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伏】Cruel Summer》TTT柒

3、第 3 章

　　伏黑惠从包里翻出钥匙，插入孔中。他刚结束一次委托，内容是窃取一批走私的军火，利用影子储物的特性，这种任务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委托费已经入账了，但在十亿面前还是不够看。像这种偷东西或保护的委托远没有杀人来钱快，但伏黑惠并不想随意杀人。

　　“不想杀人？你还真是像小孩子一样，”当时伏黑甚尔虽调侃了几句，但也没有强求，“臭小鬼事真多。”

　　“喂，除了杀人还有别的任务吗……”

　　一想到伏黑甚尔他就来气。

　　这家伙完全把自己当保姆了吧，天天在家里指使自己干活，给他做饭还要嫌不合胃口，自己辛辛苦苦做委托挣的钱也全被拿去赌了，果然是个人渣。

　　“我饿了快去给我做饭。”

　　“搞什么啊加这么多生姜，还有这道菜也太甜了吧。”

　　“洗完碗就去干活，给你新接了一个委托。”

　　离开前的对话还在耳边萦绕，伏黑惠叹了口气，在心里抱怨了无数遍。

　　已经很晚了，屋内黑漆漆的，男人估计早就睡了。他放轻动作，来到厨房泡了杯速溶咖啡。

　　袅袅上升的热气带着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他望着这杯苦涩的液体出神。

　　这是伏黑惠来到这里的第十天了，种种迹象表明，一切真如第一晚的梦中所说，这是个没有“伏黑惠”的世界。

　　伏黑甚尔目前还是单身，没有和津美纪的妈妈再婚。这样也好，津美纪本来就是普通人，不该与咒术界有任何联系的。

　　而且，不和自己在一起，羂索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她，就可以避免被诅咒了。

　　自从知道了这并不是所谓的”过去”，伏黑惠便不再担心自己的言行会对未来产生影响了。留在这里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他不属于这里，他应该回去。

　　伏黑惠清楚地知道，原来的世界需要他。咒术界重建，每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这时候少不了作为特级术师的自己。

　　虎杖、钉崎他们还在等着自己。

　　他抿了口咖啡。但是这里太美好了。

　　回去的理由有很多，而留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而这一个胜过所有。

　　——这个世界一切都还没发生。

　　没有涉谷事变，没有死灭回游，也没有新宿决战，所有人都还活得好好的。

　　他要留在这里，伏黑惠想，他必须留在这里阻止一切发生。

　　这是私情，也是赎罪。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见底，伏黑惠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早上九点，高专教室内的三人等待着老师到来。

　　家入硝子靠在椅子上，看着明显无精打采的五条悟：“还没找到那个术师吗？”

　　“怎么就是找不到啊！！”五条悟烦躁地挠头发，“老子派了那么多人，就不信找不到了。”

　　夏油杰接话：“那个人很擅长隐藏行踪，现场的咒力残秽几乎没有，悟，你要做好找不到的心理准备啊。”

　　“找到了你要干什么呢？被英雄救美了所以要当面感谢救命之恩然后以身相许吗？”家入硝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悟，你这样子真的很像对那个人一见钟情了。”夏油杰也半开玩笑道。

　　“喂，不会吧。”他睁大了眼睛，“你现在这副样子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五条悟耳朵都红了，在满头白发里分外明显：“才不是虽然他长得的确有点好看但是我才不喜欢男人所以我怎么可能对他一见钟情！！！”

　　“啊，说话已经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了，看来的确是被说中了。”家入硝子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都说了不是！！！”

　　五条悟无能狂怒。

　　这几天他一直想着那个人，高挑的身材，凌乱的黑发，纤细的双手，还有那双祖母绿的眸子，时常在他脑海中闪现。

　　好吧他承认，他可能大概也许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小海胆头。

　　五条悟，十七岁，坠入爱河了。

　　但糟糕的是，他根本找不到一见钟情的对象。

　　“安静。”夜蛾正道浑厚的声音姗姗来迟，三人都坐直身子闭上了嘴巴。

　　“悟，还有杰，你们俩有个任务。”

　　“你要出门吗？”伏黑惠看着门口正在换鞋的男人。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回答:“ 去赚钱。”

　　又是去赌博吧，伏黑惠猜测。他点点头，问:“晚上回来吃吗？”

　　“不，这几天估计都不回来吃了。”

　　临出门，男人突然回头：“哦对了惠，问你件事，”

　　“你全名是不是叫伏黑惠?”
　　伏黑惠站在原地，望着已经闭上了的门，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早就知道伏黑甚尔迟早会看出破绽，只是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揭穿。

　　“你全名是不是叫伏黑惠？”

　　这句话在伏黑惠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他握紧了拳头，接下来该怎么办，承认还是装傻？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伏黑甚尔既然问了，肯定是已经有把握了。虽然大概率猜不到是平行世界，但是估计也推测出了七七八八。

　　他知道，伏黑甚尔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他那时惊讶的神态估计已经证实了那句话，再怎么掩饰也是徒劳了。

　　没必要再逃避了，伏黑甚尔似乎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原本隐瞒是担心扰乱时空，后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坦白，现在既然被点破了，那就承认好了。

　　话说回来……去赌博的话要好几天吗？

　　伏黑惠后知后觉地想到男人话里的可疑之处，他懒得追究，那个人渣最好死外面，这样他也不用想怎么坦白了。

　　总不可能是去接委托了吧？现在有自己给他赚钱，他也没必要亲自动手。

　　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快到委托时间了。伏黑惠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门。

　　这次委托是保护财阀家的小儿子两天，四十八小时保持注意力让伏黑惠疲惫不堪，唯一算得上慰藉的就是财阀出手阔绰，委托费给了不少。

　　“孔先生，接下来应该没有任务了吧？”伏黑惠眼底的黑眼圈让人难以忽略。

　　西装革履的男人点点头：“没有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孔时雨和这个少年的相处时间不长，伏黑甚尔当初介绍的时候什么也没说清楚。

　　“捡来的小鬼，欠了一屁股债，所以快点安排委托给他。”

　　“对了，他接的委托全都以我的名义，关于他的所有事都不要透露出去。”

　　“初次见面，孔先生，我是惠，以后请多关照了。”

　　一个和伏黑甚尔长得像、很有礼貌的小孩。

　　——这是孔时雨对伏黑惠的第一印象。

　　伏黑惠第一次展现术式的时候，着实给他吓了一跳，他有一段时间一直怀疑，伏黑甚尔那家伙不会是想要报复禅院所以直接把人家继承人劫来了吧。

　　“也不知道甚尔那家伙回来没有……”

　　伏黑惠自言自语的声音飘进孔时雨耳中，他随口搭话：“伏黑他接了刺杀星浆体的委托，估计没那么快。”

　　“刺杀星浆体？”长时间不眠不休让伏黑惠脑子有些混乱，但还是很快想起来了这是个怎样的委托。

　　“惠，你难道就不生气吗？自己的监护人居然是杀父仇人什么的……”

　　家入硝子难得喝醉，满脸通红，双眼迷离。

　　新宿决战结束一个星期后，那次集体聚餐意味着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在场的成年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

　　伏黑惠刚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日下部扶好，听见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生气吗？好像的确应该生气，五条悟居然瞒了他这么大的事；或许他还应该恨五条悟，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意义了。

　　对于他来说，五条悟是解救自己与津美纪的恩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九年的朝夕相处也做不了假。

　　他没办法因为一个基本没有印象了的“父亲”而恨五条悟，更何况人都已经死了。

　　家入硝子没有理会他的沉默，身边人一个个离去，她现在只是想要一个倾述往事的对象。

　　“那次好像是悟第一次任务失败呢，虽然我也是听别人讲的。”

　　“那时候，悟还是太年轻了，进了高专结界就以为万事大吉了，结果被你爸摆了一道。”

　　喝醉了人说话颠三倒四的，有时候嘟囔着让人听不清，但是伏黑惠总觉得，她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不过也是伏黑甚尔活该，谁让他要刺杀星浆体还要把悟杀死呢，要不是悟临死前领悟了反转术式，肯定当场就死了。”

　　“杰…好像也就是那时候……”

　　后面的话语伏黑惠再也听不清了，家入硝子慢慢阖上了眼。

　　“家入小姐，你还醒着吗？”

　　“…钉崎，麻烦你送家入小姐回去。”

　　不能让伏黑甚尔去刺杀星浆体。

　　他会死的。

　　看着面前少年脸色越来越苍白，孔时雨担心：“没事吧？”

　　“我…我得去找他。”伏黑惠顾不上解释，黑色的影子在他脚下蔓延。他毫不犹豫地跳入其中，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当他从影子里钻出来时，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这是一间破旧的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伏黑甚尔正靠在吧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惠？”伏黑甚尔头也不回地说道，“才分开几天就受不了了？”

　　伏黑惠顾不上反驳：“你不能接那个任务。”

　　“哦？”伏黑甚尔终于转过身来，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你知道我要接什么任务？”

　　“暗杀星浆体的任务。”伏黑惠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你会死的。”

　　伏黑甚尔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那些咒术师？你未免太小看你老子了。”

　　“不是他们。”伏黑惠的声音有些发抖，“是……总之你不能去。”

　　伏黑甚尔收起笑容，将手中的硬币弹向空中：“这就是我的未来吗？”

　　“什么？”

　　“没什么。违约金可是很贵的，小子。我可不想赔得倾家荡产。”

　　“我可以帮你还！”伏黑惠急切地说，“五条老师他……”

　　“五条悟？”伏黑甚尔眯起眼睛，“那个六眼的小子？你认识他？”

　　伏黑惠咬了咬牙：“如果你一定要去……答应我，不要杀五条悟。”

　　伏黑甚尔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答应我。”伏黑惠固执地重复。

　　“你以什么身份来求我？”

　　伏黑惠犹豫：“……求你了，父亲。”

　　“行吧行吧。”伏黑甚尔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笑着摆摆手，“反正我的目标只是星浆体。不过……”他凑近伏黑惠的脸，“你最好解释清楚，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伏黑惠避开父亲的目光：“事情结束后，我会把一切告诉你，还请你一定要记住今天的约定。”

　　走出酒吧时，伏黑惠回头看了一眼。伏黑甚尔依然坐在吧台边，手中的硬币在指间翻转，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