰然自若道，“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不能空口白牙的冤枉别人。”
张二麻子没见过独孤云岚，一时间被虎住，气焰立刻矮了一截。
赵辛夷望向独孤云岚的侧颜。
她家阿兰不愧是公主，气场就是不一样。
张二麻子依旧胡搅蛮缠，“春燕就是喝了她的药才死的，不是她害的，还是谁害的？”
“你怎么证明是因为药？不是因为吃了别东西？”
独孤云岚淡淡道。
张二麻子不服气，“你怎么证明不是因为药？”
“但你也不能证明是因为药。”
独孤云岚扫视院外的围观的人群，“赵姑娘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若说她是庸医，那些被她治好的人又如何解释？”
此言一出，村民们纷纷点头。
“赵姑娘的医术就是好。”
“我相信赵姑娘不会害死人！”
“我也相信赵姑娘！”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多，张二麻子见无人向着自己，恼羞成怒，把矛头转向独孤云岚。
“你闭嘴！”
混乱中，赵辛夷放下忧忧，抄起扫帚横在前边。
“阿兰，你退后些。”
对付无赖，还是直接动手最管用。
张二麻子被扫帚拦住，恶狠狠地剜一眼赵辛夷。
“你害死我媳妇儿，还想对我动手？”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害死春燕的，敢不敢把我给你抓的药拿出来对峙？”
张二麻子目光闪烁，“我，我没带着。”
沉了会儿，他又道，“你就算不偿命，也得赔我钱。”
赵辛夷眉梢微挑，合着是来讹钱的？
这边闹得动静太大，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不多时，村长也闻讯赶来。
张二麻子瞅见村长，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哭天抢地地诉苦。
“村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们家春燕死的太冤了。”
赵辛夷放下扫帚，回屋取来药方留根。每次抓药，她都会记录在册，就是为了方便核对。
她将药方拿给村长，上面列着木香，马齿苋，白芍，黄连。
当初春燕和张二麻子来找她看病的时候，已经过了初期最佳治疗时间，得长期服药调理。
“村长，您看，这些药都是按时按量开的，等她吃完再来找我诊脉，看看需不需要调整药方。她按照我的方子，绝不可能丧命。我需要检查春燕服药的药渣。”
村长点点头，转过去看向张二麻子。后者却称没留药渣。
“药都吃完了，那东西早就倒掉了，我上哪给你找去。”
听他这番说辞，赵辛夷心里有了计较。
这无赖心虚了，想死无对证。
赵辛夷蹲在尸体旁边，仔细观察，竟在耳朵里窥得暗红印迹。她微微眯眼，返回来查看眼睛和口鼻。
七窍都有血迹，且被人刻意掩盖。
她低头去瞧尸体的指甲，更加坚定了猜测。
“是中毒。”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赵辛夷抬头，“尸体合不上眼，面部表情扭曲，说明死前很痛苦。面色铁青，七窍瘀血，嘴和指甲都呈乌青。像砒霜一类的剧毒，还是劣质的那种，用来杀虫的，人服下会痛苦挣扎很久才毙命。”
“你胡说八道！”
张二麻子大声呵斥，“春燕怎么会碰那种毒，就是你的药害死的！”
见他着急打断，赵辛夷更确认他心里有鬼。
“村长，不如您带人去张家瞧瞧，说不准还有残留。”
赵辛夷站起来，“或者咱们直接报官，让仵作验尸。”
村民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大多都同意报官。
“报什么官，我们不报！”
张二麻子慌了神儿，厉声打断。
“你赔我些钱，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你这般着急脱身，可是做贼心虚？”
独孤云岚忽然开口，“人是你杀的？”
“你少血口喷人！”
张二麻子的声调猛地提高。
然而他堵不住悠悠众口，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矛头全部对准他一个。
张二麻子惊慌失措地冲进人群，惹出一片尖叫声。
“人肯定是他害死的。”
“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张二麻子趁乱逃跑，人群乌泱泱散开，都奔着他逃窜的方向追过去。
赵辛夷看向地上的尸体，“村长，这……”
村长当即叫回来几个人搭把手。
“先把春燕抬回张家。”
其他人都走了，篱笆小院儿顷刻安静下来。
赵辛夷瞧着一地狼藉，叹声气，回头就见独孤云岚盯着自己。
“你还会验尸？”
“会一点，不多。”
毕竟她学的是中医，不是法医。
“打扰你休息了，我去做晚饭。”
赵辛夷正准备进厨房，却被独孤云岚出声叫住。
“家里有什么，凑合吃点就好。”
独孤云岚余光扫过她的手，“不要忙了，你……早点歇息。”
言罢，也不等赵辛夷反应，独孤云岚已转身进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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