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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傀儡新娘的血咒线 檀香熏得 ...

  •   檀香熏得人眼眶发酸。
      慕容鸩昙手指蜷进绣金戏服的水袖里,指尖触到金线扎人的毛刺——这破戏服怕不是拿钢丝线绣的,比海草勒得还疼。
      他仰头时发簪坠子晃到鼻尖,冷硬的玉石磕得人中生疼,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脑袋上还顶着沉甸甸的凤冠,珠串垂落遮住半张脸,活像哪家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硬被塞了喜服。
      "谁他妈给老子套的这身......"他骂骂咧咧去掰凤冠,手腕却被另一段水袖缠住。
      这才发现戏服的水袖足有两丈长,红绸子绕着梁柱打了三个转,把他像粽子似的捆在供桌旁。
      供桌上的烛火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在焦黑的木杖碎片上,那滴淡粉色花汁正顺着断口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洇出个歪歪扭扭的花苞。
      戏台方向传来"吱呀"一声。
      慕容眯起眼,珠串后的阴阳双瞳泛起浅金。
      十二盏红灯笼在戏台上摇晃,灯影里垂着十二道金线,每道线下都悬着个穿婚服的"新娘"——说是新娘,不如说是傀儡。
      她们脖颈缠着金色藤蔓,藤蔓上结着豆大的花苞,眼眶里嵌着的黑花种子正渗出黏液,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在绣鞋尖积成小水洼。
      正中央那具傀儡的头突然歪向他。
      慕容后槽牙一咬——是阿盐。
      她眼尾的胭脂被黑汁晕开,像滴凝固的血,脖颈的藤蔓却比在渔村时更粗了,几乎要勒断她的喉骨。
      金线突然绷直,十二具傀儡同时转动脖颈,黑花种子的黏液"吧嗒"掉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操,这是要唱《十二寡母上坟》?"慕容骂着去挣水袖,却摸出袖中藏着个铜算盘——铁算子的算盘?
      他记得在渔村时这老东西总把算盘当流星锤使,铜珠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日进斗金"。
      正翻找着,戏箱里的樟木味突然浓重起来,他捏着鼻子掀开箱盖,半截青铜阵盘在绸缎底下闪着冷光。
      指尖刚碰到阵盘,太阳穴突然炸开刺痛。
      慕容踉跄撞在供桌上,烛台翻倒,火舌舔上戏服下摆。
      他瞳孔突然分裂成竖线,指甲不受控制地划过掌心,鲜血滴在阵盘上,符纹竟顺着血珠爬满手背——是琉熵夭。
      他看见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持剑劈开云层,仙袍染血,剑尖挑着半块碎裂的命盘,身后是倒成一片的九霄仙阙。
      "新来的小厮倒会玩命!"
      冷风卷着傀儡线抽来,慕容本能偏头,铜算盘"当啷"飞出去。
      鬼面红娘不知何时立在戏台上,朱砂鬼面遮住半张脸,袖中双生花粉囊随着动作轻晃,粉雾飘到傀儡面前,黑花种子立刻"唰"地绽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虫尸。
      慕容这才看清傀儡关节处——每道骨缝里都嵌着双生花根茎,根茎上的细须正往傀儡血管里钻。
      "老东西的算盘倒会挑时候炸毛。"鬼面红娘甩动傀儡线,金线缠上慕容脖颈,他被扯得踉跄,凤冠"哐当"砸在地上。
      这时铁算子的声音从暗门后传来:"小昙!"老班主攥着算盘砸开墙根的青砖,半块刻着天机阁纹章的玉"啪"地拍在他手心,"三更血月时,新娘披风内衬有......"
      话音未落,金线如毒蛇般窜向铁算子咽喉。
      慕容眼尾的金纹骤亮,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在金线交织的阵眼处画下引魂符——符纸却"噗"地膨胀起来,像被吹胀的糖人,表面浮起他歪歪扭扭的字迹:"引你大爷的魂"。
      "靠,这符纸怕不是泡了蜜饯!"慕容被符纸炸得向后摔去,后背撞在阿盐脚下的青石板上。
      阿盐的婚服被气浪掀开一角,露出后背上暗红色的契约烙印——是幽冥教的往生印,印纹里还缠着半朵双生花。
      他突然想起在渔村时阿盐说的话:"周郎的木杖是用双生花根茎刻的",而此刻木杖碎片上的花汁,正和傀儡关节里的根茎渗出同样的淡粉色。
      "好个借尸还魂的局。"慕容抹了把嘴角的血,阴阳双瞳里的金纹忽明忽暗。
      鬼面红娘的傀儡线再次缠来,他反手将半块玉塞进阿盐的婚服暗袋,余光瞥见窗外的月亮正慢慢变红——才戌时三刻,血月竟提前了?
      鬼面红娘的手搭上鬼面边缘,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慕容听见她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小先生倒是眼尖......"话音未落,她突然用力一扯鬼面,朱砂面具裂开条缝,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像是被双生花汁腐蚀的,血肉里还嵌着未完全绽开的黑花种子。
      "哐当"一声,凤冠在慕容脚边滚了两滚。
      他盯着鬼面下的溃烂面容,突然想起阿盐说过的话:"周郎说要刻个能守着我的东西"。
      而此刻,十二具傀儡脖颈的藤蔓正同时抽出新芽,黑花种子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血月,要来了。
      血月彻底爬上屋檐时,月光像被浸在朱砂里的纱,将戏台染成一片妖异的赤。
      慕容鸩昙的阴阳双瞳在血光中泛起金红,他能清晰看见鬼面红娘脸上溃烂的血肉里,双生花的细须正随着她的话音簌簌抖动——原来这老女人早被花蛊反噬,成了活死人才会有的模样。
      “双生花阵盘在你体内?”慕容扯了扯被金线勒得发青的手腕,突然笑出声,“合着周郎那老东西把木杖塞给阿盐时,早把阵盘种进我血里了?”他想起渔村那晚,周郎递来木杖时指尖的冰凉,想起木杖断裂时那滴淡粉花汁渗进自己掌心的刺痛——原来不是误伤,是种蛊。
      鬼面红娘的指甲掐进掌心,溃烂的皮肉里渗出粉汁:“交出阵盘,我放你全尸。”她袖中的粉囊突然炸裂,十二具傀儡同时发出尖啸,脖颈的藤蔓疯长着缠住房梁,黑花种子的黏液在地上汇集成溪流,腐蚀得青石板滋滋冒白烟。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
      阿盐的傀儡突然挣脱金线束缚,脖颈的藤蔓“咔”地绷断,眼眶里的黑花种子“啵”地裂开,露出里面裹着的猩红花蕊——那花蕊竟转了方向,尖端闪着寒芒,直刺向慕容心口。
      “阿盐!”慕容瞳孔骤缩,想起她在渔村缝补嫁衣时的模样,手指总被绣针戳出小血珠,却笑着说“新娘要见红才吉利”。
      可此刻她眼尾的胭脂早被黑汁冲成血痕,后背上的往生印在血月下泛着幽蓝,与双生花的粉茎纠缠成狰狞的网。
      他摸向袖中青铜阵盘,却触到铁算子塞来的半块玉——玉上的天机阁纹章正发烫,像要灼穿掌心。
      金线突然缠上他的脚踝,将他拽得踉跄,阿盐的花蕊已近在咫尺。
      慕容咬着牙画出破煞符,符纸却在指尖蜷成一团,墨迹晕开成滑稽的乌龟——这破符纸怕又是用浆糊粘的!
      “操你大爷的手残!”他骂着甩开刀鞘,却见阿盐的花蕊已抵住他心口。
      剧痛传来的刹那,他听见藤蔓撕裂的声响,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是阿盐傀儡脖颈的藤蔓?
      不,那血是玄色的,带着熟悉的龙涎香。
      慕容抬头,血月被阴云遮住一角。
      他突然听见天际传来锁链摩擦的轻响,像有人在云端扯动什么。
      阿盐的花蕊在他心口顿了顿,黑花种子的花瓣突然蜷缩,仿佛被什么力量震慑。
      而鬼面红娘的脸色骤变,她望着慕容身后的天空,溃烂的嘴唇颤抖着:“不可能……他怎会……”
      “咔嚓”一声,花蕊刺穿慕容的衣襟,在他心口划开血痕。
      他倒在戏台上,望着阴云翻涌的夜空,隐约看见有银芒在云层后闪烁——像极了琉熵夭那柄斩过九霄仙阙的剑穗,又像……某种被封印千年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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