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踹下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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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蒙蒙的天映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影，一群飞鸟自天边掠过，竞相追逐，变换着队形。
两人进到山里，沿着绿影斑驳的小道往林深处走去。山风掠过，树梢间一阵喧哗。
独孤云岚环顾四周，荆棘杂草郁郁蓊蓊，遍地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引来蜂蝶围绕。
“你经常来这里采药？”
赵辛夷在前边引路，“隔些日子就要来一回。”
说着，她忽然转身，向独孤云岚伸出手，“小心脚下。”
独孤云岚低头一看，地上横卧着根满覆苔藓的枯木。她停顿少许，终是搭上赵辛夷的手。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赵辛夷专往树底下、山涧旁寻摸，转眼间便采了半筐药草。寻找药草的间隙，她顺道采了些蘑菇丢进筐里。
见她用镰刀割了一把背面长白毛的杂草，那草在细碎光影里泛着银白，独孤云岚不禁好奇。
“这是什么？”
赵辛夷回头笑道，“白蒿，可以入药，也能当菜吃。”
她弯腰从岩缝里拔起几棵顶黄花的青草，花形似菊花，但小上很多。
“这个是苦菜。”
“同样是既能做菜也能入药？”
赵辛夷点头，“没错。”
两人穿过林荫，彼时，旭日东升，洒下大片金辉。土道旁阳光最盛的地方开满紫色小花，几只蜂蝶正绕着花丛飞舞。
赵辛夷弯腰摘下两朵，把其中一朵递给独孤云岚。
“这是地黄花，也叫蜜罐子，花蜜很多。”
她对着花尾轻轻一吸，便尝到像蜂蜜一样的汁液。
独孤云岚盯着手里的花，犹豫片刻，随即学着她的样子吸了花蜜，入口一阵清甜。
赵辛夷眨巴两下大眼睛，“是不是很甜？”
独孤云岚眼帘微抬，“挺甜的。”
赵辛夷又摘下几朵丢入筐中，“不过不能多吃，尝尝鲜即可。”
眼见天要热起来，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
赵辛夷沿途采着各色各样的野花，凑成一捧递给人家。
“阿兰，给。”
独孤云岚扫一眼野花，继而盯着她的脸瞧。
赵辛夷沐浴在阳光里，捧着野花，笑容灿烂。
独孤云岚接过那捧花，“谢谢。”
这家伙的笑颜倒是比花更有看头。
下山路上，两人坐在溪边岩石上歇脚。
青山环绕间，溪水潺潺流淌，冲刷着岸边的礁石。浅滩的石子清晰可见，偶有鱼儿从溪水深处游过。
赵辛夷一眼瞥见，立刻脱掉鞋袜，卷起裤腿儿下了水。
正好捉条鱼回去熬鱼汤喝。
独孤云岚见状挑了下眉，“你还会捉鱼？”
“我头一次捉，要是逮不着，阿兰可不要笑话我。”
言罢，赵辛夷弯腰低头，全神贯注地寻找鱼的影子。
溪水没过小腿，冰冰凉凉的，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裙。赵辛夷寻摸半天，索性站定不动，反倒有鱼靠近。她瞄准时机，一抓即中。
“阿兰，我抓到了！”
赵辛夷死死抓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兴冲冲地望向岸边。
独孤云岚坐在原地，岿然不动。
这人抓条鱼也能这么开心。
赵辛夷接连捉上来两条鱼，一条个头约莫手掌大，另一条稍微长点。她从溪边找了一根柔韧的枝条串起来，拎在手上。
“中午熬鱼汤喝。”
独孤云岚的目光由上至下，“衣裳都湿了。”
赵辛夷低头看向自己，裙摆和裤腿都湿透了，上衣也被打湿了一些。
抓这两条鱼可费了她不少力气，别看个头不算大，劲儿却不小，还滑不溜秋，挣扎的时候溅她一身水。
“没事，等到家就都吹干了。”
她浑不在意道。
回到篱笆小院儿，日头变得炙热起来。
赵辛夷将鱼收拾干净，用葱姜去腥，在锅里倒一点猪油，将鱼煎到两面微黄，再加水煮。
灶膛里噼啪作响，锅中咕嘟咕嘟冒泡，赵辛夷观汤的颜色，把蘑菇丢进去，再倒入料汁。
约莫一个时辰后，她掀开盖子，滚滚热气蒸腾，汤底已呈奶白色。
她连汤带鱼的盛出来，端进屋里。
“开饭了！”
从刚才，小院儿里就飘着浓郁的香气。独孤云岚喝了鱼汤，再吃块鱼肉，肉质入口嫩滑，没有多少调料，反而更加鲜美。
赵辛夷将鱼腹的肉统统放进独孤云岚碗里，“这里肉多。”
是夜，月色朦胧，依稀可闻虫鸣。
独孤云岚坐在外屋门口，脚边趴着忧忧。她本不打算伸手，奈何小土狗在眼皮子底下撒娇打滚，露出肚皮让她摸。
赵辛夷在院子里烧了一炉艾草驱蚊虫，青烟顺着风散开。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幽绿光芒飞入院中，渐渐的，又闪现出几点绿光，围着泥炉盘旋。
赵辛夷也分不清它们是被药草的气味还是被炉火的光引来的。
她抬起头，目光追随着萤火虫，不期然间撞上阿兰的视线。
二人对视片刻，倏地同时错开，各自看向别处。
这功夫，那几只流萤已经飞走了。赵辛夷偷偷给自己摸脉，又是心跳加速的熟悉感。
翌日，气温骤然闷热，树梢纹丝不动，叶子卷着，小土狗卧在屋檐下吐舌。
赵辛夷刚将药草分类摆好，忽然有客上门。
“赵姑娘。”
她抬头一瞧，原来是村里的阿婆和杨家婶子。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阿婆手里拎着几只粽子，杨家婶子则是拿来一篮鸡蛋。
“今儿过端午，这是我自己包的。”
阿婆一脸慈爱的看向赵辛夷，“多亏赵姑娘的药，我家老伴儿夜里能睡个好觉，人也精神了。”
赵辛夷接过粽子，“阿婆您客气了。”
“赵姑娘药到病除，我家翠英的身子也好不少。”
杨家婶子笑眯眯地将竹篮放到木桌上。
赵辛夷道过谢，目送两人离开。
要不是她们来，自己都把端午这茬儿给忘了。
她将东西提进厨房，从篮子里拿了两个鸡蛋，跟面和在一起。接着，她又在锅里倒一点猪油，把洗干净的白蒿滚上面浆，放到锅里煎。
待饭菜上桌，独孤云岚盯着那碟焦黄的菜，“这是什么？”
赵辛夷夹起一根放她碗里，“煎白蒿。”
这些日子，独孤云岚早已习惯赵辛夷的厨艺，甚至觉得比属郡行宫的厨子还好。
白蒿已然被煎得外酥里嫩，咬开里面仍是嫩绿色，鲜香爽口，夹杂着一丝清苦。豆蓉馅儿的粽子入口软糯，甜而不腻，豆香更是浓郁。
日头忽然不见了踪迹，阴沉沉的云压下来，空气愈发闷热，偶有几只蜻蜓从低处飞过。
上午还是烈日当空，转眼间就变了天。
赵辛夷暗道糟糕，她的药草和衣裳。
见她火急火燎地冲出屋子，独孤云岚也跟上去帮忙。两人一通手忙脚乱，总算将药草和衣裳都收进屋里。
赵辛夷刚喘口气，头顶便响起一声闷雷，雨点子霎时落下来，不多时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望着窗外愈发细密的雨幕，暗自庆幸。
还好她们收得及时。
雷声轰隆作响，雨水冲刷着石土，升起腾腾水雾。
小土狗忽然在外屋吠了两声，赵辛夷循声抬头，就见外屋临近竹榻的顶子漏了雨，水珠嘀嗒嘀嗒往下掉。她赶忙找来木盆去接，听着声响发愁。
等雨停了，得重新铺顶子。
可是这一等就是大半天，入夜，雨势渐弱，檐下滴落着雨珠。两人用剩下的粽子对付了两口晚饭。
屋顶倒是不怎么漏雨了，可满屋子潮气，连被子都是潮哄哄的。
要不凑合盖一宿？
正当她瞎琢磨的时候，独孤云岚推开里屋的门。
赵辛夷回头，“怎么了，阿兰？不会里边也漏雨了吧？”
独孤云岚扫一眼地上的木盆，“今晚来里屋睡吧。”
赵辛夷盯着人家发了会儿呆，旋即心花怒放。
她家阿兰果然人美心善。
赵辛夷二话不说，巴巴地跟着独孤云岚进到里屋。
“阿兰你放心，我睡觉特别老实，一定不会吵到你的。”
她信誓旦旦道，“你先睡，我睡外侧就成。”
等独孤云岚躺下，她轻手轻脚地熄了灯，随后在土炕外侧躺好，两人之间隔着楚河汉界。
黑暗中，赵辛夷睁开眸子，屋外的绵绵细雨声尤为清晰。虽已入夏，可晚间尚有些凉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辛夷听着雨声睡着了。
这时，独孤云岚掀开眼帘，转头看向身侧朦胧的人影。
头脑简单的人入睡都快。
赵辛夷却冷不丁翻个身，直接越过中间的楚河汉界，紧挨着独孤云岚。
“赵辛夷。”
被喊得人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察觉到身边有东西，竟伸出胳膊把人搂进怀里，像八爪鱼似的缠了上去。
独孤云岚倏地瞪圆双目，想把人推开，可这家伙比狗皮膏药还黏。
“赵辛夷！”
她压低声音喊道。
然而某人抱住她之后就雷打不动了，睡得死沉死沉的。
好一个睡觉特别老实，她以后再信这人的鬼话，名字就倒着写。
独孤云岚僵硬地躺着，深吸一口气，忍下把人踹下炕的冲动。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替她解毒，为她试针，给她做饭，悉心照料过她，又真心喜欢她的份儿上，一定踹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