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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直上离恨 凤辰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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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辰本就天才,只要是她学过,用过心的一般都不会学的太差,她尤其在剑道上研习的最多,但用的最出神入化的却是箭,因其一手诡谲的箭术一度被称为“神兵妙手”。
在加入天军前她已经独立谱过剑法,也自创过一些威力不错又很实用的小法阵,以军中好友的名义投入使用过之后不出意外的反响很好,现在天军作战时很多都在用,只不过鲜少有人知道是出自她的手笔罢了。
没有修行的压力,她把全部的时间精力资源都用来习武,并如先前翻看兵书时一样刻苦异常,日日不间断,后来加入了军队,领了兵,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后她简直是如鱼得水,在任何一个位置上她表现得都很优秀,由于她自己刻意压着不肯往上升,在前线硬是磨炼了近七千年,这段前线的经历不仅让她的经验丰富了不少,也帮她将以前所看的书尽数化为应变能力和参考,不再是纸上谈兵,最终借助天灾之难,一战成名。
做了神将之后她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也没有因为军务就把修行荒废了去——是的,对于她来说,习武领兵就是她的修行,她也是有史以来首个不会法术,低境界也能坐到神将首的神将。
为了适应战场的环境,在需要的时候能快速进入状态,她经常是劲装打扮,练武时也要一丝不苟的披挂带甲,轮休了也是如此,一来二去成了习惯,即使是出席宫宴只要不是多重要的场合在她也懒得换繁琐的制式宫装,顶多在短打装外面罩件玄色外袍,腰带一束看不见里面穿了什么就算完事,而且她对“重要”的定义似乎也与众不同一些。
更何况她平日大多在栖凤堂中闭门不出,朝会不上,外廷不去,后宫更是几万年也不踏入一次的。别人不找她,她就不出门;别人找她时,她也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露面就绝不露面,更是从不插簪佩环,涂脂抹粉的打扮,无论何时。这不仅方便了她掩饰自己,收敛锋芒,也迎合了族长一派不让她有机会插手族中朝政的心思。
她年纪轻轻,几乎还是个少女;
身份尊贵,好歹还是个公主;
地位超然,多少也是个储君;
却早已没了少女,皇女或是储君的样子。
反倒挂上七分老成就是个久经沙场,运筹帷幄的老将;
面带五分威严就是个指点江山,不怒自威的帝王;
带上不苟言笑的假面就是个八面玲珑,位高权重的权臣;
拿上三寸牙白笏板就是个妙思齐出,觐见连连的谋士。
她的面具一张又一张,她的伪装没人能看出半分异样破绽。
可是,却唯独没有少年模样,不会天真理想。
这杀伐之甲煞气重不假,但凤辰身中带煞,倒与它十分相合,刚穿上时还会因为气息陌生而有诸多不适,穿过一两次之后就将它完全驯服,能够做到收放自如了,甲中的煞气她也能控制得当不会任它们四溢,而且真正做到了形随意动,用的信手拈来。况且甲自有灵,如此淬炼磨合宜于养甲,运气好的话还能养出器灵来,这甲本身就是高阶神器,养出来的器灵一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故而凤辰才日日在练武时不仅穿着锁子甲,还外加一个分量不轻,且不易驾驭的御戮,就是为了抓紧时间养出一个厉害的器灵来,将来无论做什么也能多个能干又值得信赖的帮手。
但这些不仅容菱不知道,夫子不知道,族长不知道,下人们不知道,除了凤辰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所以才会误会如此。
容菱不会多言凤辰宫中的私事,自然也不会对礼数这种小事多做苛求,直接开门见山道
“本宫今日亲自上门来,是有一桩要事要与凤辰殿下商量,不知殿下可否入内室一叙?”
一旁的夫子心中咯噔一声,知道终于要说到正题上了。语毕凤辰与容菱一先一后分别瞟了夫子一眼,嫌弃他多余的意思不言而喻。只是夫子犹豫了一会儿后愣是硬着头皮顶着压力留了下来,而凤辰这边也没有动手直接赶人,反而皱了皱眉先道
“宫主有什么要紧事,可先同家师说,家师禀明后末将自会给予答复,实是不必劳烦宫主大人亲自来跑一趟。”
拒绝之意明确。
容菱并没有第一时间领会她的意思,还心下暗叹口气,心里只道果真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早熟也是有限,说话也不知道说的委婉些,话里带的刺刺的人心头一阵不舒服,她倒是不以为意,再随便换个心胸狭隘些的人来恐怕今日此事都不那么容易过得去。一旁的夫子一时间也没听出来她的用意,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又听容菱几乎是自然而然又道
“殿下试想,若是同尊师长说了有用的话,本宫又何必亲自上门?劳师动众不说,倒显得本宫办事莽撞突兀,欠考虑了。”
容菱并不以为忤,而是转而循循善诱
“本宫亲自找上门来,必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道理,还望殿下见谅。”
此话一出一旁的夫子顿时汗流浃背了,凤辰似是早料到一般又瞥了夫子一眼,冷哼了一声,不满之意顿现,夫子一时直觉一股冷气从脚后跟直窜上头顶尖,心下一紧,反应过来她是要借容菱之口逐客呢,尽管他怎么也不能算是“客”。
此话出后三个人这下都明白了凤辰的有意试探。她族中的事,她自己心中再明白不过了,就算她方才有心支走夫子,他也不会乖乖走开,反而是会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强行留下旁听监视,白白多费一番口舌,最终也达不到目的,倒是只好让他留下;如今借容菱之口旁敲侧击他妨碍过此事,自然就没理由不避开他,她也就有理由赶他走了。
思及此处夫子顿时急了起来,拼命在脑中搜罗说辞,找借口希望能堵住凤辰接下来的话;容菱也很好奇事情随后会怎么发展,没想到紧接着凤辰的一句话直接驳回了夫子还未说出口的所有可能的借口,也让容菱打心眼里觉得之前还是小瞧她了
“既然如此,末将少不得便要回一回宫主大人亲自上门拜访之礼,亲走一趟三十三天,做一回离恨宫的客人了。”
说话时凤辰一直瞧着夫子的脸色,见他面上有紧张之色一闪而过后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心下冷厉微生,但也知道此时不是时候,也根本打不过他,又生生压了下来,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而是话音未落便抢先径自化为一道白光,直上三十三天。
夫子在凤辰的用意初现端倪时就心里“咯噔”一声,心道一句“不妙”,见她果然如他所料一般毫无征兆的出手登时神色大变,连忙也紧跟着出手欲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了:不仅是自己慢的半步,自己对凤辰实力的误判以及电光火石间容菱似有似无的出手使自己动作滞延都为她拖延了宝贵的一点时间,而正是这一点点的时间差已然让凤辰在瞬息间便出了九天的地界。
此刻再要不管不顾的拦人就太难看了,况且还有天阶外的贵客在这里,此人不仅自己惹不起,自己背后的族长惹不起,就是此刻天君到场,也得给五分薄面;族长大人给自己权利或者说特权,使用起来也是要分场合的,恰当的使用是为了利于办事,过度使用可就是惹麻烦了。这一点,钻营十数万年的夫子就算是头脑演技都退化的大不如前了自然也还是再清楚不过的。
眼见人没了影,迟了一步的夫子只得收了手,铁青着脸站在一旁,欲要发泄怒火,又找不到机会,碍于容菱还站在这里也只得敢怒不敢言。
能做帝师的人,境界自然是不俗的,那夫子就是个四境上乘的强者,虽说不是最厉害的,但教导一个三万来岁刚觉醒神魂的小皇女还是绰绰有余。一般来说帝师平日里不仅要负责皇女修行的日常功课,还要负责保护皇女的安全,但由于凤辰不能修行且也确实没修行过,他从不需要负责授课和监督破境,因此便疏忽了对凤辰境界实力的跟踪检测,久而久之在这方面也就放松了警惕。
可要命的在于,他却是疏漏了一个最重要的前提:凤辰是天生的二境巅峰,二境内所有的基础法则和低阶修行法则她都是先天精通的,就算先前从未使用过,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随时可以信手拈来的熟练使用。
而掌握了这些基础法门,凤辰的修行也就不需要经过普通人修行时所必经的漫长而艰涩的入门期,因为她生来就在门槛内。
再说了,鬼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没有使用过法术。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夫子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进行对于入门期的基础修炼,凤辰也能对法术运用的得心应手的缘故了。
况且他的反应力和应变力更是远不及久在沙场中摸爬滚打百般磨练的凤辰,方才又事发突然,没能及时拦住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战场上的生死瞬间是仙法间的角逐和寻常训练场上的日常切磋无论如何也模拟不了的,生死斗的严苛和紧张更是日常所接触不到的,方才凤辰又分明用箭术《流光》来作为身法使用,《流光》作为高阶箭术本就不易被破解,也难怪在境界压制之下凤辰也能无视不小的境界差距顺利逃脱。
无论这凤辰殿下人品如何,至少能力和潜力是不容小觑的。容菱望着那抹稍瞬即逝的流光消失在天门外,点了点头,一脸的赞许和钦佩,认可之意毫不掩饰。能以外家功夫和身法填补两境的境界差距,这样的人,该有多强,天赋该有多强大,平日的训练又该有多刻苦才能将这样一套不简单的箭术运用的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并熟练转化为身法来使用!恐怕天生就是修炼的好苗子,生来就是要从圣的。
原来他们大家都没有真正的意识到凤辰的水平!
在这个年龄就能击退让几乎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天灾的人,怎么可能普通得了!
容菱这才明白扶桑帝君特意将凤辰这个十二神将的等级提的比其他神将都要高一级的用意何在了。她转向一旁已经看傻了眼的夫子,既没有掩饰眼神中对凤辰的赞许,也没有掩饰语气中对夫子的警告
“殿下的天纵奇才无需置喙,坐主一方绝非虚言,言至于此并无何不妥。先生也知道,身为凤族人,一旦离巢登枝,就没有不站在高枝上的。
“凤储君能有你这般忠心护主的老师当是幸事,但是还请你们记住,公事公办,事涉天命规矩,不是你们能糊弄的了的。欠下的,必须还;也还请你记住,分清自己该效力的,究竟是谁。”
言罢,容菱满意的看到夫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惊恐的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不想再看他如此丑态,容菱移开盯在夫子脸上的视线,转而遥遥虚望向凰宫的方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逃得过一时,逃不了一世,有些事,不是你九天可以算计的了的。烦请知会族长大人一声,凤殿下本宫就带走了,代我向族长大人问好,本宫就不去多叨扰了。”
顿了一顿,思及凤辰的处境她幽幽丢下一句提点
“另外,先生当以教导过一名如此优秀的学生为幸,这年头,如此有天赋的修行者可不多了。既是她的人,就该多为她筹谋,说不得将来哪一天她便要位列圣级,震动三千世界,又怎能事事阻她,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现你有二心,将来会有好下场吗?别让她对身边人也失了望,寒了心。”
话毕身形如轻烟般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气息都察觉不到了,徒留夫子一身冷汗惊惧不已立在原地,沉浸在容菱的警告和蕴涵其中的威压带来的恐惧里久久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