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咸鱼五阿哥》芙风起

30、第 30 章 兄弟夜话

　　夜晚，寝殿的烛火一灭，门从外面关上，天边皎月那如水般的银光从雕花木窗的窗缝里倾泻进来，将黑漆漆的屋子增添了几分微光。

　　拔步床上，兄弟夜话时间开启。

　　胤禛扭过小脸看向一旁的胤祺出声道：“五弟，谢谢你带我见佟佳额娘。”

　　如果今日没有五弟，只有他一个人去景仁宫，怕是不一定能成功的见到佟佳额娘。

　　胤祺改平躺为侧躺：“四哥，见到佟佳娘娘，你开心吗？”

　　胤禛语气轻快的应了一声，旋即又讲道：“佟佳额娘养病这些日子，她好像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胤祺听罢，想着白日里透着古怪的绿扇，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绿扇阻止了佟佳皇贵妃和胤禛之间的沟通。

　　绿扇是佟佳皇贵妃从佟佳府带进宫的陪嫁宫女，想来是不会被她人收买为已用，如果绿扇的言行是代表佟佳皇贵妃的意思，胤祺就他白日的观察来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那么排除以上两种情况，剩下的情况要么就是佟佳府的人授意绿扇这么做的，要么就是绿扇胆大包天，自作主张。

　　就胤祺个人而言，他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佟佳府的人从自身利益出发的话，佟佳皇贵妃养好身子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自然是要比养旁人的孩子更为稳妥的。

　　胤祺敛下心思，好奇的问：“四哥，那你跟佟佳娘娘都说了什么？”

　　胤禛顿了片刻，答道：“我没说什么，佟佳额娘只问我还愿不愿意回景仁宫住。”

　　佟佳额娘自己都还病着，五弟请出乌库妈妈和皇玛嬷已经帮他主持了公道，他不能再让佟佳额娘操心了。

　　胤祺更好奇了，凑近胤禛问道：“四哥，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胤禛言道：“我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胤祺又问：“那佟佳娘娘怎么说？”

　　胤禛眼睛望着帐顶，羽睫微闪：“佟佳额娘说让我好好读书，想清楚了可以派人告诉她。”

　　胤祺“哦”了一声。

　　看来佟佳娘娘还是挺尊重胤禛的个人愿意的，只是就算胤禛和佟佳娘娘都愿意，他那便宜老爹能答应吗？

　　毕竟，最后的决策权在康熙手里。

　　胤禛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道：“五弟，如果我愿意重回景仁宫和佟佳额娘一起住，等佟佳额娘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汗阿玛会不会再把我送到别的宫去。”

　　在静谧的黑夜里，胤禛的一字一句胤祺都听得清楚。

　　胤祺一时也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便宜老爹的心思谁能猜得到。

　　但胤祺出于安慰胤禛的目的，言道：“四哥，你别想那么多，佟佳额娘既然问你，那她肯定是喜欢你的，将来就算佟佳额娘又有了孩子，只要她不点头，汗阿玛应该也不会让你再挪宫的。”

　　要说这一系列问题，都是因为便宜老爹的原因才导致的。

　　孩子又不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

　　胤禛顿了顿，又问道：“五弟，宜娘娘有身孕，你……高兴吗？”

　　胤祺回答的干脆：“当然。”

　　他现在已经不内耗了。

　　胤禛犹豫地问道：“那你就不怕……”

　　胤禛虽然话没有说完，但胤祺明白胤禛的意思，便道：“我额娘不会的。”

　　胤禛听了这话很是羡慕。

　　五弟能这么有底气的说出肯定的话，想来五弟虽然不在宜娘娘膝下养大，但宜娘娘对他却很好。

　　而他是因为佟佳额娘有孕被送回了亲额娘身边，可他亲额娘又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存在与否，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了。

　　胤禛在想一件事情，如果现在佟佳额娘生下的八妹妹还在，她还会想起他这个儿子吗？

　　胤禛沉默良久，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

　　胤祺见胤禛久久不言语，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胤禛的小肚子：“四哥，你明日还要早起读书，快睡吧。”

　　胤禛闷闷地应了一声。

　　——

　　次日一早，睡醒的胤禛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由姚嬷嬷伺候穿衣洗漱，简单的用了早膳，便去尚书房读书去了，而胤祺睡到天大亮的时候才起床。

　　胤祺穿衣洗漱罢，跑到正殿俏皮的给仁宪太后请安，坐在紫檀圆桌旁吃了早膳，就带着苏嬷嬷去了景仁宫。

　　坐在床榻上的佟佳皇贵妃正在看诗集，得知胤祺来了，便吩咐宫人请他进来。

　　胤祺作揖道：“见过佟佳娘娘。”

　　佟佳皇贵妃轻笑：“免了。”

　　绿扇搬来了一个绣墩好让胤祺坐着，绿禾搬来一个檀木雕花案几放在胤祺的右手边，案几上面放了几碟子点心蜜饯，还有一碗热牛乳。

　　胤祺微笑：“谢谢佟佳娘娘。”

　　佟佳皇贵妃问：“胤祺，今日来景仁宫见本宫可是有事？”

　　坐在绣墩上的胤祺悠闲地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小脸上依旧洋溢着微笑，眨了眨星星眼，说道：“我是来陪佟佳娘娘说话解闷的。”

　　佟佳皇贵妃眉梢轻扬，许是被胤祺带动，说话的语气变得轻快：“哦？那你要说什么给本宫解闷？”

　　胤祺清了清嗓子，又表演了一遍关于葡萄的绕口令。

　　佟佳皇贵妃惊喜道：“胤祺是有备而来啊。”

　　胤祺对彩虹屁是最受用了，当即又讲了一遍关于板凳和扁担的绕口令。

　　佟佳皇贵妃眉眼含笑，轻轻拍手。

　　胤祺讲完两个绕口令，热牛乳也放凉了，胤祺端起碗喝了一口便将碗放回了原处，神秘兮兮的说道：“佟佳娘娘，我还有更厉害的绕口令要单独跟你说。”

　　佟佳皇贵妃听罢，一个眼神过去，绿禾、绿扇和苏嬷嬷都抬步出去，将隔扇门从外面关上。

　　等殿内只剩下佟佳皇贵妃和胤祺两个人时，佟佳皇贵妃打开天窗说亮话：“胤祺，你今日不是特意来给本宫讲绕口令的，人都支开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胤祺抬手轻轻挠头，嬉笑道：“佟佳娘娘聪慧，我这点儿小把戏哪里骗得过您。”

　　佟佳皇贵妃静静听着。

　　胤祺坐直身子，言道：“佟佳娘娘，自从四哥搬到宁寿宫以后，夜里我们是一同睡得，四哥每晚都会搂着一只棕色小熊布偶。”

　　佟佳皇贵妃听了，有些动容，也勾起了她的回忆，那还是胤禛满周岁的时候，她吩咐针线房的绣娘做的，布偶做成以后，她常拿着这个布偶逗胤禛笑，后来胤禛长大些，便会抱着这个布偶睡觉，不曾想过了这么久，胤禛还是这么珍爱这个布偶。

　　胤祺观察着佟佳皇贵妃的微表情，继续说道：“佟佳娘娘，四哥是个闷葫芦，心里有十句话，嘴里也就能说出一句来，可昨晚，四哥跟我说了好多的话。”

　　佟佳皇贵妃问道：“什么话？”

　　胤祺只道：“四哥不知道您日后还会不会不要他。”

　　胤祺说完，佟佳皇贵妃愣住了。

　　原来这就是胤禛昨日说不知道的原因。

　　胤祺从绣墩上蹦下来，边作揖边解释起来：“佟佳娘娘，今日来找您是我自己的主意，四哥不知道的，如果有冒犯您的地方，还请您海涵。”

　　佟佳皇贵妃是聪明人，他不需要罗里吧嗦的讲一大堆，其实，胤禛昨晚说那么多话，提炼出来的核心内容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之所以走这一趟，是因为他觉得佟佳皇贵妃与胤禛之间有母子感情，但颗粒度并没有对齐。

　　而且胤禛对待佟佳皇贵妃就像对待一面镜子，只敢不远不近的瞧上一瞧，却不敢去触碰，生怕一不小心就将镜子给摔碎了。

　　但内心深处还是渴望拥有的。

　　佟佳皇贵妃招招手：“胤祺，来。”

　　胤祺走到佟佳皇贵妃面前。

　　佟佳皇贵妃抬手揉了揉胤祺的小脑袋，一脸温柔地说道：“胤祺，谢谢你告诉本宫这些。”

　　自她有孕之后，的确忽略了胤禛，这孩子心思又重……

　　“佟佳娘娘，您看那朵花好看吗？”胤祺说着话，抬手指了指那青花瓷缠枝葡萄纹柳叶瓶里的那朵玫红色芍药花。

　　是他昨日吩咐绿扇去御花园采回来的。

　　佟佳皇贵妃抬眼，顺着胤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言道：“好看。”

　　胤祺眼睛澄澈，说得真诚：“佟佳娘娘，有阳光，有泥土，有水，花就能开的好看，您也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睡觉，病才能好的更快。”

　　佟佳皇贵妃柔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慈爱，嘴角微微扬起：“好，佟佳娘娘听胤祺的。”

　　胤祺离开景仁宫之后，嘱咐苏嬷嬷先不要将他去景仁宫的事情告诉胤禛，免得胤禛内耗。

　　景仁宫与永和宫相邻，胤祺去景仁宫的消息德妃很快就知道了。

　　德妃哄睡了胤祚，瞧着胤祚熟睡的模样，俯身轻轻亲了亲胤祚的额头，便命李嬷嬷将胤祚抱下去。

　　德妃端起手边的青花瓷盖碗，饮了一口茶，而后放回原处，捏着帕子说道：“昨日胤祺刚去过景仁宫，今日又去，这里头怕是不简单啊！”

　　一旁立着的奇兰思索着说道：“娘娘，五阿哥有太后护着，没必要特意去巴结佟佳皇贵妃，五阿哥这两日去景仁宫这般勤快，会不会是为了四阿哥？”

　　德妃微眯着眼睛，思考着说道：“为了胤禛？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胤禛做佟佳皇贵妃膝下的孩子，自然是比做本宫的孩子身份更尊贵些，可胤祺怎么会甘愿为胤禛跑腿呢？”

　　奇兰又道：“许是四阿哥说了什么花言巧语？”

　　德妃轻哼：“胤禛笨嘴拙舌的，哪里会花言巧语？”

　　不是她轻看胤禛，胤禛若有这个本事，何必去哄胤祺，把甜言蜜语用来哄皇上与她这个亲额娘岂不更好？

　　奇兰讪讪一笑：“娘娘说的是，那咱们就这么干瞧着？”

　　德妃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吩咐道：“想法子将胤祺去景仁宫的消息散到宜妃耳朵里去。”

　　宜妃自诩得宠，又心高气傲的，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在为她的儿子跑腿做事安能乐意？

　　奇兰忙道：“奴婢明白。”

　　不到一个时辰，宜妃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但却是奇兰命人添油加醋过的版本。

　　一旁的桑若言道：“娘娘，咱们五阿哥跟四阿哥待久了，还真处出来兄弟感情了。”

　　宜妃眉目流转，拿着银签子扎了一块蜜瓜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之后才说道：“胤祺心善，奈何有人心恶。”

　　一个小娃娃的动向也拿来做文章，还想用她做刀？

　　德妃这个贱人真当她怀孕怀糊涂了不成？

　　桑若俯身请示：“娘娘，您的意思是……”

　　宜妃将手里的银签子放在装着蜜瓜的盘子上，身子往后轻轻一仰，靠着垫着软枕的美人榻上，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皮，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宫眼看着就要临盆了，宫里的人手也该添几个。”

　　宫里的奴才，要机灵的，更要忠心的。

　　桑若颔首：“奴婢这就去办。”

　　桑若以宜妃快要临盆听不得聒噪为由，将收了银钱打点的两个宫女赶回了内务府，又叫内务府拨两个老实些的宫女进翊坤宫伺候。

　　德妃那边很快就得知了宜妃的动作。

　　奇兰捧着一盏茶递给德妃，底气不足的说道：“娘娘，宜妃这次没上钩。”

　　德妃接过奇兰递过来的茶盏只是掀了掀茶盖，便放在了手边的炕案上，有些烦躁：“是本宫心急了。”

　　胤祺前脚出景仁宫，她后脚就命人散出去，是有些刻意了。

　　奇兰安慰自家主子：“是宜妃太过狡猾，不想得罪佟佳皇贵妃罢了。”

　　德妃一顿：“可本宫却将佟佳皇贵妃得罪个干净。”

　　有胤禛在，她与佟佳皇贵妃的关系可是微妙的紧。

　　奇兰一噎，慌忙解释：“奴婢……奴婢失言。”

　　她只想着踩一踩宜妃好安慰主子，却忘了自家主子同佟佳皇贵妃的关系了。

　　德妃摆手：“行了，不说这些了，去叫李嬷嬷将胤祚抱过来。”

　　奇兰福身去办。

　　下一瞬，李嬷嬷抱着睡眼惺忪的胤祚走进正殿，胤祚瞧见德妃的那一刻，眼睛立即就睁大了，张开两只小胳膊朝着德妃呼喊：“额娘，要额娘。”

　　德妃脸上洋溢着开心和幸福的笑，连忙摘了手上的护甲，将胤祚抱进怀里。

　　还是胤祚能治愈她的烦恼与愁闷。

　　德妃抱着胤祚亲了两下，胤祚的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时，德妃才瞧见胤祚的手腕上有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点。

　　可胤祚前些日子手腕上并没有黑点。

　　德妃笑意消散，眉头微颦，担忧又紧张地吩咐道：“快，请太医过来给六阿哥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