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和我们》》惊蛰知夏

3、开窍 没有人会看

　　“天台上面的，干什么呢？！”
　　“快走！”
　　属实没有想到这大半夜的还有人巡查。
　　来不及思考，多年差生的经验让夏予舟拉起江临就跑，黑幕笼罩，流星划过天际，划破长空，流落星光。
　　夏夜的晚风拂过面颊，吹起发丝。指尖传递丝丝缕缕的温度，随着奔跑的步伐带动心跳，人影投射在教学楼白瓷砖的墙壁上。
　　一路跑到宿舍楼楼下，耳边是彼此轻微的喘息，对视一眼是心照不宣的微笑。
　　这一刻，夏予舟不再是不学无术让老师头疼的差生，江临也不是高冷不苟言笑的天之骄子，天地之间，宇宙中心，只有两个少年的身影。
　　江临喘着气弯腰一只手搭上夏予舟的肩，眉眼间笑意不减，“走了。”
　　夏予舟两步跟上，觉得江临也不是那么高冷不好相处。
　　清晨的阳光带来夏天火炽的炎热，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走去教室的路上顶着烈日从树下走过，每一天都是这样，每一天又都不一样，一样的上课下课，一样的上学放学，不一样的是他们好像熟了一点。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让暑假刚过完还没完全收心的学生度秒如年，下课铃打响就如同解放。
　　手机响起电话铃声，夏予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接通。
　　“喂？”
　　“予舟，周末回来吧？你一个人住校适不适应啊？”
　　是温知澜温和的声音。
　　“嗯，可以回，反正我没什么事。”
　　确实没事，况且不想让温知澜担心。
　　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江临还坐在桌边翻昨天那本又厚又重的书。
　　“你周末不回去？”
　　“不回。”
　　周六临近中午，夏予舟在路边随便拦了辆出租车，车里开了空调，隔绝了外面的炎热。
　　到了小路路口，他就下车了，小路很窄，他喜欢步行在这条小路。
　　绿荫遮蔽了一部分烈日，偶尔有一两声鸟叫。
　　到了家一进屋，温知澜就念念叨叨问他在学校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夏予舟一个一个问题回答。
　　“行了先吃饭吧。”
　　坐在饭桌边夏予舟别扭得不行，对面蒋立方时不时斜着眼睛瞟他，也不说话，只有他妈在努力缓解气氛。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快得多，也没吃多少，夏予舟就回自己房间了，关上门在屋里收拾以前的东西。
　　画板和颜料……挺久以前的了，还有几幅以前的画，有画的小路，还有路边趴着的流浪猫。
　　把画板立起来，再提起画笔，思索了一下，一笔一笔在画布上涂抹。
　　半晌，一幅完整的画跃然纸上，漆黑的夜空，璀璨的流星，高大的天台和两个低头许愿的十七岁少年。
　　下午，夏予舟在家收完东西，觉得无聊，就出去走走，想起校外的朋友。
　　夏予舟：你在哪？
　　宋光成：夏，你还记得我呢？
　　夏予舟：废话，在哪？
　　宋光成：蜘蛛网吧。
　　蜘蛛网吧在不远的一个商业街小巷子，位置隐蔽，是这附近不少学生会去的黑网吧，毕竟不查身份证。
　　走路大概十几分钟，进了网吧，一眼就看见坐边上的宋光成，暑假里跟他来过几次，不过这里烟味大，来了几次就不来了。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想我了？”
　　“谁想你，回来顺便看看你，后面可能不怎么回来。”
　　“刻苦学习？”
　　“嗯。”
　　宋光成和他从小玩到大，也猜出来他为什么不想回来。
　　“那你现在是来干嘛？找我打游戏？”
　　“不打，出来溜到晚上再回去。”
　　他们一起出了网吧，在美食街溜了一圈，电玩城玩了一会，又去球场打了几场球，暑假他们也就基本待在这几个地方，夏予舟跟他道别了往家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目的达成，一天过完，平安无事。
　　晚上他躺在床上，外面温知澜和蒋国伟在说话，隔着紧锁的房门依稀能听到对话内容。
　　“马上再过两个学期予舟也要上大学了，说不定能和立方在同一所大学，到时候还能互相照顾。”
　　他和蒋立方不打起了就不错了。
　　“呵，就他那成绩，能考上大学？”蒋国伟嗤笑一声，温知澜沉默，然后他们大概是各自回房间了。
　　夏予舟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起身按亮台灯，看着桌上的画，拉开桌边一个抽屉，里面厚厚一叠，都是他小学初中的奖状。
　　“夏予舟同学在数学思维竞赛中荣获一等奖，特发此状，以表鼓励”
　　“夏予舟同学在附属初中部艺术节活动中表现优异，荣获此状”
　　“恭喜夏予舟同学在诗歌创作大赛中获得‘校园小诗人’称号”
　　一只手轻轻翻动，带动脑中的回忆，曾经得过的奖，受过的夸赞，都仅存于回忆，现在的他翘课、打架、考试不及格，是标准的差生。没有人会看到过去，尽收眼底的只有当下。
　　他不明白，当初放弃努力，自暴自弃开始混日子是为什么，也许因为他妈不只有这一个希望，也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都是自己选的，但是如果现在再努力一把…….
　　最后一年说不定……有一瞬间夏予舟看见小小的自己坐在书桌前，握着笔奋笔疾书，妈妈拿着分数优异的成绩单喜笑颜开，又看见在妈妈和蒋叔叔的婚礼上上初中的他一个人坐在角落掉着眼泪撕手里的一张数学试卷，接着是靠在学校围墙刷手机的身影。
　　“学校有事，先走了。”随手拿笔写了张字条，放在餐桌上，轻手轻脚又出了门。
　　凌晨一点，这个点回学校恐怕是不行了。
　　学校附近的网吧里现在还人声鼎沸，敲击键盘的声音噼噼啪啪，他不是想来打游戏，只是只有这能包夜。
　　他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也不知道，醒的时候旁边人还在游戏里紧张地厮杀，网吧的音乐震耳欲聋。
　　大概八点，这时候的校园几乎没什么人，住校生要么回家要么在享受难得的懒觉。
　　不知道江临醒了没。
　　夏予舟想，这么早会不会吵到他。
　　没想到打开房门的时候江临已经起了，在窗前拉窗帘，背对着门口，听到响声回过头。
　　“回来了？”
　　“嗯。”
　　“连夜跑回来的？”
　　“不是，早上走的。”
　　一大早回来确实很奇怪。
　　“对了，上次你在食堂跟我说的，我思考过了，最后一年，我不混了。”
　　“上次我跟你说什么了？”
　　夏予舟觉得他被耍了，口口声声说的觉得他很有天赋呢？
　　“我想好了，我要好好学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听明白了吗？你自己说的我有天赋。”
　　“那你跟着我学。”
　　虽然夏予舟不知道江临为什么帮他，但是他自己主动的，不学白不学。
　　于是，周日的宿舍里，阳光满桌，两个少年并排坐着。
　　“从哪开始？”
　　“你先写张卷子试试，我看看水平。”
　　江临其实没报任何希望，夏予舟让他教他心里是特别高兴的，但是不表现出来，只是在夏予舟头低下去写卷子时悄悄提了提嘴角。
　　大概一个小时出头，夏予舟就写完了，比标准用时还快了半个小时，他居然觉得不算太难，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江临对着答案批试卷，发现夏予舟一个上课几乎是在睡觉，偶尔玩手机反正从来不听课的人成绩竟还能算上中上，而且做题速度快，大题思路清晰独特，可能是因为不听课他的思维方式也没有局限在老师所讲的公式，甚至有些题目做题方法比公式还简洁，只是基础太差。
　　江临不禁想，幸好开窍的早，不然不白白浪费了学习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