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天阙》江天燎

6、楚皇潜赴将军府 锦帐春深映玉台

　　昭戡一年腊月十五，暮雪初停
　　殿内银炭烧得正旺，烛火映着朱批未干的奏折，窗外积雪压枝，偶有冰棱坠地的脆响
　　楚璟珩斜倚龙纹凭几，指尖捏着狼毫笔，朱砂在折子上勾画如刀。
　　苏承璟立于案侧，手捧北疆军报，朝服被炭火烘出淡淡的沉水香。

　　翻开江南巡抚的请安折，楚璟珩嗤笑：“这老狐狸，雪还没停就急着表忠心。”
　　苏承璟扫了一眼，唇角微动：“折子里还夹着雪蛤膏的方子，说是献给陛下滋补龙体。”
　　楚璟珩朱笔一挥，批了“朕体甚安，爱卿自用”，侧眸瞥他：“你说他看了会不会气得雪蛤膏都咽不下？”

　　苏承璟指着一处军报：“突厥使团行至雁门关，守将请示是否放行。”
　　楚璟珩笔尖一顿，冷笑：“天寒地冻，军报送的不及时也是常有的事情。让他们在关外冻三日再说。”
　　苏承璟点头，又补充：“关外积雪三尺，怕是会冻死几个。”
　　帝王勾唇：“那正好省了朕的刀。”

　　更漏滴至戌时，掌事女官跪禀：“阿依慕贵人已候在芙蓉帐。”
　　楚璟珩搁笔，揉了揉眉心，苏承璟适时递上一盏温好的参茶。

　　楚璟珩挥退宫人：“阿依慕留下”
　　但帝王突然扯过苏承璟披着的玄狐大氅，压低声音：“从偏殿暗道走”

　　乌云踏雪马喷着白雾，苏承璟被拽上马背。楚璟珩低笑：“抱紧些…摔下去可没人收尸”
　　将军府地龙烧得比圣宸宫更旺，西域烈酒混着苏承璟珍藏的梅子酿
　　楚璟珩咬开酒封：“朕今日批了七十
　　三道请安折…..．就为换这一口”

　　“陛下辛苦了。”苏承璟有些醉了，歪头看着他。
　　楚璟珩掐着苏承璟后颈，嗓音低哑：“苏卿伺候得辛苦…...朕当好好犒劳。”
　　酒坛“咣当”滚落，泼湿两人衣摆，酒香混着炭火气蒸腾而起。
　　帝王突然将他拽到落地铜镜前，从背后锢着他的腰腹，手指探进苏承璟的里衣，衣襟被扯开，雪白中衣下锁骨泛着薄红。
　　佩剑“铮”地弹在镜面上，金属冷光
　　映出两人交缠的影。
　　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苏承璟呼吸微乱，却未挣扎，只是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镜中楚璟珩的手正缓缓下移，摩挲他的腰侧。
　　楚璟珩低笑，唇贴在他耳畔：“怎么？不敢看？”掌心贴上他的腿根，力道不轻不重
　　地揉捏，指节若有似无地蹭过
　　铜镜蒙雾叉擦净反复数次，窗棂透进青灰色天光，满地酒坛衣袍狼藉。第一缕光射进室内时，照见镜框上新鲜刻痕：“昭戡一年冬，楚氏狩得苏狐一只，皮毛尽湿，鸣咽求饶。”

　　苏承璟裹着锦被坐在榻边，赤足踩在地毯上，指尖挑起地上凌乱的朝服："陛下看看……"
　　衣襟被扯得松散，玉带钩不知崩到何处，衣摆还沾着打翻的梅子酿。

　　帝王披着松散的中衣，低笑着从背后搂住他：“赔你十套。”
　　唇贴在他耳后：“用江南今年新贡的云锦，绣你喜欢的青竹纹。”

　　苏承璟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楚璟珩怀里："臣累……"
　　嗓音沙哑，眼尾还泛着红："今日不想去。"

　　楚璟珩调笑道“爱卿当年，雪夜伏击三日不眠。”玄色寝衣领口微敞，露出胸膛上几道新鲜抓伤，“昨夜不过几时辰...”

　　“臣有罪！”苏承璟猛地后撤，后脑却撞上缠枝牡丹床柱。他分明看见天子眼底闪过餍足的光——就像去岁征战时，这人一箭射穿敌方主帅咽喉后的神情。

　　楚璟珩笑了笑，吻在他发顶“朕就这般可怖？罢了，卿再睡会。”
　　又亲自替他系好寝衣带子，将人塞回锦被。
　　苏承璟拽住楚璟珩袖角：“……早点回来。”

　　帝王俯身，吻落在他眉心：“灶上煨着粥，记得喝。”
　　推门时风雪卷入，又回头补一句："别赤脚下榻。"

　　楚璟珩策马穿过长街，玄色大氅翻飞。
　　守门老仆低头佯装没看见帝王颈侧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