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朗》水中石

10、宫宴 大殿上暗流

　　大殿上暗流汹涌，唇枪舌剑不亚于战场交锋，兰陵主战的文武轮番开炮，或指出朝廷对待藩王的不公，或提出众多过分的朝廷难以满足的要求，或隐含威胁寓意胁太子以令天下，元逍端坐王座，对属下的言行置若罔闻，他就是要给月朗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兰陵也是卧虎藏龙之地，有足够对抗朝廷的实力。

　　却不知月朗一眼看穿其中虚张声势之处，他出京前就做过功课，和父皇、左相林峰、右相凌越都曾详谈过兰陵局势，无论从经济实力上、军事对比上、民意上都做了充分的研究，昨夜又祥读了当地妃天阁连夜整理的资料，可谓不打无准备之仗。故而旁征博引，一条一条予以驳斥，更可怕的是当他和官员辩驳时，竟能对各位官员的个□□好甚至家庭琐事如数家珍，兰陵上下面色越来越难看，而太子却是从容淡定，潇洒依然。
　　眼看兰陵众臣不是对手，元逍看向骆大师，老头子不急不慌的开了口：“久闻太子殿下武艺超群，却不知原来文武兼备，学贯古今，佩服佩服！”
　　“大师过奖了。”月朗知道厉害的出来了。
　　可这骆大师却不涉及敏感话题，只顾东拉西扯：“听闻太子殿下师从神医大侠胡子冲，想必也是用剑的。”
　　“正是。”这老儿什么意思？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成全。”骆大师起身深施一礼：“老朽爱剑成痴，太子佩剑定然不凡，恳求殿下赐予一见。”
　　“这有何难？”月朗叫人去找蓝儿取剑，等候的当口闲话家常似的提到四剑奴杀人夺剑之事，骆大师义愤填膺，说道早有耳闻，也曾派兵追捕，但一直未有所获等等。

　　月朗淡淡说道：“如此大师可以息怒了，本宫来时偶遇他们，竟敢暗算本宫，已被正法了。”说完状似无意的看着骆大师。
　　骆大师更是离座向他施礼：“老朽代王爷、代兰陵百姓谢太子大恩，这些恶人为祸已久，早该伏法。”
　　伸手将他扶起：“可惜未能找到他们的巢穴和幕后主脑，不过本宫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您说是吧？”这次他终于捕捉到骆大师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殿下所言甚是。”两人相视而笑，笑意都不达眼底。

　　这时蓝儿捧剑上殿，骆大师的眼光顿时被蓝儿手中宝剑吸引，目光灼灼竟似要穿透剑鞘。蓝儿看向月朗，月朗微微点头，蓝儿才把剑交与骆大师。

　　哆嗦着手拉出一截宝剑，大殿上“咝——”声一片，“沧——”宝剑全部出鞘，大殿上反而一片寂静，只有骆大师狂热的声音：“啊——圣剑冰魄！圣剑终于重现江湖，老朽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了，冰之精魄啊——圣剑一出，莫与争锋！”

　　也有知道典故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相传几十年前武林曾有神话：炎龙狂舞，神鬼让路；圣剑一出，莫与争锋！说的就是炎龙剑和冰魄剑！”
　　“后来听说两剑的主人生死对决，一起消失于江湖，从此这两把绝世神兵也就销声匿迹了。”
　　“直到前些年神医大侠鹊起，玄机高徒所用佩剑竟是妖剑炎龙，可惜神医大侠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没人敢问其中究竟。”
　　“听说太子正是神医大侠门下，原来圣剑、妖剑如今都在他们一门当中。”

　　“哈哈哈哈，”月朗朗声而笑，双臂画了一个圈，一股劲气悄然而起，骆大师手中的宝剑和剑鞘象活了一般，自动还剑入鞘，飞到月朗面前，悄然落于案上，倒像是有人拿着轻轻放上去的，如此操控自如的内力令内行人倒吸一口凉气。
　　“圣剑也好，妖剑也罢，关键在于用剑之人。妖剑在我师傅手中多年，诸位可曾听说妖剑再次作恶？所以剑本死物，那些以为得到圣剑或妖剑，就能号令江湖的人，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大师以为如何？”

　　骆大师的魂魄已经被冰魄吸走了，两眼通红盯着月朗面前的案几，手在袖中握了又握，恨不得冲上前去把冰魄抢在手里，根本没有听见月朗说什么？元逍赶紧大笑，带上了一点内力冲入骆大师脑中，让他清醒，打岔道：“也只有我大元的太子才配得上此剑。众卿，今晚宫中设宴，为太子接风洗尘，不醉不归！”

　　当晚的宫宴月朗理所当然的被灌了很多酒，这是他的弱项，平时甚少饮酒，缺乏锻炼，所以他的酒量甚浅，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运功把酒逼出来，只能强自压着。后来他看出来不彻底喝醉这些人是不会放过他的，索性做出来者不拒的架势，终于醉得“不省人事”。

　　兰陵王吩咐：“来啊，送太子殿下回房歇息。”就有太监宫人上前服侍，却被蓝儿挡开：“太子殿下不习惯生人服侍，还是奴婢来吧。”
　　她这么一挡，那些人竟是不能近身，蓝儿托着他的腰轻轻松松把太子架了起来，扶出大殿，门外自有软轿伺候着。

　　蓝儿在轿旁护卫，从抬轿人的步伐可以看出他们都身怀武功，所以半点不敢大意，凝神屏息提防着，却听轿中太子喃喃道：“蓝儿。”
　　“殿下？”蓝儿凑得近些。
　　“本宫真是喝多了，头重脚轻的。”太子的声音听着倒像在撒娇。
　　蓝儿如何不知道他此刻出声的用意，打蛇随棍上：“您可得忍着，上次您喝多了几乎拆了半个太子府，您那功夫，谁拦得下来？难怪皇上和娘娘都不让您喝酒。”
　　他二人这么说着，轿夫脚下微微一个踉跄，蓝儿心中暗笑。

　　夜深了，有心人却都不曾安歇。月朗逼出酒意，早已神清气爽，为了避人耳目，两人钻在帐幔中细语，反正太子贴身侍婢暖床也是合情合理的。蓝儿汇报了妃天阁收集的情报，兰陵王直系的作战部队只有五万，由世子统领，近两年征集的新兵有十万余众，分为五个团队，兰陵王怕与直系部队混编会影响战斗力，所以始终把他们与直系割裂开。妃天阁陆续派了百余人混进去，派去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武功，所以好多都当上了带队长官。

　　这是个好现象！老百姓有几个想打仗？被抓兵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卖命？只要有一点火种就能成燎原之势！月朗吩咐蓝儿找机会传命下去，要妃天阁的人暗暗在军中策反，统一暗号口令，以待时机。

　　蓝儿顺便提起小舞的事，月朗直觉她这位姐姐不简单，但看到蓝儿一脸期待的表情，不忍拒绝她，只说虽然她们姐妹情深，但此刻局势微妙险恶，能说的不能说的要有个分寸，蓝儿自然满口答应。

　　她那位姐姐果然正在兰陵王身边，事无巨细把今日所得一一道来。元逍面色阴晴不定，听说蓝儿会求太子把她要在身边，表情才略有松动：“好，你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哼，元邈果然厉害，居然想得出哑巴这一招，把儿子保护的很好。如今太子已长成，武功卓绝，强取不下，毒物也奈何不了他，总要找到他的弱点才好下手。这可全靠你了，别让本王失望！”他的口气阴沉，小舞听得一阵恶寒，唯唯诺诺的退下。

　　稍后丞相刘季子觐见，直言不讳请求王爷罢兵，遣散军队，从此不提反字。他说：国之储君尚且如此，大元是根本无法撼动的。从太子言谈可以看出朝廷对兰陵早有防范，之所以迟迟没有动静就是在等兰陵先动手，如此朝廷平叛名正言顺，皇帝还不用背上容不下叔父的恶名。如果就此罢手，看太子的意思也不会深究，兰陵尚能偏安一隅，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气得元逍恨不得拔剑相向，刘季子苦劝无果，只得说：“臣受王爷知遇之恩，唯以死相报，王爷若一意孤行，臣必定生死相随便是。”言下之意你若找死，大不了我陪你死！

　　刘季子是兰陵重臣，连他都不支持反叛朝廷，元逍不觉有些心灰意冷，他已年近古稀，再不行动皇位就只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了。可这个梦他做了一辈子，曾经离得那么近，却总是功亏一篑，现在叫他放弃，他怎么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