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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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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女士电动车稳稳地停在了汽修店门口,刚停下,车上就跳下来一个扎着一个马尾辫的小姑娘,小姑娘这马尾辫一看就扎的不熟练,都快散了架了,她晃着脑袋到了店门口,对丁大勇喊:“大勇哥哥。”
丁大勇收了凶相,转头看她,又看了看车上戴着黑色头盔的人,喊道:“沈哥。”又低头笑着叫小女孩:“小溪。”
沈鹤鸣把头上的黑色头盔取下来,点点头,他面色俊朗,看起来年纪不大,粗眉星目,鼻梁高挺,脸部轮廓硬朗,嘴唇薄凉地抿着,看不出脸上的喜怒哀乐,两条大长腿叉在粉色电动车两旁,是个身高腿长的北方帅哥模样。
他把肩上的书包和头盔递给丁大勇,示意丁大勇接了,又开着车就往上走,陈达年也看到了他,支着脚坐在凳子上,喊沈哥,沈鹤鸣在他烧烤店门口停车,把一袋羊肉递给他:“晚上加餐。”
陈达年接了一看,惊喜道:“这羊油够可以啊,还得是沈哥行,从郊区老郑那儿拿的?我问他说没有。。。。。”
沈鹤鸣不听他念叨下去,又开车往上走,方芳抱着手臂笑着喊沈哥,沈鹤鸣点头刚准备上去,眼神扫到一边跟鹌鹑一样站着的老徐,利落掉了车头,他从小玩车,女士电动车在他手上也像重机车一样,潇洒一压弯,铁大爷被晃得抻着脖子咯咯叫。
徐婶正躺在空调房里和小姐妹炫耀自己新买的珍珠项链,听到鸡叫,起身拖着凉鞋从二楼窗口往下看,就看到沈鹤鸣倒提着“铁大爷”。那指节分明,手掌宽大,不满老茧的手提着那只鸡,臂膀上鼓起的肌肉看上去是那么有力让人觉得安心,想要摆出一个示好的笑,又想起先前的事来,最后小心思换成大大的一声冷哼,方芳听见了抬头看,就看到徐婶就穿了件胸衣靠在窗口,露出胸口一大片白花花的肉。
沈鹤鸣好似没听见,把鸡塞到老徐手里,头也不抬开车回店里了。
老徐感激地看他,又有点过意不去,只唯唯诺诺点头,嘴里小声说谢谢,真是麻烦。又抬头看到徐婶,先讨好地笑,把鸡给她看,又看到她穿成这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气不打一处来,又不知道生谁的气。
丁大勇站在门口左手拿头盔,右手拿扳手,背上背着粉色书包,瞪着徐婶,等沈鹤鸣回来了他才跟着进了屋,像是个狙击手,临走前还不忘瞪那个二楼卖弄风情的女人。
小溪从门口的冰柜里拿了牛奶,熟练打开了左手柜台下的平板,等沈鹤鸣进来,她抬头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沈鹤鸣看一眼柜台后的钟表,还没到三点,对她说:“还早,看五集柯南吧。”他声音低沉,青春期的时候抽了几年烟,嗓子熏得有些沙哑,这几年戒了烟勉强把嗓子养好了点,声音是透漏点青年的性感来。
小溪点点头,她才上小学一年级,正是活泼爱玩的年纪,但听沈鹤鸣这么说,也不吵也不闹,点开平板安心看柯南。
沈鹤鸣低头看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嘴角露出些和蔼的微笑。
丁大勇原本打算把东西放到屋后,修理店是前店后屋,后屋也就二十来平,放张小床和置物柜,忙的时候沈鹤鸣也不回去,直接在后头休息。
前段时间四方街东边在修大桥,沈鹤鸣连夜修了十多个大单,在后面住了几天,衣物堆着也没空洗,又新换了一批设备都堆在无边,没地儿下脚,丁大勇只好拎着书包又出去了。
“沈哥,头盔我给放这里了。一会直接带回去吧。”
沈鹤鸣站在柜台边挑螺丝,那俩粉色电动车前面的购物篮松了,他打算给拧回去,闻言嗯一声,想了想说:“放后屋去吧。”
“啊?这...。”
沈鹤鸣抬头看丁大勇欲言又止,又看他背上的背包也没放,想起前几天换了几身衣服还没洗,里间也没收拾,顿了顿说:“就放这儿吧。”
丁大勇放了东西,犹豫要不要去里间拿衣服出来洗了,沈鹤鸣先前也有衣服堆,他热心却帮倒忙,无奈他在乡里也不干这些活,自己力气大手笨,把沈鹤鸣的背心和短袖都洗烂了,沈鹤鸣倒是不在意,反正他基本都在店里忙,衣服好坏都没要紧。
只是有一次出门和供应商谈生意,一不注意穿了件破洞的,到了门口才发现,只好靠着沙发一动不动,新供应商看他面色沉稳,胸有成竹靠在沙发背上,旁边又跟着个恶狠狠的保镖,以为他是地头蛇,吓得再也没联系过他。
丁大勇没想到洗破衣服还能闯这么大祸,倒是再也不敢动手了。
沈鹤鸣看他那样,只说自己一会去收拾。
丁大勇挠挠头,憨憨笑:“沈哥咱嫂子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没个女人还是不成。”
沈鹤鸣听了手一顿,笑笑没说话。
小溪正看柯南,听到丁大勇的话,转了转眼珠,又看看沈鹤鸣,穿了一双机车靴,大腿肌肉把黑色的休闲裤撑得鼓鼓的,宽厚的背看上去是那么安稳。
今天沈鹤鸣来学校接她的时候,她老远就看到了,同学们原本都在笑说有男的骑着粉红车好难看,等看到沈鹤鸣的炫酷头盔都哇哇惊叹出声,同桌看到沈鹤鸣坐下的车拉住小溪问:“小溪,那是你妈妈的车,那这个人是不是你爸爸!”
小溪没有出声,她原本想说是邻居哥哥,但小小的虚荣心让她保持沉默。她只是沉默着赶紧跑向沈鹤鸣,然后紧紧扯住他的衣服。
要是沈鹤鸣可以是她爸爸就好了。
“沈哥女朋友可是国际人才,人家就算回来了也不会洗衣服。”
陈达年别着腿走进来,身后跟了方芳,手上提了两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黑乎乎的饮料。
“好香,大年哥你又弄什么好吃的了。”小溪皱鼻子闻了闻。
“是羊油!”丁大勇一下子闻出来了。
“大勇,把桌子收出来。”方芳催道。
沈鹤鸣把最后的螺丝拧紧,又试了试车龙头,确定没问题,看到陈达年和方芳手上提着吃的喝的,又去门口的冰柜里拿了半边西瓜出来。
几个人凑了一桌开始吃中式下午茶。
陈达年大学毕业没有找到工作,最后跟着他老爸学做夜宵,老头子在沿海烤了二十来年,手艺相当了得,林达年学的时间短,但手艺已经相当不错。
大家伙儿落了座先吃了一把肉,就一口方芳拿的冰凉降火小饮料,不知道多美。
丁大勇吃着嘴也没停,咬着签字问:“我嫂子这么厉害啊。在国外干嘛的啊。”
陈达年被他一问,想了想也没想起来沈鹤鸣女朋友干嘛的,转头问挤在一旁吃炒面的沈鹤鸣:“诶,对啊,鹤鸣你女朋友干嘛的来着?”
沈鹤鸣跨步坐着,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刚好饿了,捞了一碗炒面往嘴里塞,闻言抬头看一眼,像没听到他们问什么,陈达年还要问,被方芳用肉塞住:“吃你的吧,你关心关心你自己,问这么多干什么。”
丁大勇学沈鹤鸣把烤串在清水里给涮了,把肉摘下来给小溪,听方芳这么一说,耿直道:“我来这么多天都没见过嫂子,嫂子要是在也能帮帮手,不然沈哥工作多累啊。”
沈鹤鸣这次听到了,沉声说:“还行。”
丁大勇又说:“打从我来就没见过我嫂子,沈哥又高又帅又顾家,嫂子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
陈达年道:“别说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啊。我这都在这里多久了,不是,鹤鸣,你...你真有女朋友啊?”
“有没有都和你们没关系,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
“不是,芳姐你怎么老说我俩。”丁大勇觉得无辜极了。
“说你俩怎么了。就是给你俩吃饱了撑的。”方芳说着把剩下的烤串拿远了,意思不让他俩吃。
“诶,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放下。”陈达年不满,丁大勇不敢和方芳顶嘴,偷摸从一边拿,小溪趁乱拿了几根不涮的烤串溜到柜台里看动漫去了,沈鹤鸣把桌上的凉茶给她递过去,她当没看到,老中药熬的凉茶,倍儿苦,苦的人打哆嗦。
“大家伙都在呢。”
正闹着,门口钻进来一个老徐,手上拿了一大盘凉粉。
原本吵吵囔囔的几个人都停下,看老徐跟看什么似的,丁大勇当时就鼓起来眼睛,沈鹤鸣转头看一眼,从身后抽了个小板凳放一边,示意他坐下:“一块坐坐。”
老徐原本打算放下凉粉就走,看几个人都在,想了想把盆子放桌上也坐下了。
他一来大家就安静了,方芳和陈达年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方街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几家店,沈鹤鸣的鹤鸣汽修,老徐的徐记饭馆,方芳的国芳诊所,陈达年老爸的新疆烧烤,还有现在搬到街后头做理发的老刘,开药铺的老张他们几个。
老徐虽然年纪大,但为人随和,看着面相不好,其实也是个闷葫芦的热心肠,以往他们几个互帮互助,没生意的时候互相帮衬,有声音的时候互相吆喝,歇会儿的功夫,就你请一顿我请一顿的撩闲儿。
就像现在这样。
“要不是出了那档事儿,其实我们哪能这么生分。”老徐来之前为了壮胆,喝了半瓶白的,在马路上被太阳一晒现在上了脸。
他缩在凳子上,想来想去,最后说:“鹤鸣啊,你其实还是怪老哥是不是。”
沈鹤鸣把一串烤肉放到老徐面前,听他这么一说,手一顿,没说话。
“真有意思。”陈达年看老徐落了坐就面色不虞,听他说这话更是一脸愤愤,他低头闷了一口凉茶。丁大勇眼睛像要瞪出火来,最后更是直接把铁钳子一丢,哐当砸在桌子上。
老徐听到一哆嗦,恼恨地扇自己一巴掌:“我不是人,好,我是个龌龊鬼,为了个女人,我插兄弟两刀,我,我最该死。”
他来回扇了好几巴掌,平时老徐最猥琐怕疼,街上看到人打架都得躲在人身后看,现下又见没人阻止只好一个劲抽自己不敢停。
“行了。”沈鹤鸣低声喝道,倒了一杯凉茶给他,又拿起自己的凉茶道:“都是街坊邻居,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别说什么怪不怪的。”
“对啊,要哭就回去找你老婆哭去,大热天的难为你来一趟。”方芳插着手,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她回家里探亲,不知道具体,听陈达年的意思闹得很大,事情原委她没亲眼见到,并不多做评价,她只知道沈鹤鸣这个人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