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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梅开二度   其实他 ...

  •   其实他的想法心思并没什么问题: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再相般配不过了。
      他是公认的修道天才,而她也是神谕下的军事天才,连外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纵是那些女子再有心,单是瞧着凤辰相貌,就已是歇了争锋的心:如此绝色,就算她只是个绣花枕头,她们也是全然及不上半分的,更何况她本也不是个草包。
      可凤辰就不是常人,哪有正常的贵女是喜好征战沙场的?身为东宫却倔强的不肯屈服于权势,偏要从一兵一卒做起,还一直地做到了神将的位置,位列十二神将之首?
      因此可见,她不正常,脑回路也不与寻常女子同。
      所以,她不动心。
      她理都没理他,径直向前走,看也未看说话的人一眼。
      实际上她已有些烦了。
      两个人明明心知互相不对付,自己本想给他个面子,视而不见,彼此相安,老族长还近在眼前,她也不能太过分,但他偏要凑上来搭讪,还如此欠揍,实在可恶。
      但她今日心情不好,没兴趣跟他胡扯,也不打算吵架。
      凤天铭也习惯了她的臭脸和爱搭不理,但他今日堵在师父殿门口见着她,他就不信她还一点面子都不给。
      “师妹不打算同我说话么?好容易回九天来一趟,又什么都不说?如今你有公职在身,我也有自己的职务,平时见上一面多难得,你忙,我亦忙。”
      说着伸出手拦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却是不慎正挡在她胸前,而他偏偏还无所察觉的转眼望向殿中示意某人的存在。
      凤辰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已是冷厉起来,如利刃般扫向他,凤天铭猛一对上她如箭般射来的目光,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失礼,大囧的放下手。
      他堂堂族长首徒,凤族天骄,何时犯过这样低级又失态的错误。他只是喜欢凤辰,神经有些大条而已,但绝不是登徒子,干不来流氓的事。
      他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语无伦次起来,磕磕巴巴地道着歉解释
      “抱......抱歉,师妹,是我唐突了,我......”
      凤辰仍是冷冷的盯着他,并未接话,只是依旧,冷冷地,盯着他。眼眸中盛满了不屑与嘲讽,清丽的面庞美的不可方物,那双凤眸里满是凌厉的傲然与煞意,王者之威尽显。
      那份高贵与傲视天下的气魄让凤天铭不由觉得,让她同自己说话,实是她俯就了。
      即使他是族长首徒,即使他是内定的下任族长,即使他实力强大如斯,即使他俊朗非凡,也仍是,她俯就了。
      他支吾半晌,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何时是你的师妹了,师兄?”
      见他不再出声,凤辰方才启唇冷冷道。她刻意加重了“师兄”的字眼,内中是不尽的讽刺意味,深不见底的眼瞳中万千世界尽现,汇成一片星汉灿烂。
      湖海虽大,不及星海;水色虽灿,不及星辰!
      她并不对他稍假辞色,对他的暗示也是充眼不见。老族长虽专断,野心大,但并不是什么都要管上一管,更不会有闲心去关心他这个弟子的终身大事。
      他虽是个严师,但并不是个古板保守的可恶家长;况且,如果他还有一点理智就一定会明白,只要他还想得到他想要的位置,就绝不能让凤天铭同她在一起。
      她目光灼灼逼人,凤天铭个子高过她,明明是仰视,却有种俯视质问之意,凤天铭极为罕见的被她弄的手足无措起来,只得尴尬的笑笑,以示不与她计较
      “储君
      殿下,我……”
      凤辰这次却明显是不想再轻易放过他,再次出言打断道
      “本宫既是东宫,还是十二神将之首,除了帝君,天君,神明,谁还能强迫我回我不想回的话不成,师兄你不过是个族中长辈的弟子,连皇族都不是,又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无礼。”
      虽然话说的及其不客气,但实际上她可是还是没有太下他的面子的,其实这些话不客气讲总结起来总共就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凤天铭或许情商是低了些,但可并不傻,当然是听懂了的,脸色也有些不那么好看了起来。但她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他不是皇族,甚至连世家都不是,若非拜了个好师父,他什么都不是;而凤辰,不管什么出身,人家现在都是皇女,是储君,哪怕她才是两境的实力。
      这就是他们现在最本质的差别。
      当然他也不会蠢到招惹一个神谕的天才武者,搞不好他还真打不过她。于是凤天铭彻底沉默下来,无言以对,凤辰冷冷的瞟他一眼,正好看见他的脸色由红变青,由青变黑,又由青变白,调色盘一样,却又始终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嘴角挑起了一抹冷笑,似在嘲讽他的狼狈
      “师兄要献殷勤,下次请做好准备再来,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说罢,一翻袍角,走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这样刻薄很过分,可这凤天铭太骄傲了,担了个天才的名头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而如今的局势,她纵然是装作不知晓,可他却是真的看不透,如果他未来要做族长,这样头脑简单在如此波谲云诡的皇城内是定然是要不得的,不学会心机算计,他早晚吃大亏,界时,凤族也给跟着他一块吃亏。所以无论于公于私,她都不宜与他有半分牵扯。
      而且她不过是说话直白了些,可是要知道她长年在军中往行,一向与士兵同吃同住,交流沟通的方式大多是简单粗暴,甚至有时候就是挥起刺出的剑,扬起砍下的刀,挽紧射出的弓,飞掠不定的矢。
      凤辰一向觉得,面对无聊的花花肠子,最好的武器就是简单粗暴的伤害;而给人伤害最大的,又莫过于直截了当的大实话,从根源入手,直接截断对话是最便捷的方式。况且如今她对他已是十分包容了,按照她以往的脾气可是根本不会耐着性子跟自己讨厌的人解释这么多的。
      所以,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再者说她今天本就情绪不佳,凤无铭还在这时候来烦她,也就是该他倒霉,怪不得她。
      凤辰回到栖风堂,还没进门就见一侍女打扮的姑娘立在自家门边,一面犹豫不决的探头探脑,一面东张西望。
      颇像个贼。
      但凤辰并没动手或是喊人,因为她知道那人不是贼。她认得那姑娘,甚至可以说是熟识,因为她见过这姑娘好多次了:她是凤天铭身边的一个侍女,从皇城外面选进来的,没有仙根,原先还是个平民。在凤天铭身边她不用打扫收拾,不管端茶倒水,饮食起居行动坐卧一应不用她插手,她只负责凤天铭宫中的外派事务,尤其是给凤辰送东西讨好她这件事。
      因为她会说话,十分懂得看主子们的脸色行事,办事能让双方都对胃口,她跑的差事,十有八九办的又妥当又合适。
      她会做人,总说自己不是替凤天铭讨好她,而是觉得东西不错,凤天铭给殿下了就是殿下的了,既是殿下的东西,那么作为负责管理这东西的人,无论殿下要不要她身为奴婢都应该先带来请示殿下,让殿下看看是否要留下;而那些大概率送不出去的,她要么想办法劝退,要么找借口换人。
      久而久之,这些手段凤辰倒是看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她明白做下人的不易,并没有因为这姑娘的心机就厌恶她,反倒是凤辰愈加看中她的机灵劲,再加上从她那处确实能偶尔得到一些她的确需要的东西,便渐渐也对她另眼相看起来,心情好时也乐的对她行个方便。
      她也曾动过要了这机灵丫头的心思,但要过一次凤天铭不肯给后,她自然就作罢不再提此事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现在不烦这姑娘。凤辰翻了个白眼,暗骂感情这小子两头下注,倒是总算学会了动动脑子,有点长进了。
      见凤辰脸色并不好,那姑娘心知殿下心情肯定十分不美丽,自家主子指定又在她面前吃瘪了,于是一面心中暗自打鼓叫苦,一面打起十二分精神,主动上前请安问好,这下凤天铭讨好她成没成功暂且不提,凤辰一肚子的火气倒是先被堵住了。人家笑脸来贴冷屁股,你总不好意思再一巴扇过去吧。凤辰咽下已经爬到了喉咙口的赶人的话,没有冷言冷语,但也懒得理她,在瞪了她一眼后,抬脚就走。
      看也未看她手中捧着的东西。
      今日她想将东西脱手是指定一百个没戏了!
      眼见凤辰的手就要扣上柴扉,那姑娘急道
      “殿下留步,少主大人命奴婢送来这金雀钗,还特意叮嘱过许多遍,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请殿下千万先看看再作定夺。”
      语速快而稳,出口清晰,条理分明,简明扼要。看似是做奴婢的,却是当真不露怯,倒是有着不一般的胆识气魄。
      真是个有大能耐的小人物啊,可惜了,只是个小人物。
      凤辰在心中第无数的次叹气,原来自己还是会忍不住羡慕他的啊。
      凤天铭总算是个走运的了,可他怎么就那么有运气呢?
      怎么那个人就不能是自己呢?
      明明两个人都是早年迟迟无法开始修行,为什么就还能有人赏识他,虽迟但到;自己就得被舆论轰炸,被别人利用,只能自己倔强生长呢?
      原来她还是不甘心的,她以为自己得到的够多了,可原来,她始终没有满足过。哪怕武学造诣再高深,哪怕明知道那并非是唯一途径,哪怕才知晓了一些修行的机密,知道了其实修行术法也一点都不容易。可是,还是……
      其实她想过,自己修行的风光样子;
      其实她想过,成神入圣是何样境界;
      其实她想过,傲视群雄,坐主一方该是多么的威风不凡……
      其实她想过很多很多,可她想过的再多,也终究是再无机会诉诸于口。
      她也想像正常人一样,可她更想活着,她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可不想再次莫名其妙的死去,或是成为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疯子。
      她成长的太快,甚至跳过了成长期早早长大,但她终究在一部分心智上还是个孩子,同龄人或许现在还在喜悦于修行的新奇,无忧无虑的在书院中和夫子同窗们共同修行;可凤辰已经被命运与那些普通人分隔开,站在了最接近死亡的地方,被迫背上了命运的不公,身世的包袱和谜团,在权力中央斗争,在死亡的阴影中挣扎,站在全世界的最前面同内忧外患抗争。
      对于命运,她是怨过的,恨过的,不甘的,愤慨的;可也是无奈的,无措的,无力的,也是可笑的,可悲的。
      她想不明白,自己上一世究竟是欠下了多少债,作了多少孽,今生天命才要如此轻易而草率的夺去她本该生而拥有的,梦寐以求的,用来偿还她前世所欠下的。
      她是凤鸟,不是鸡;可是折了翼,凤也不得不匍匐于地。
      扪心而问,对上一世造的孽最大的补偿,究竟是一个废字,还是一个辱字?
      难道这一切的终结,也便仅有一个死字才可以清算干净?
      思至此处,她已是不由的顿住了脚步,转了身去。她不想要那个什么东西,倒是想要这么个有主意的丫头,有她在,自然办起事来比那夫子强了不知多少倍,可凤天铭在这个问题上十分抠门,他既不肯给,她又不肯一再的去求要。
      罢了,高低不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别人手里出来的,用起来总是不放心的,当不得心腹,要来也是鸡肋,说不定比在凤天铭那里还明珠蒙尘。
      既不是最佳人选,他不给便不要了,让凤天铭觉得有机会借机吃定她事小,被凤梧察觉了端倪怀疑她不老实,进而顺藤摸瓜的察觉了她的一些不老实的情况才事大。
      只不过,这丫头就在凤天铭手底下当个跑腿的可真是屈才了,明珠投暗啊明珠投暗。
      凤辰心中惋惜,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勉强的瞟了那丫头手中的东西一眼,本想一句“不要”对付了事,却见那姑娘已是自作主张的开了手中捧着的匣子,现出了那匣子内的一支金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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