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将军假戏真做后》稀吾

39、第 39 章 拜堂礼成

　　随着二皇子进入朝堂，安王一派和二皇子一派打得火热，党争激烈，搁以前三皇子好好的时候，哪怕任在野没有挑明，是个人都知道他隶属于三皇子一派。

　　而现在二皇子上位，任在野依旧没有挑明，但人们也不好说他就是二皇子的人，可他实权在握，实打实的有权有势，二皇子一派的大臣也想拉拢一二，是以今日前来将军府观礼的人不少。

　　将军府仅有任在野一人，公主府也只有卫圻，依两府目前的处境，沾亲带故的几乎没有，反倒是朝堂同事来了。

　　出了公主府，卫圻草草一眼，虽然府里没什么人管事，但公主府依旧将婚事安排好，做到了极致。

　　往前数五年，公主府也有权有势，是皇亲国戚，受雍元帝器重，地位比将军府高些，哪怕式微没落，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会轻易让人看轻。

　　由任在野牵着手往前走的路上，道路两旁皆站满了公主府的人，有年轻好奇的小婢女举着喜红花灯，有小厮站一排排拿着红绸，还有面生的嬷嬷穿得喜庆，笑着看他们。

　　他们身后，是木桃和常风。

　　而任在野带来的人，跟在最后边。

　　他们围出一条路，一排排喜红花灯，一条条鲜艳红绸，指向门口，是一条走出公主府的路。

　　“祝公子将军永结同心！”

　　“琴瑟和鸣！”

　　“还有百年好合！”

　　卫圻看着她们笑意盈盈，吵吵闹闹的，每路过一人，就听到她们夸一句，祝一句，像是早就约好的那般，竟是句句不重复。

　　卫圻缓缓眨眼，眨掉眼底的热意，他喉咙发堵，心口发胀，觉得无奈又好笑，不用想也知道是木桃的主意。

　　但身为今天的主人公，卫圻还是有些难为情。

　　感受到任在野用力捏了捏他的手，他偏头看着任在野眸中戏谑与温柔交织，深邃眼底映出他的影子，专注凝神，唇边始终噙着一抹笑。

　　卫圻展颜，也用力回握，与他一同走向公主府门口，却不想在那儿见到意想不到的人。

　　卫圻见到她的刹那，脚步一滞，眼眸微微睁大，似不可置信。

　　他顿住，乖乖地喊一声：“孙嬷嬷。”
　　“您怎会来……”

　　孙嬷嬷柔柔地笑，打断他道：“听闻你今日成婚，这么大的事，嬷嬷怎么会不来？”

　　说着她将卫圻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眼尾笑出皱纹，眼睛红了几息，说话忍不住哽咽起来：“多年不见，一转眼小公子也成婚了。”

　　“怪嬷嬷，是嬷嬷不好……”她低头擦擦眼角的泪。

　　卫圻摇头，哑声道：“您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母亲呢？她……可是不来了？”

　　孙嬷嬷是自小在长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后来随着长公主出府，作为陪嫁嬷嬷进了卫府，后来卫府出事才跟长公主回公主府佛堂里，五年不外出。

　　她心细如发，忠心耿耿，是看着卫璟卫圻长大的，卫圻十四岁之前多数时候是孙嬷嬷照顾的，后来孙嬷嬷跟长公主进佛堂后就再没见过。

　　孙嬷嬷听他含希冀的话，看他隐隐期待的眼，话头梗住，一时不知该怎么说：“长公主当年决心不出佛堂，一生青灯古佛的，小公子莫怪……”

　　卫圻沉默无言，轻轻抿唇。

　　见他如此，孙嬷嬷心里不是滋味，她赶忙从袖里拿出一物什，递到卫圻跟前：“不过长公主还念着您呢，让奴婢来替她观礼，顺便送您香囊。”

　　卫圻眨了眨眼，看着那香囊，是浅色的流云香囊，上边用线编好，下面缀一条短流苏，好看得紧，恰好与他适配。

　　鼓鼓囊囊的，还有些重，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孙嬷嬷弯腰，为他戴在腰间，絮絮叨叨嘱咐：“这是长公主亲自为小公子缝的，此物贵重，轻易不露人前，望公子珍之。”

　　公主府门前围了一圈人，除了前来接礼迎亲的，还有来看热闹的，熙熙攘攘，沸沸扬扬。

　　待两位新人一出，更是沸反盈天。

　　依照规矩，成婚时女方需脚不沾地，坐轿子一路坐到将军府才是，但卫圻是男子，他不在意这些，任在野也依着他，是以门前只停着大红高马。

　　木桃是资深迷信者，她记着卫圻出嫁时辰，还记着“脚不沾地，怕不吉利”这个规矩，硬是在公主府门前铺了红垫子，不突兀还喜气洋洋。

　　卫圻觉得多余，无奈之余心底暖意融融，公主府的每一个人真的唯恐他被人看轻，因嫁与男子而嘲笑他，是以极力将一切做到最好，这些卫圻都看在眼里。

　　“请新人上马！”

　　卫圻搭在任在野手上借力，轻轻一跳翻身上马，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身穿红艳婚服，衬得容貌昳丽，明艳不似凡人。

　　他利落上马，扯住缰绳，下巴微抬，居高临下扫一眼众人，唇边还带一抹笑，尽显骄恣，像是状元骑马游街的意气风发，将人看得怔愣原地。

　　任在野抬头定定地看他半晌，眸子轻眯，最后挑眉一笑，转而上马。

　　霎时锣鼓喧天，礼炮齐鸣，众人呼声一道高过一道。

　　身后喜婆在公主府门前唱礼：“……云锦十匹、蜀锦二十匹、雪纺绫罗三十匹，蜀锦织金帐幔、苏绣花鸟屏风六扇……良田百顷地契、城郊庄子两座，黄金千两、白银万两、钱庄银票、珠宝铺子一间……陪嫁丫头一人，管事一人，护卫小厮一人……”

　　最后，她高声道：“嫁妆一百八十担。”

　　“轰——”众人惊呼，没想到陪嫁这么多珠宝银器，华服匹绸，地契庄子铺子外，还有一百八十担嫁妆？！

　　有人瞧着这一幕，摇头唏嘘道：“这么多怕是把公主府掏空了吧？”

　　“公主府不活了？不过嫁个儿子陪嫁这么多？”

　　话落便有人出言嘲讽：“公主府家大业大，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能拿出这些算什么？这分明摆明了给卫小公子撑腰的，不让人看轻了去。”

　　“呵，说到底还不是鱼肉百姓才得来的银钱？”不知谁酸言酸语，“且他有这么多嫁妆有什么用？一个男子竟是个断袖，嫁与他人为男妻本就招笑，何况将军府只剩任将军一个男丁，娶男人进门不怕绝后？”

　　在道路旁拦人，维持秩序的北临军兵卒闻言，眉头紧皱，不爽地看过去，仗着比那人高大过去吓唬：“要不我放你到将军面前说道说道？”

　　一句话将那人怼得缩头缩脑，迎着四周讥诮的视线恼羞成怒地跑了。

　　倒是卫圻听到喜婆唱礼也愣了一下，偏头去问木桃，他分明记得太后送来了几十担子，公主府本身出了几十担子，但也不够一百八十的。

　　木桃解释：“剩下的是长公主早早备下的，嘱咐奴婢加上去的。”

　　“长公主怕坏了佛堂规矩，惹怒佛祖不保佑两位公子，不能出来看公子嫁人，终究是遗憾的，但能送公子香囊和嫁妆，也算她的心意，只愿公子选的路，公子不后悔就好。”

　　卫圻面色复杂，手抓紧缰绳，回头看向挂着“公主府”牌匾的府门，那儿人多，从里面搬出嫁妆跟在新人身后，礼炮不停，嫁妆不断从里间搬出。

　　但他离得远，听不真切，看不清楚，眼前似蒙了一层雾。

　　这时手里的缰绳被扯动，将卫圻思绪拉回，他回头，发现是任在野快他一步，高大红马悠悠地在前面走，手里牵着卫圻的马儿。

　　卫圻顿了顿，缓缓放开手，全心全意交给任在野。

　　他不会后悔的。
　　卫圻看着走在身前，悠然的任在野，眸光坚决。

　　在公主府闹了一会儿，又在路上绕着京城一圈，好歹是在午时进了将军府了。

　　而与公主府相比，将军府里热闹只多不少，卫圻打眼一看，前来观礼的人里还有不少面熟的。

　　他们的婚期定得急，也不是宫里赐婚，但身份尊贵，都与宫里的贵人沾亲带故的，为免他人嘲笑，在大好的日子找不痛快，雍元帝派了司仪嬷嬷来主持婚礼。

　　此外还有皇后身边的嬷嬷和太后身边的木槿姑姑，这些人虽是奴婢，但是皇宫贵人面前的红人，不少朝臣命妇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对此卫圻有些诧异，他是没想到皇后竟也会派人来，在外人看来是摆明立场，支持任在野的。

　　他偏头瞥任在野，任在野不看他，手用力一扯，将人稳稳地带进门。

　　任在野面子大，没想到宫里三位皇子都来了，三皇子虽然坐在轮椅上，不能随意走动起身，但面色红润，看着有些激动，目光发亮地看着堂中央的两人。

　　他身旁左右站着安王和二皇子，两人不像三皇子那样没心没肺，深知公主府和将军府联姻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但都没有表现出来。

　　李昭依旧淡然儒雅，温柔浅笑，眸光如水，凝着那对新人，好像之前在慈宁宫对卫圻讥诮的事不曾发生过。

　　只是卫圻一进门李昭就盯着他看，直盯得卫圻皱眉，有些不适。

　　再度感到身边人扯他，似是不满他的分神不专心，卫圻无奈。

　　任在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快拜堂成礼了，小公子专心些。”

　　众目睽睽之下，卫圻只觉得一股热气裹挟上耳朵，引得他耳尖发热，心尖一颤，面上不自然。

　　而任在野还没退开，瞧他羞赧的样子，眸光暗沉，他指腹轻轻捏了捏卫圻的修长手指，终于在人前忍住不太过分。

　　但卫圻肤色光洁白净，一点红都很明显，而他有穿着一袭大红婚服，更显得明艳引人。

　　任在野看出他的羞赧，垂眸捏了捏他的手，出声转移他的注意力：“可是累了？”

　　卫圻不着痕迹偏头与他小声说：“嗯，这婚事着实繁琐。”

　　任在野：“马上礼成了，到时送你去房间休息。”

　　而那时就是“送入洞房”的花烛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