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小财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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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麻子逃得无影无踪，村里人都以为他已经离开桃花村了。
谁知隔了几天，渡口的船夫发现一具浮起来的男尸，正是张二麻子。以这厮的脾性绝不会投河自尽，估计是逃到河边的时候，天黑路滑，失足落水的。
春燕的娘家已经没有人了，村长带上几个人将春燕下葬。整理张家遗留的东西时，众人当真找到了残留的药粉。村长将纸包拿给赵辛夷辨别，不出她之前所料，果然是那种用来杀虫的劣质砒霜。
消息很快传开，众人唏嘘不已。有人称张二麻子准是外头有相好的了，还有人猜他是嫌弃春燕身体总不好，吃药太费钱。一时间众说纷纭，传出七八种版本，村口的三姑六婆突然有了新的谈资。
上次采的药草被张二麻子踩烂了不少，时隔几日，赵辛夷便再次进山，说道拾些枯枝子当柴火。
两人顺着崎岖山路往上走，隐约能听闻知了的低叫。
赵辛夷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瞧见其中混杂着不少黄花。这便是清热解毒的利器，金银花。
她摘了不少金银花丢进筐里，又在草丛中瞥见黄棕色的壳，半透明且泛着光泽。
见她把那壳也放进筐里，独孤云岚不由问道，“这东西也能入药？”
赵辛夷弹去手上的泥土，“这是知了蜕的壳，有疏散风热，利咽的功效。”
两人行至林深之处，山岩间，一泓清泉涓涓流下，水清澈见底，岩缝里钻出几朵很小的红花。
赵辛夷踩着岩石，将整棵挖出，底下的根茎很像姜。
“它就是杜若了。”
她将整棵杜若放入筐中，见竹筐差不多要满了，便提出往山下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独孤云岚侧耳倾听，“右后方有东西。”
赵辛夷回头望去，只见半人高的草丛中探出绿油油的蛇/头。
那蛇吐着信子，原本潜藏在草里，被发现后猛地奔着独孤云岚发起攻击。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赵辛夷一个箭步冲上去，挥动手中镰刀，直接砍成两段。
一头一尾落在地上，蠕动片刻便不再动了。
赵辛夷用镰刀扒拉两下，确认它死得透透的，才用枝条串起来。
蛇身上也有不少地方能用，不能浪费。
她看向独孤云岚，笑容和煦，“没事吧？”
“无碍。”
说话间，独孤云岚眼波微动，“你身手不错。”
赵辛夷嘿嘿笑道，“还行，能防身。”
回去的路上，赵辛夷瞥见一棵果树，原想摘些野果回去，刚要伸手，就瞅见枝头趴着一只硕大的虫子。绿头褐身，比手指还粗，长着数不清的腿儿，不停地蛄蛹。
赵辛夷两眼一黑，连忙退后。
“待会儿天就热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说着，她特意绕到独孤云岚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你连蛇都不怕，倒怕虫？”
独孤云岚打趣道。
赵辛夷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主要是那玩意长得太恶心。”
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没下去呢。
跟着赵辛夷上山采过两回药草，独孤云岚也认识不少药材。
回到篱笆小院儿，赵辛夷坐在板凳上分药草。
“这味又是什么？”
独孤云岚指着那堆奇形怪状的褐色土块。
“是附子，生吃有毒，得炮制后才能入药。”
赵辛夷耐心解释，“生半夏也是。”
独孤云岚拿起其他药材，“剩下的都无毒了？”
“是药三分毒，不是越多越好，都得酌情适量。”
独孤云岚点点头，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后，药草都分门别类的晾上了。趁赵辛夷捣药的间隙，独孤云岚拿起医书翻看。
她在成堆的医书里发现一本毒经。
“你还会用毒？”
赵辛夷笑道，“知己知彼嘛，万一有人中毒了，能解一点是一点。”
独孤云岚合上毒经，“那本游记我看完了，不如把这本也借我瞧瞧。”
赵辛夷不疑有他，大方道，“什么借不借的，你想看尽管拿去就是了。”
闻言，独孤云岚唇边扬起好看的弧度，“多谢。”
“哦，对了。”
赵辛夷忽然想起什么，腾的一下站起来，拍掉手上沾的药末，径直往屋里走。
须臾，她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只小巧的布包。
“我在里面放了艾草、金银花，还有别的几味，带在身上防蚊虫用。”
独孤云岚接过那只药包，外观看着丑丑的，像个沙包，倒是能闻见草药的味道。
赵辛夷不好意思地笑笑，“样子是差了点，但胜在有用。”
独孤云岚二话不说，直接将药包系在腰间。
这功夫，院门外传来一阵骚乱。两人齐刷刷转头，就见许多人奔着同一个方向跑。
赵辛夷和独孤云岚相视一眼，随后拦住其中一个婶子。
“发生什么事了？”
那婶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叉着腰缓了一会儿。
“孙家出事了，前阵子为给大儿子冲喜，订了门亲事。成亲没几天，大儿子就死了。孙家人说新媳妇儿克夫，闹着要把她沉河。现在人就在河边呢。”
孙家大儿子的病，赵辛夷是知道的。那人已经病入膏肓，谁来都不好使。先前孙家来让她瞧过，她已经告诉对方只能尝试延长寿命，让病人不那么痛苦。后来孙家没再找过她，原来是想了冲喜的荒唐法子。
赵辛夷两人跟在村民后面，赶到河边。孙家人正在渡口闹得沸沸扬扬，周遭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劝说，也有人看戏。
听其他村民七嘴八舌地讨论，孙家那位新媳妇名叫阿莲，也是村子里的人。
眼下，她正被孙家人五花大绑，堵住嘴，丢在岸边，满脸泪痕，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都是这个扫把星把我儿子克死了！”
孙家婶子指着阿莲大喊大叫。
孙叔和孙老二跟哼哈二将似的杵在那，随时准备动手。
“大家让一让！”
赵辛夷费半天劲，才从人群里钻出来。
孙叔瞧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赵姑娘大老远赶过来，是有事？”
赵辛夷刚把气儿喘匀，“你们快把人放了，孙老大的病本来就没救了，关别人什么事？”
孙叔冷哼一声，“赵姑娘，你在村里行医，大家都敬你几分。但我们家里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什么家里事？这是条人命，哪是你们说沉河就沉河的。”
赵辛夷继续劝道，“冲喜这种法子本来就是无稽之谈，更不存在什么克夫。”
她费了半天口/舌，孙家人依旧认准阿莲是扫把星。
“甭跟她废话了，我先把这扫把星丢下去。”
孙老二说话间，便要弯腰提人。
赵辛夷见劝不住，只好冲上去把孙老二推开，挡在阿莲前面。
“这是草菅人命！你们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就去县衙报官了！”
听到县衙，孙家人明显有所顾虑，但远水到底救不了近火，孙老二更是顽固不化的莽夫，眼看又要扑过来。
这时，独孤云岚淡淡地说道，“你们村长来了。”
众人纷纷回头，孙老二也停下脚步。
赵辛夷以为是阿兰的缓兵之计，没想到往远处望去，还真瞧见村长蹒跚的身影。
孙老二看到村长，亦有所收敛。
人群中让出路，村长望向被绑着的阿莲。
“都吵吵什么，赵姑娘说得对，这是人命，你们还不赶紧把人放了。”
村长开口后，向着阿莲的人逐渐变多了。孙家人你瞅我来我瞅你，扛不住舆论压力，最终还是给阿莲松了绑，并向村长保证不再这么干。
等人群散去，赵辛夷寻得机会问村长，“阿莲家里人呢？”
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家居然一个人都没来。
村长摇头叹息，“她家里拿了彩礼后，三口人转天就离开桃花村了，连喜酒都没顾上喝。”
赵辛夷听后，不禁蹙眉，“那她以后……”
“赵姑娘，你放心，我会多留意的，不叫孙家再胡来。”
村长离开后，赵辛夷跟独孤云岚也沿着河边往回走。
瞧见系统版面提示行善值增加100点，她却乐不起来。
独孤云岚盯着她，目光幽幽。
“你不信回神之说？”
“那些都是人编的，大多是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装神弄鬼。”
赵辛夷踢开路边的石子，只听咚的一声，石头子落进河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搅乱了河面的倒影。
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稍沉片刻，赵辛夷话锋一转，开玩笑道，“不过，假如拜财神的话，我倒是可以信一下。”
独孤云岚被她的诚实逗笑。
鲜少有人把财迷说得这般清新脱俗。
赵辛夷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天边，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纸鸢几乎与晚霞融为一体。
原是一家三口在嬉笑打闹，夫妇俩陪伴在孩子左右，手把手教她放纸鸢。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扬起灿烂的笑脸。
“娘，你看，它飞得好高！”
赵辛夷再回头看向阿兰，见对方仍望着纸鸢，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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