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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入宫 婢女不见了 ...

  •   月色如水,温柔清绝,她凭着记忆走上回廊,才发觉刚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细看,这院子四周空旷寂静,连亭下的灯笼都黯淡无光,地面满是杂草,倒像是早已经荒废掉了,根本不是宫晏的邻院。

      正懊恼时,一侧的草丛中有低语声响起。

      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她顿了顿,快步走过去,只是越往近,男子压低嗓音的声音越清晰。

      “什么事这么急?”

      “吴叔那边传来信了。”

      “我看看。”

      短短几句,就叫她的脊背上惊了一层细汗,心也揪成一团,这两人说的虽然云里雾里但如此隐秘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唯恐被人知道。

      她第一反应就是立刻,马上离开这,当自己从来没来过,她蹑手蹑脚蹲下身,隐没在回廊深处,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嘎吱”

      脚下却不偏不倚的踩到一枚枯树枝,幽深的庭院中,这声清脆的声响如一声鸣笛,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心也跟打鼓似的狂跳,屏住呼吸,弓着腰一动不敢动,满脑子里都默念真人保佑。

      第一次进宫,就遇到这档子事,真是倒霉透了,万一碰上人家正干什么坏事,一刀了结了她灭口,都不会有人知道,她此刻真是肠子悔清,怪自己嘴馋贪杯。

      好在等了许久,鸦雀无声。

      连窃窃私语声也消失不见,只有廊下的灯盏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兴许是那两人因惊慌早已离去吧,她抱着一丝侥幸一点一点地朝院外挪动脚步。

      可天不遂人愿。

      就在她眼看倒回廊尽头时。

      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你是谁?”

      她被吓得魂不附体,腿下一软也不管是谁转身就跪在地上。却见面前的男子提着一盏琉璃灯笼,身穿玄色祥云纹锦衣,紫金镶玉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串流苏玉佩,身姿挺拔,一双幽黑凤眼正盯着她。

      是荣王....殿下。

      她定了定神:“臣女是来参加宫晏的,方才出来方便,与宫婢走散,不是要故意惊扰殿下的。”她一口气说完,想来这位荣王秉性温和,应不会为难她。

      沈尧也确实如此,他手中的琉璃灯笼凑近瞧了瞧,见是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又垂着头,声音惶恐,淡蓝色的衣着首饰也均不是宫中之人,遂摆摆手,语气也放缓了些,“起来吧,宫中路多复杂,勿随意走动,尽早回去吧。”

      “谢殿下提醒。”

      林妙仪长舒口气,默默站起身,转身欲退,忽明忽暗间,她鼻尖的红痣在沈尧的眼前一闪而过,竟让他莫名地想起个人来。

      “等等。”

      “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是哪家的官眷,姓甚名谁。”他语气急促,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听到答案一般。

      她愣了一瞬,不知他所问何意,却还是毕恭毕敬回道,

      “臣女是林盛行之女,林妙仪。”

      轰地一声,琉璃灯盏落在地上砸地粉碎,吓了她一跳,她抬起眼,见沈尧的眼中写满了震惊。

      薄而凌厉的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要问,只化为三个字,

      “你没死?”

      死?十年前她确实死过一次,王宛如说她落了水,昏迷不醒,才不得已离开家。

      她好奇道,“殿下认识我?”

      “呵。”

      沈尧低声冷笑,像变了个人似的,眼也不如刚才温和,而是布满寒冰,

      “恩怨未清,实不敢忘。”

      冷风闪过,一只手嗖地扼住她的喉咙处,叫她瞬间就喘不过气来,这.....这什么情况?

      什么恩怨什么未清?她是第一次进宫啊!

      她脑子里根本没时间想太多,两条腿乱蹬,手上也拼命地挣扎扣他,可窒息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情急之下,她想起怀中的簪子!

      一把抄起就向他刺过去!

      眼前的人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一招,下意识地就松开手侧身躲避,她得了空隙转身要跑,可四周都是回廊,这里又偏僻,她咬咬牙,看着又要冲上来的沈尧,忙大喊一声:“等等!”

      一开口嗓子简直疼的快要死掉,她哑着声,“殿下就算与我有仇,可在这杀我?不怕被人怀疑?”

      沈尧迟疑了。

      林妙仪见她的话有效,忍着痛继续道:““殿下,臣女曾失过忆,前尘往事不再记得,不轮因何事得罪过陛下,臣女都愿道歉,忘殿下恕罪。”

      为今之计也只能以退为进保命要紧了。

      “失忆了?”沈尧蹙起眉头,像是有些不信。

      “是,前几日家父因担心还特请了太医来诊治,他们皆可作证。”

      这一次沈尧没再出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妙仪身上都覆了些寒意,她缩了缩脖子,“殿下,你若是不杀我了能不能....放我回去啊?臣女久出未归,恐母亲会找过来。”

      她一是威胁沈尧,二是王宛如向来紧张她,找不到真的可能会派人来寻,恐难收场。

      沈尧也似乎斟酌了一番,“既然你道歉,那就算了,只是今晚的事?”

      “我保证,绝对不会对别人说的,不过是殿下跟臣女开的玩笑罢了。”

      沈尧应是看她有自知之明,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这条长廊一直走,尽头有棵桂花树,旁边就是院门,在第一个宫门左转,就是祈祥殿了。”

      “谢殿下。”她做了个揖,快步地走掉,任身后如刺骨的目光也再不敢回头。

      沈尧望着她的背影却渐渐出神。

      桂花树下一大眼方脸的灰衣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至他身旁,“主子,她是谁啊?”

      沈尧略一沉默,“一条漏网之鱼罢了。”

      阿招只当是过去沈尧在宫里的旧人,也没多问。

      “那主子,你是打算放过她吗,她刚才可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放?”沈尧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他抬手弹了弹袖子上沾染的花粉,带着点漫不经心,多活十年已经算便宜林妙仪了,怎么可能放呢,只不过今日若非她提醒,她若出事,他必惹人怀疑。

      他微微一顿,“明日你派人盯着林家,找个机会......”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阿招已全部明白,他拍拍胸脯,“主子请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二人回到宫殿时,林妙仪已经坐了一会,她独自一人回来自是惹得王宛如生疑。

      好在她找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她看着沈尧换了身衣服不动声色地回到座位上,更觉此人心思深沉。

      殿上咿咿呀呀地唱了什么她一概没听进去,心早都飘到了九霄云外。

      这荣王到底是谁?他们有什么仇怨?他为什么看见她就要杀她?

      还有王宛如的反常,这壶酒为何喝完肚子痛,那宫婢又因何不见?

      这些问题她一直熬到宫宴结束,坐在回府马车上。

      戌时已至,秋夜寒凉,林盛行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兴高采烈,满面红光,脸上都是压不住地笑意。

      他拿起件披风搭在她的肩上,打断她的思路,“你身子弱,还是披上些。”

      “谢父亲。”

      “今日入宫觉得怎么样?”

      她拢着披风,假装认真地想了想,“金碧辉煌,琳琅满目,景色相宜,

      人嘛,也有趣。”

      “哦?”林盛行兴致勃勃,“楚楚可是碰到了什么人,也说出来让为父听听。”

      “就是那个荣王啊,我看大臣们可是敬了他好多的酒,摆明了是故意的,可他也不生气,还一一回应,倒是有趣的很。

      不过,父亲,这荣王是谁啊,圣上不是只有一个大皇子吗,还有那些大臣为什么说他刚从安国回来的呀?”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林盛行一时语塞,竟不知回哪一个,可不说,又显得有些刻意。

      好在荣王的身份人尽皆知,也不是什么秘密。

      “荣王并非圣上所出,他父王乃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也就是先太子。

      “先太子?”

      林盛行点头,眼神中也尽是惋惜:“先太子与当今圣上是亲兄弟,虽不是一母同胞,却也感情深厚,数年前先太子妃生产前先太子却突发疾病而亡,先太子妃也因此受惊难产离世,只留下还在襁褓中的幼子,后先帝因哀恸思悼便追封先太子为孝仁太子,封幼子为荣王,以示皇恩。

      先帝故去后,圣上即位,前些年蜀国时常来犯,圣上为保安宁不得不与安国结盟,为表诚意便将荣王送往安国为质。

      这才使得庆国十数年海晏河清,百姓太平。”

      短短几句话将沈尧的二十年一笔带过,却令她唏嘘不亦,先是父母亡故,又独自在异国他乡,想不到,沈尧平静的面容下有如此令人惋惜的身世。

      她不禁感叹道:“还好生在帝王家,若是寻常百姓,只怕要被说成克父克母的灾星了。”

      “咳...”林盛行听到这句话神色有些复杂,他言语一滞,“其实....钦天监是曾有过这个说法的,不过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他再怎么也是皇室血脉,岂是我等可妄议的。”

      “子虚乌有吗,倒也未必,这些年谁与他染上关系都没好事,不是克星是什么,也难怪圣上会将他送了出去。”

      一贯温柔的王宛如突然冷冷地讽刺。

      林盛行的脸上挂着一缕尴尬,却始终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些许讨好,“夫人说的是,不过他怎么样总归是与咱们家都无关了。

      倒是楚楚若是喜欢参加宴席,等其他官眷再设宴时,你可以随你母亲多加走动,总比在家里闷着强。”

      “哼,多走动有助于你的仕途吗?”

      王宛如再次嘲讽。

      这一次,林盛行终于不悦,他眉间笑容渐顿失,又像是有所顾忌不敢多说:“你今日是怎么了,楚楚还在一旁,有什么你非要在这说吗。”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你当什么官想怎么往上爬我不管,但是谁也别想拿楚楚当垫脚石。”

      “我何时拿楚楚当过垫脚石?”

      “你没拿过?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个位置怎么来的?我本还以为你是想带着楚楚进宫是心疼她在府中无趣,现在我看出来了,你不就是为了在圣上面前表现你一家和睦吗?”

      “我从没这么想过!”

      “你没想你为什么叫我们去!你明知道,明知道那个人回来,你也明知道我不想看见他,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

      “够了!”

      林盛行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厉声喝道,可不到半分又软了下来,“阿如,我,我只想咱们一家高高兴兴的过个中秋,至于他回来,我虽听到过一点消息,但以为是空穴来风,我若知道,我又怎么会叫你去。”

      他说的诚恳之极,王宛如却狠狠地挖了他一眼,便再无声音。

      林妙仪夹在二人之间,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好在她从两人的谈话中得到了一丝收获。
      他们口中的他,说的分明就是,荣王,沈尧。

      王宛如很讨厌他?怪不得她一开始并不想来,是她软磨硬泡才勉强同意。

      可沈尧与她到底有什么恩怨?与她落水有关系?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林府门口,马杌还未等放稳,王宛如不管不顾第一个冲下去,自顾自地就往府里走。

      圆月高悬。

      她孤零零地背影撒地青石板上徒增凄凉之意,林妙仪正犹豫要不要追过去,林盛行便猜出她所想,他摆摆手,轻叹一句,

      “去吧,替我安慰安慰你母亲。”

      她忙拎着裙摆跳下马车,又快走几步,从后面扶住王宛如,月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母亲,今日是中秋,阖家团圆,最忌拌嘴,您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你也觉得我不该生气吗?”

      “当然不是,”她将王宛如的胳膊搂的更紧,“我只是听你们刚才吵架与我有关,可偏偏我又将过去种种都忘了,只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难免有几分自责。”

      “你别多想,夫妻之间没有不吵架的,我和你父亲的事,与你无关。”

      “那既然无关,母亲不如与我说说,你们是因为什么,这样女儿也才好开解开解。”

      王宛如停住脚,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细凝视,似乎在某一瞬间真的要全盘托出。

      可她等了许久,她却只抬手将她滑落的发丝轻轻地别在耳后,“没什么,夜里凉,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林妙仪满眼失望,轻轻松开了手,“母亲这样,我怎么能睡得着,我总担心是不是我回来后,给家里添了什么麻烦。”

      “胡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总觉得,母亲有许多的事瞒着我。”

      “为什么这么说。”

      她停顿下,将多日来的困惑慢慢道出,“记得我刚回府时,母亲说过,我是因为多年前掉入湖中后才昏迷不醒,离开林府失了忆。”

      “可母亲,”她苦笑,“咱们这院子里,是没有湖的,便是那池塘也不过一尺高,我当时已有八岁,怎会在水里淹着,而且这几日,都城四周我都走遍了,城内也并未有湖。”

      “母亲,”她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十年前,我到底是在哪里落的水?又为何昏迷不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次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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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中……个别情节对不上请见谅。 全订读者请帮忙打分谢谢,段评已开!新手写文有许多不足之处…… 下本开《与故人叹》双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