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遇沈尧 恩怨未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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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
来人似乎感受到她目光，抬起头，四目相对间，他眼神中亦有诧异。
恰好几位沙弥从拱桥经过，对二人作礼，她这才想起什么，也像模像样的作揖：“臣女给荣王殿下请安。”
“你怎么在这？”兴许是因着不在宫中，沈尧竟连装都懒得装了，语气不悦地问道。
“臣女是来陪母亲上香的。”
他凝神一瞬，没再多说绕过她便匆匆走过。
林妙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一想法挥之欲出，也许是知道沈尧不敢在寺中对她做什么，她竟大着胆子喊道：“殿下。”
沈尧站住脚，眼尾轻抬：“何事？”
她提着裙摆小跑至他身边，碎发与衣角上下飞舞，她稍作摆正：“记得那夜殿下曾说，与臣女有恩怨，不知可否告知是什么。”
”这件事，林姑娘好像该去问令堂吧？”他语中带冰。
林妙仪暗自翻个白眼，若是王宛如林盛行肯说，她至于来问他？偏她又不能直说。
“臣女还尚未来得及问，觉得与其从旁人口中听到，倒不如直接问殿下更好，更何况今日与殿下能在此相遇，也是有缘。”
“有缘？”沈尧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在她面上打量：“林妙仪，我记得那日我已经与你说得够清楚，你我二人一笔勾销了吧，以后还是当作不认识的好，下次碰面更也不必再打招呼，至于其他，我奉劝你一句，有些话，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问的更不要问。
小心引火自焚。”他转身便走。
林妙仪只觉周深冰凉，心中那点念想，也瞬间消了大半。
她不过是想问清当年之事，他不肯说便罢了，何至于疾言厉色，仿佛她是什么麻烦一般。
回到府中，林妙仪反复琢磨沈尧的话，也没心思练字，将屋内挂着的白字也都摘了下去，王宛如还以为去宝陀寺真的有效果，天天拿着些手钏阿弥陀佛，她也只能无奈的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越是强压下去的念头反而越盛，她表面看上去恢复如初，其实每一日都活在失去记忆的痛苦中。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甚至都没有再睡过一个整觉。
如此又过了些日子，天渐渐转凉了些，这日晚上，如往常一般，一家三口在内堂用膳，林盛行与王宛如聊着家常。
“今日下早朝时，我听右相说，他夫人近日要办个品茗宴，知道楚楚刚回来，想邀你二人同去，估计明日会将请帖送到府上。”
“算了吧，”王宛如摇头，：“去了难免又要应酬那些夫人，万一再说漏什么，影响楚楚，还是不去了。”
倒是叫林妙仪听了一耳朵，她不动声色放下筷子：“品茗……会有很多人参加吗？”
“这是自然，右相身份显赫，他夫人办宴，朝中可没几个人不赏脸，多少达官贵人挤破脑袋都想去呢。
“那……”她心思一动，欲言又止。
“还想问什么？”林盛行耐心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父亲，我想去，至于其他的，我不说话便是了。”她语气认真。
“你看，楚楚都想去，”林盛行笑：”正好有许多年轻人在，你们话题也多些，不像宫宴上都拘着。”
王宛如一想也是，也就没再拒绝。
林妙仪对品茗没什么兴致，无非是想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沈尧的话虽让她心有余悸，但是想找回自己的丢失的记忆，难道都不行吗。
她又没碍着他什么事。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离真相都更近了一步。
第二日，请柬果然如约而至。
只是入宫前的准备也几乎又来了一遍，挑选衣服，首饰，幸好她先前跟着麽麽学了些礼仪，这次不必再学，要不然可真是够喝一壶的。
王宛如身子不大好，最忌讳操劳，便将这些琐碎，交给姨娘张慧雯打理。
这一次她也叫账房支了一百两给林妙仪，叫她得空找张慧雯一同去买些需要的衣服首饰。
林妙仪对这位姨娘有些印象，回府后也见过两面，她时不时也会叫人送些糕点来，味道明显不是街上随意糊弄着买的，是自己用心做的。
听说她原本是墨州人，多年前去儋州投奔亲戚与林盛行相识，曾经也出生大户，可惜后来没落了，有一子名为林书宴，是个内向腼腆的少年，小林妙仪两岁，平时他在私塾读书，也不怎么碰面。
但林妙仪对买东西可不上心，便想着将此事敷衍过去，一连推脱，谁知张慧雯对此十分重视，眼看品茗的日子愈近，趁着天好，她竟一大早就敲开了她的门。
“今日妾身陪着大小姐去挑些衣服吧。”她穿这着豆绿色的衣衫，薄施粉黛，笑起来清透可人。
“刚回府时母亲置办了好多件了，我选一件差不多的就行，就不劳烦姨娘了。”
“那怎么成，”张慧雯坐在桌旁，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夫人交代我的事，我可得办好，而且你都没去看过你怎么知道不喜欢，薛字号的首饰铺子做工精细，保准你见了就走不出门。”
张慧雯再不容她拒绝将她拉出了门。
马车停在铺子门口。
铺子装的及其奢靡，牌匾上都是金箔翡翠，里面更是水泄不通。
林妙仪有些迟疑，不想都城的首饰铺子竟能如此火爆，她不喜欢太热闹，转身就想走。
张慧雯早都兴致勃勃冲进里面，对着柜台上的首饰左看右看，一把将她拉进去，挤着人群，拿起台面上一根簪金镶红宝石的簪子就插进她发髻，还忍不住夸赞：“啧啧，果然是年轻，带什么都好看，不像我这人老珠黄，买什么都是浪费。”
林妙仪不愿拂张慧雯的意，按捺住将簪子拔下来的冲动：“姨娘也不要这么说，你性格八面玲珑，母亲又对您颇为信任，说明您有您的优点。”
“这倒也是，多少人家主母苛待妾室，咱家夫人可待我好的很，说起来，我也是幸运，做了林府的妾室。”
“姨娘能这样想就好，“林妙仪也在柜台上认真挑选起来，拿出一只金镶玉的原木簪子，“我看这簪子就不错，趁的姨娘身姿动人，不如送给姨娘，也当是今日你陪我出门的薄礼。”
张慧雯也没推辞，付账的时候，林妙仪顺顺将头上戴的簪子一起算了，却万万没想到就这两只簪子要五两银子，真是让她心肝脾胃肾都疼上一遍，要知道这五两银子，都够寻常家一年的吃喝了。
这要是师父在，只怕也要摇头感慨句奢靡，但奈何她话已出口，也只能咬咬牙对店里的伙计说道：“包起来吧。”
张慧雯感动一场，说什么也要带她去都城最好的望月楼吃饭。
林妙仪知道拒绝无用，便随她去了。
望月楼顾名思义，高有八层，越往上，装饰的越豪华，也就只有显赫才能上去，是为登高望月之意。
伙计看二人衣着打扮素雅便领着上了二楼，靠近窗边。
林妙仪也不在意，她随眼一搭，正巧能看到楼下风景，许多商铺在街边摆起小摊，喧嚣热闹，满满人间烟火气，叫她呼吸都顺畅几分。
张慧雯点了一桌子的菜，可能是因着林妙仪为她买了簪子，她过意不去吧，说什么也要每样都点一份让林妙仪尝一点。
林妙仪百说无用也就不再坚持，她拿起茶杯轻抿口茶，便拿起筷子准备尝尝。
楼下一道惊呼吓她一跳：“快看，是荣王的轿撵！”
她指尖微紧，也起身望去，一辆高大奢华的马车在路中穿梭，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占据大半。
张慧雯也随意往下扫了一眼，又慢悠坐回去：“这荣王殿下八成是又进宫看皇后娘娘去了。”
林妙仪觉得她语气奇怪：“儿子给母亲请安也算平常吧。”
“嘘，可别瞎说”张慧雯忙做了手势看向四周，见没人在意才放下心来，她压低声音：“楚楚，荣王可不是皇后的儿子。”
她一时怔住：“那他是谁？”她印象中能被称王的不都是皇子吗？
张慧雯或许是担心她再说错什么，耐心解释：“他是先帝的嫡皇子慧仁太子所出，慧仁太子病逝后，太子妃也难产而去，留下不满一月的幼子，先帝因感念身世，才封为荣王的。”
沈尧竟是遗孤？林妙仪再一联想，怪不得呢，她原本还意外，这永安帝竟舍得自己儿子去他国为质，原来沈尧父母早已仙去，她又想起宫宴那日，大臣也对他并无敬重，竟是如此。
“那他为什么去看皇后？”
“自然是皇后将他抚养长大，不似亲生胜似亲生，十年前荣王去安国前，听说皇后跪了整整五日求得永安帝收回成命。”
林妙仪却抓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荣王……是十年前为质子的？姨娘可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我也不知道了。”
之后张慧雯又说了好多，林妙仪都没有听进去。
二者时间上竟都是十年前，那沈尧定是与她落水有关了。
“姑娘，菜齐了。”店伙计的一声招呼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她挑着东西放入口中。
张慧雯见她心不在焉，也好似担心什么，她忙解释句：“楚楚，我说这些也都是听别人说的，时间久远记差了也说不定，你回去可别说漏嘴，自打你离家后，老爷夫人就不许下人提起宫中之人或事，想是心有余悸。”
林妙仪点点头，也幸亏今日带的是张姨娘出门，才能探到一二，剩下的也只能看在品茗宴上能否打听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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