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伏黑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简单洗漱后便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实在是太累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体力透支，他一定会多劝伏黑甚尔几句，最好让伏黑甚尔直接放弃任务，以绝后患。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伏黑惠隐约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咒力波动，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他猛然惊醒，睁开眼睛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只脱兔——他放在伏黑甚尔影子里的脱兔，此刻正蹲在他的床边，红色的眼睛闪烁着焦急的光芒。
伏黑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脱兔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伏黑甚尔的影子，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迅速坐起身，伸手触碰脱兔，式神使可以通过这种方法短暂地与式神共享一小段记忆。
脱兔的身体微微颤抖，传递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伏黑甚尔与五条悟在咒术高专中激烈交手，周围的建筑物在他们的力量下不断崩塌，五条悟的胸膛被贯穿。
伏黑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顾不得多想，立刻发动了自己的术式，通过影子迅速移动。
他的身体融入了黑暗，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伏黑甚尔身后。
“你怎么又来了？”伏黑甚尔头也不回。
“你不是说好的不杀五条悟吗？”伏黑惠声音颤抖。
男人悠悠转身：“我可没杀他，以咒术师的身体，那点伤虽然重，但也死不掉，毕竟听说这里有一位反转术式嘛。”
他似乎看穿了面前少年对于自己做法的不认同：“他阻碍了我的任务，而且，我一直想好好会会这个六眼。”
伏黑甚尔轻蔑地笑：“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啊。”
伏黑惠悬着的心在听到五条悟没事的时候终于放下，听到伏黑甚尔自大的发言，在心里吐槽，那你之后不照样被他杀了。
为了防止再有变故发生，伏黑惠还是想让伏黑甚尔放弃任务：“你还是不要再继续这个任务了，和我走吧。”
“都到这了，哪有走的道理。”男人无所谓地笑笑。
“……至少让我跟你一起。”
伏黑惠想的很好，伏黑甚尔既然非要完成这个任务，只要自己在旁边看着，在完成任务后直接把伏黑甚尔带走，就不会有意外发生。
他的父亲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拖长尾音：“惠，你是怕我死掉吗？”
“怎么可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薨星宫，伏黑惠可以通过用影子包裹自身来躲过结界的探查，伏黑甚尔则是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在天元的结界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咒力、构不成威胁的普通人罢了。
迎面走来一位身着朴素的女仆，表情落寞，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瞬间警惕。
“是星浆体身边的女仆。”伏黑甚尔事不关己的样子，“怎么办，惠？要解决她吗？”
“别把人打死了。”伏黑惠退后一步。
“放心。”话音刚落，男人就冲到了女仆面前，一掌把人拍到了墙上，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女仆自然也没反应过来。
墙面陷进去一块，女仆倒在墙边，昏了过去。
“走吧。”伏黑甚尔兴致不高，这女仆怎么这么不经打。
伏黑惠默默用咒力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确认没事之后跟上了男人。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内，两人都沉默不语。
电梯门开，伏黑惠走了出去，男人却没有动，他疑惑地回头。
“惠，回去之后，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伏黑惠感到莫名其妙，现在说这个干什么。他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过头快步向前走去：“回去再说。”
两人亦步亦趋地走在昏暗的走廊，伏黑甚尔始终在伏黑惠身后几米。
走廊的尽头，隐隐约约有话语声传来。
“我们是最强的，不管你做了什么选择，我们都会保障你的未来。”
应该是夏油杰吧，伏黑惠脚步慢了下来，“最强”两个字和说话时自信的语气，让他像是被刺了一下。
他缓缓地走着，少女也缓缓地叙述往事。
“从出生以来，大家都说我是‘特别 ’的，和别人不一样，对我来说，这种‘特别’反而疏松平常。尽可能避开危险，为了这一天而活到现在。”
少女努力保持平静的声音让他想起了还没被诅咒的津美纪。
刚上初中时被男同学恶意调笑，面对他的担心，津美纪也是这样，明明声音都发颤了，却还是像没事人一样，安慰着想帮她报仇的伏黑惠。
“我已经不记得爸妈过世时的场景，也不会觉得悲伤或寂寞，所以我本来以为，就算同化，和大家分开也没关系，不管有多么难受，终有一天，悲伤或寂寞会逐渐冲淡。”
少女的声音夹带着哭腔，伏黑惠止住了脚步。
“但是……我果然……还是想和大家相处久一点……想跟大家……去更多地方……看各式各样的景色……再待久一点……”
她不该死的。伏黑惠想，就像津美纪不该被诅咒，这个女孩也不该就这样被伏黑甚尔杀死。
她应该好好去享受自己的人生，就算是去和天元同化，也不该毫无意义地死去。
“我们回去吧，理子。”
夏油杰温柔的声音传来，伏黑惠回过头，看着在他身后百无聊赖的伏黑甚尔。
“终于准备进去了吗？话说你真有礼貌啊，非要等人家讲完话。”
“甚尔，这个任务真的必须做吗？”
“不是说过了吗，来都来了。”
“那好吧。”伏黑惠低垂着眸，“我会阻止你。”
伏黑甚尔正色：“什么意思？”
“我不想让她死的意思。”
“所以要和我打一架吗，惠？”男人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伏黑惠不置可否。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二人僵持几秒后，伏黑甚尔突然把手里玩弄着的小刀收了回去。
“既然儿子这么说了，那也就只能收手了。”伏黑甚尔故作遗憾，加重了那两个字。
他转身离去，意味深长地说：“惠，这样心软可不好。”
“……我知道。”伏黑惠低低地应答。
离开高专后，二人来到了一家咖啡店。
伏黑惠对于伏黑甚尔是想问他什么心知肚明，店员上好了黑咖啡后就降下了帐，防止被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伏黑甚尔随意地戳了戳面前的提拉米苏，语气轻松到就像在问晚上可不可以吃生姜烧肉。
伏黑惠抬起头，与伏黑甚尔的目光相接。
“我……”即使知道面前的男人都已经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伏黑惠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
伏黑甚尔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伏黑惠继续说道：“在我的世界里，你……是我的父亲。但在那个世界，你已经不在了。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一只特级咒灵。”
伏黑甚尔对于平行世界的事实接受良好：“和我猜的差不多。”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事上，出言嘲笑：“不过，就因为一只特级就弄的这么狼狈吗？”
伏黑惠不语。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儿子？”伏黑甚尔不在乎他的无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叫了，伏黑惠还是有点不习惯：“…这就是我把事情告诉你的原因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要调查一些事情，会涉及到咒术高层，到时候就不能像这样躲躲藏藏的了，你需要给我一个名正言顺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伏黑惠抬起头，目光坚定。
伏黑甚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出来：“你不本来就是我儿子嘛，虽然现在年龄出了点问题，但我勉勉强强也能生你出来。”
伏黑惠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二人的年龄差，不管了，伏黑甚尔十几岁就当爹也不是不行。
“关于我的来历，还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要不是他自己猜到了而且有求与他，伏黑惠也根本不会把事情都说出去。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是不小心被羂索知道了，他势必会提高警惕或者来找自己麻烦，到时候局势就不好掌握了。
见伏黑甚尔点头，伏黑惠也松口气，准备把帐收了。
“等等，你还没说你和六眼怎么认识的呢。”伏黑甚尔目光锐利，声音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
伏黑惠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想了想还是说了：“在那个世界，你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了他，他是我的监护人，后来我去了高专上学，他又成了我的老师。”
“我死了？怎么死的？”
“是那个世界的你，你现在可没死，而且将来也不会死。”伏黑惠纠正，意外地执着于这点。
伏黑甚尔妥协：“好好好，所以他是怎么死的？”
“刺杀星浆体成功后，被五条老师杀死了。”伏黑惠三言两语就盖过了，但伏黑甚尔却显得十分好奇。
“不对呀，我，他没有杀六眼吗？”
“五条老师在最后一刻领悟了反转术式。”
六眼小子会了反转术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最强，自己肯定会想要以此来否定、压倒那个看不起自己的咒术界吧。
到头来还是无法舍弃自己的自尊吗。
伏黑甚尔对自己再了解不过了。
对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儿子脸上挂着不解，自言自语般说着：“明明应该逃得掉才对吧…”
伏黑甚尔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眼前少年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
那个世界的他估计从未真正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但他可以看出来，伏黑惠很担心自己。
担心自己像那个世界一样被觉醒后的六眼杀死，担心再度失去“父亲”。
亲情真是奇怪的东西，一句父子，就这样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但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和救赎。
“真是麻烦啊……”伏黑甚尔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什么？”伏黑惠没听清。
伏黑甚尔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我可一点都不想照顾小孩啊。”
“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伏黑甚尔对他的控诉充耳不闻：“小鬼可别给我惹麻烦。”
“才不会。”伏黑惠撇嘴。
伏黑甚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的街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或许，这就是上天赐予他的恩惠吧。
“话说，被杀父仇人养大是什么感觉？”
二人在咖啡店门口分开，伏黑甚尔表示自己要去盘星教解决后续的事情，毕竟收了定金却没把事情干到位，总要给人家一个说法。
伏黑惠本来也想一起去，但被伏黑甚尔以“再不去买菜就来不及了”为由拒绝了。
他想了想，原本五条悟杀伏黑甚尔的动机应该是因为他不仅快要杀死五条悟且刺杀星浆体，现在他只是将人重伤，应该不会被五条悟找上门来。
于是伏黑甚尔就这样离开。
盘星教的人不是好脾气的，还好孔时雨作为中介业务能力够强，用那张嘴给伏黑甚尔争取到了最好的结果——只用归还定金。
不过定金早就被伏黑甚尔赌完了，所以还得先欠着。
和孔时雨分开，天与咒缚较好的视力让他看见远处来了一个白毛。
六眼小子来寻仇了吗。
虽然听伏黑惠说自己会死在他手里，伏黑甚尔还是不慌不忙，没有要逃的意思。
平行世界的自己，就是把惠托付给了他？
伏黑甚尔看着明显兴奋过头的五条悟，心说这种人怎么可能教得出伏黑惠。
“开打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五条悟在空中俯视男人，“为什么没有继续刺杀星浆体？”
“废话真多，要打就快点。”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丝毫不惧。
五条悟并不是要取伏黑甚尔的命，虽然放任一个术师杀手活着不太好，但是他也知道，伏黑甚尔之前是故意留了他一命的。
而且如果不是他让自己陷入濒死的局面，自己也不会领悟反转术式，一跃成为最强。
只不过五条悟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打得如此惨烈，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现在他实力上升一个台阶，迫不及待想找人试试，伏黑甚尔就是最好的选择。
以上，伏黑甚尔都猜到了。所以他才不怕，只不过某些人好像并没有意识到。男人瞥了眼有些躁动不安的影子，嘴角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