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笔触》季风宇

4、真不是我啊 你还是坏

　　夏奕猛地睁眼，目光便与床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对上了。那双眼弯弯的，在欣赏他刚刚惊醒的狼狈模样。
　　“卧槽。”夏奕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和惊吓。
　　“哎，小孩不能说脏话。”陈昀笑得更加灿烂，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夏奕的蚊帐，动作带着几分戏谑，“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夏奕猛地坐起身，背脊紧紧贴住冰凉的墙面。他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昀故作神秘地撑着下巴，语气轻飘飘的：“谁知道呢……也许是在你做梦的时候，也许是在你打呼噜的时候。”
　　“我知道。”屈德阳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他一边擦着嘴边的牙膏沫，一边走过来，“他昨天借我床睡觉的，大半夜跟鬼一样凑过来，吓得我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夏奕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对面那张空空如也的床位，床板上连个床垫都没有，光秃秃的，格外凄凉。
　　“对呀，人家好可怜的，”陈昀依旧扒在夏奕床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都没有床睡觉，只能到处借宿，像个流浪汉似的。”
　　“那不都是你自己不铺吗？”夏奕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嫌弃。他掀开被子，一脚踹向陈昀的方向，“起开，不然我踩你脸上了。”
　　陈昀这才笑着退后，站在床边，双手插兜。
　　——
　　杨琴抱着卷子走进教室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闷热的气息。学生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摊在课桌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教室里只有哗啦哗啦的扇风声。
　　“怎么了，一个个跟被吸了魂似的。”杨琴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眉头微皱。她环顾四周，发现教室的温度确实高得离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夏天独有的汗臭味。
　　女生们都挤在窗边，捏着鼻子吹凉风，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烦躁。
　　屈德阳趴在桌上，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手里握着一张试卷折成的扇子，有气无力地扇着，嘴里嘟囔着：“老师，我们热啊，热得都快死这儿了。”
　　杨琴额角也渗出一丝汗，她能感同身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确实挺热的，这样吧，我给你们校长申请一下，热狠了我也没法上课。”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一个个举起手里的试卷风扇，高呼着：“我们要空调！我们要自由！”
　　杨琴掏出手机，无奈地笑了笑：“安静点儿啊，我打电话。不听话就没空调吹了啊。”
　　大家立刻噤声，眼巴巴地看着杨琴，仿佛她手里握着的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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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奕倒是不觉得特别热，他这会儿正忙着给段锐齐扇风。段锐齐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似的。他一边擦汗，一边有气无力地说：“奕宝，谢谢你啊……救我一条狗命了，我纸巾都不够用了。”
　　夏奕手里的扇子不停，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学校舍得每个教室安排一空调，又舍不得花钱开，现在连电风扇都没得吹，真是抠门到家了。”
　　段锐齐欲哭无泪：“我这几天都快馊了知道吗？洗澡都没法除汗臭！”
　　夏奕不以为然：“没啊，你真馊了这会就该被我打包丢进垃圾桶了。”
　　“就四就四。”陈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两人被吓了一跳，段锐齐猛地直起身子，转头看向陈昀：“那我真的谢谢你了。”
　　“不客气。”陈昀叼着根冰棍，笑得一脸无害。他目光落在夏奕的椅子上，那上面刻着“SB”两个字母，是昨天留下的杰作。
　　陈昀脑子里又开始琢磨些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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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空调启动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哦哦哦！空调开了！”
　　“普天同庆！！”
　　“卧槽！”段锐齐从座位上弹起来，又在众目睽睽下跌坐回去，脸上写满了激动。
　　杨琴走进教室，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在讲台上敲了敲：“行了啊，安静点，开空调就给我老实了，乖乖上课。再发现有人打瞌睡，严肃处理啊。”
　　“好——谢谢杨姐——”大家伙整齐地喊着杨琴，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和调侃，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快去关窗，准备上课了。”杨琴又瞪了瞪后排几人，“你们几个，上课安分点儿啊，今天校长查班，你们搞鬼扣分了，班规处理哈。”
　　陈昀带头应了一声好，乖乖掏出课本，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然而目光依旧时不时地瞟向夏奕的椅子。
　　夏奕正专心听课，忽然觉得椅子有些不对劲，微微晃了晃。他低头查看才发现椅子的一条腿松动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椅子“咔嚓”一声，直接散架了。夏奕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课本和笔散落一地。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卧槽。段锐齐连忙伸手去扶他，但夏奕已经气得脸色发青。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
　　他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陈昀。
　　后者正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什么都没察觉到。
　　“陈昀！”夏奕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是不是？”
　　陈昀无辜：“椅子坏了关我什么事？别什么都赖我啊。”
　　夏奕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陈昀的衣领，眼神冷得像冰：“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他被揪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依旧笑嘻嘻的：“这么凶干嘛？都说不是我弄的了。”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周围的同学都噤若寒蝉，连段锐齐也不敢插话。杨琴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过来，厉声呵斥：“你们两个，上课时间打架，想被记过是不是？”
　　夏奕这才松开手，陈昀揉了揉脖子，脸也黑了下来。杨琴瞪了两人一眼：“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夏奕把讲台旁边的椅子搬来坐 ，继续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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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后，夏奕和陈昀被叫到办公室了。
　　杨琴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顿，保温杯里泡的茶喝了三杯。
　　等到从办公室出来，夏奕冷着脸走在前面，陈昀跟在后面。他快步追上夏奕，伸手拽拽他的袖子：“喂，还在生气啊？”
　　夏奕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陈昀叹了口气，收起了一贯的玩世不恭，语气认真起来：“我说，真不是我干的，我有那么无聊么？”
　　夏奕转过身盯着他，眼神好像在说，你就是这样的人没错。
　　陈昀笑得有些尴尬：“我承认我有时候是有点过分，但这次我打包票，准不是我干的。”
　　夏奕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陈昀，你的玩笑总是过火，这样真的很让人讨厌。”
　　陈昀愣了一下，随即又挂起笑容：“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夏奕看着他难得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陈昀嘿嘿一笑，凑近他：“那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请你吃冰棍吧？学校小卖部新进的那种，今天刚啃了，挺好吃的。”
　　夏奕挑眉：“你请客？”
　　“当然。”陈昀将手臂搭在夏奕肩上，又被后者打下来，“我说话算话。”
　　两人并肩走向小卖部，夏奕一边走一边骂他：“你这次要是再耍花招，我就把你扔进垃圾桶。”
　　陈昀没脸没皮地笑着：“对付段锐齐那招对我不管用。”
　　夏奕瞥了他一眼，：“那你进焚烧厂吧。”
　　陈昀故作委屈，每一句的尾音都拖得很长：“哎，你怎么这样？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好的。”
　　“说出去狗都不信。”夏奕吐槽。
　　“真的，”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小商店，陈昀拉开冰柜门，掏了两根冰棍出来，“我都收你姐好处了，能不真吗？”
　　夏奕看着他付款，问：“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陈昀撕开冰棍包装咬了一口：“国家机密。”
　　“无可奉告。”
　　他伸手递给夏奕那袋崭新的冰棍，太阳很大，看不清他的脸。
　　夏奕接过冰棍，突然又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简直没办法沟通，他拿过陈昀手上的冰棍就走了。
　　陈昀见他溜那么快，追都追不上，只能在心里骂他臭小子。
　　忘恩负义的，还白吃他一根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