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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卫圻脸色实在惨白,前来赏花宴走个过场的太后瞧了担心,派人去问问。

      卫圻本觉得待在席间呼吸不畅,那股窒息感始终纠缠不去,刚巧太后派人来问,他便借此告退,去了御花园外莲湖旁的凉亭里透气。

      今晚的宴会本就是为安王设的,专为他挑选王妃,先前雍元帝更中意的是齐国公府二房的嫡大小姐。

      结果因为三皇子一事雍元帝对齐国公府不满,连带着也不满那嫡小姐,决心再挑选一个出来。

      这场晚宴,雍元帝与皇后并不拘着他们,御花园里,他们分男女席而坐,两边站着掌灯的婢女,除此之外还站着伺候的宫女太监。

      御花园大,各公子小姐们也相隔甚远,席间空了几位,是要好的姑娘们相约去赏花,而公子们也有出去透气的。

      李昭静静坐在雍元帝下首位,对前来向他敬酒礼数周到,游刃有余,同时一边对雍元帝话里暗藏的深意应付自如。

      面对席间不少远远朝他望来的含羞带怯的眼神,他都当做不知,耳边又听雍元帝威严的说教,他只低头浅酌。

      再抬眼假作不经意地往男席扫一眼,刚才还在座上的任在野早已不见了身影,再定睛一看,卫圻也不在了。

      他眉间微动,随后不着痕迹收回视线。

      莲湖旁的凉亭里,卫圻倚靠在木栏上探头出来吹风,他实在心烦,浑身的冷意还没散,也顾不上礼数,直接一人占了这处凉亭。

      宴会上不用拘谨,常风也能跟着他来,此时正尽职尽责守外边,一只手不老实地去拨弄腰间佩戴的配饰。

      “在御花园找不到你,原来是躲在这里了。”一道揶揄声自凉亭外传来,卫圻缓缓坐好,转头去看。

      常风很有眼色,对任在野是半点不拦,任他进了凉亭。

      任在野垂眸,打量卫圻的脸色,瞧见他发白的脸和没有血色的唇,拧眉道:“你脸色很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个头高,平日里就比卫圻高了一头,此时卫圻坐着,他站着,对比更鲜明。

      卫圻仰头,惨白的样子让他面上增添无力的病气,平日里的昳丽被浑身的淡漠气质压着,让人第一眼只看见那双琉璃眼。

      如今他微微垂眸,拢在袖子里的手几乎与他那张脸一个色,有股病弱之气在周身萦绕,像个无力的病美人。

      他摇摇头,似是不想说话。

      任在野扬眉,走近他:“你若不舒服,我送你回去就是了,何必在这耗?”

      卫圻轻叹口气,为自己辩解:“没有,我只是有点……不安,你多心了。”

      他迟疑了下,才缓缓道:“今日申时,我去慈宁宫的路上,遇到安王殿下,与他聊了几句……”

      “任将军可知道冯游死在大理寺了?”

      任在野听了,漆黑的眼微闪,注意到他话里说的“不安”,他没有回答卫圻问他的冯游一事,只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前几天,冯游死在大理寺。”

      任在野皱眉:“除了这个呢?”

      卫圻有些呆滞,他摇头:“没了……就说了这个。”

      任在野没再问,只是看神情就是不信,若李昭真的只说了这句,怎么会将卫圻吓成这幅样子?

      只是看卫圻的样子,不像是作假的。

      任在野低头看了卫圻一会儿,目光从他的眉眼往下,最后停在他轻抿的唇上,突然道,“冯游死的那日我就知道了,此事在大理寺闹得有些大,只是被人压下来了。”

      他边说着,边紧盯卫圻,注意到卫圻听到冯游的事“被压下来了”的时候,垂下的眼睫微微动,手也轻颤了下。

      果然是与冯游有关。

      今天才从李昭那里得知消息,按理说卫圻本就是祸水东引,借刀杀人的,如今冯游真死了,他却是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应该是不可能的。

      毕竟任在野可是见过上元节卫圻陷害冯游与在马场与刺客周旋的决断与从容,知道区区一个冯游死在大理寺的消息不可能吓到卫圻,那么问题便出在安王身上了。

      想到此,任在野眸底冷光一闪而过,但看着卫圻这个样子,他耐心半蹲下身子,抬手轻轻拍卫圻藏在衣袖里的手,嗓音低哑却平缓。

      “我不知安王与你说了什么,但你大可不用在意,他最擅长玩弄人心,与你说的那些,不过是想扰乱你,让你心绪不宁、自乱阵脚罢了。”

      卫圻愣愣的看着他,张了张唇道:“可冯游死了……”

      他道:“我知道依冯游的身份,不可能因莫须有的罪名就被处置,他与三皇子落马无关,只是围杀我罢了,是受人挑拨指使的,他若真的说出来,也罪不至死,可他就是死了。”

      “任在野,他不是真的死在皇威下,而是死在针对我的阴谋里。”

      他说的话有些乱,猜想也着实大胆,任在野却是听出了他的意思。

      那晚在宫门前他与卫圻说过,冯游突然对他发难,大胆地在马场设计围杀他,不是因为上元节的陷害,而是卫璟与卫圻碍了某些人的路,才挑拨指使冯游来杀他。

      如今冯游死了,不就是要杀卫圻的那人担心冯游说了些不该说的,才在大理寺杀了他?

      依照冯游的身份,借刀杀人不可能,顶多就是让他脱层皮,没想到却是直接死大理寺了。

      这要多大的权势,不顾冯家和陈家,直接杀了冯游?

      怎么也该是大权在握的,而卫圻,只是一个没落公主府的二公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人要杀卫圻,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五年来,想扳倒公主府的人不少,长公主不管事,卫璟卧病在床,整个公主府,只有卫圻能扛起来,但他到底只有十四的年纪,和那些躲在暗处的老狐狸毒蛇不在一个级别。

      如果不是当年太后带他进宫,一直护着他,或许他也会遭毒手,可就是因为太后将他护得太好了,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

      所以,他才会不安,才会被吓到。

      冯游一事让他意识到,站在公主府对面的敌人,在大雍位高权重,权势滔天。

      任在野细细看着他变幻的神情,眸底闪过一丝怜惜和不忍。

      没想到自己那天说出口的话会如回旋镖扎自己身上,无形中给卫圻增添压力,才会让他一得知冯游身死的消息就乱了心神,整个晚宴都精神恍惚,心神不宁。

      不过,他的担心惊惶不是没有道理。

      卫圻,不能再待在京城了。

      任在野皱眉,暗暗后悔,他隔着云锦用力握紧卫圻的手,定定看着卫圻,神色肃穆,对他允诺道:“你不用怕,一切有我在。我说过,我会护着你。”

      “待京城局势缓和,牵住安王,我就送你去余州,一路暗中护你平安。”

      任在野耐心安抚他一会儿,慢慢引他说话,听卫圻说了与安王前去慈宁宫的来龙去脉后,他脸色不好,偏过头去揉捏眉心,过了会儿嗤笑一声,眸色冷凝。

      他道:“他多半是在试探你。”

      卫圻今晚反应缓慢,只疑惑地重复:“试探?”

      任在野点点头:“他知道冯游是冲你来的,所以那个莫须有的罪名他当然不信。”

      “冯游是被人当枪使了,被他人设计借刀杀你,此事你知我知,他或许也知道,只是他不确定,你我是否知道,冯游是被谁指使来杀你的。”

      “他说那些话是试探你到底是否清楚,若是你知道冯游身后是谁,他或许会一句带过,免得说多错多,若你不知……”

      任在野转头看他,卫圻依旧有些神色怔愣,他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话点到即止,就是给你胡乱猜测的余地,扰你心神不宁,自乱阵脚的。”

      卫圻凝神回想,当时安王话未尽,却是暗暗告诉他,他做了什么,上位者都一清二楚。

      他当时被冯游身死的消息惊住,后来又被安王意有所指地说那句话,被他牵着鼻子走,胡思乱想,进了牛角尖。

      现在细细回想,安王意味不明的话,确实多半是为了试探他。

      后来怕是看出卫圻确实不知冯游受何人指使,才说那些暗藏深意的话引他猜想。

      任在野垂眸看他的神情,知道这事还得卫圻自己想通了走出来,他轻声嘱咐道:“安王擅长玩弄人心,你不是他的对手。往后莫要与他走近。”

      他道:“卫圻,你切记小心安王。”

      宴会过半,不少朝臣早已带着妻和子出宫,剩余的朝臣被雍元帝半路喊去御书房议事去了。

      李昭看着越来越少的人,回想到雍元帝临走前不虞的脸色,恐怕是几次询问他可有心仪的小姐却被他拒绝而惹气了。

      他摇头站起,在席间公子小姐的殷切眼神里出去透气,今日来他面前敬酒的朝臣不少,他虽然只是浅酌慢饮,但也喝了不少,此时脑袋一股股发胀,甚是难受。

      此时只想走走散散酒意,却是一步步往莲湖走去。

      他依旧温润儒雅,眼神清明,但脚步缓缓,朝御花园外慢慢走。

      御花园种有不少奇珍贵草,多是从西域那带回来的,被皇后命人种在这,让专人来看护,每每到夏季就争相开放,艳美绮丽,不负盛名。

      为了向贵人们更好地展现开得绮丽的花,除了每日剪除枯叶外,还浇水施肥,是以御花园也有几处小湖,放置一片假山,引水假山上,能浇水还能美观。

      李昭步伐有些虚浮,正走到假山这儿,他暗暗皱眉,直觉酒意上涌,才会步伐不稳。

      他看了看不远处,那里早已没人了,再往前是御花园外的莲湖,平日里最受人喜爱,引得人人在凉亭里靠坐木栏赏莲花。

      但他离得远,还隔着假山,连那凉亭的一角也看不见。

      他停下来,靠着假山缓了缓,半晌后站直回头看向身后的御花园。

      雍元帝离席早,此时可能已经回来了。

      李昭静站想着,耳边听着潺潺流水声,平缓柔和,就如今晚的朦胧月色,他记起来宫人来向他禀报,任在野与卫圻就在莲湖赏花。

      这般想着,他稳住身形,朝莲湖走去。

      不想刚过了假山,眼神一晃,突然自假山后突然冒出来一素衣女子,将他撞了个满怀。

      这里假山多,小路也多,都是交叉着的,白日里看得清楚,宫人们不会突然撞到一起,但此时是浓浓夜色,看不清之下撞到人的也有。

      李昭没有多想,他皱眉扶起女子,边低低一句“冒犯”边往后退一步,离那女子远些。

      今夜前来的小姐众多,大多都是为了他安王妃的名头来的,但李昭都目不斜视,对她们含羞带怯的眼神不予理会。

      没想到竟还有人撞上来投怀送抱,是想设计两人小路幽会,孤男寡女之下,引人误会,进而嫁李昭为妃?

      李昭心思细如牛毛,也谨慎多疑,他松开女子的手,不着痕迹扫一眼四周,见半天无人冒出来大喊大闹,心底松了口气。

      而那女子似是不好意思,匆匆抬眼觑他,慌忙之下行礼告退,就要低头跑回御花园。

      “等等。”李昭目光一晃而过,没定睛看那女子,却在银白月色下看到女子的眉眼,尤其是眉间的那一点红极为显目。

      他反应快,瞬息之间再度拉住女子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尤其是她的眉眼。

      李昭目光停顿片刻,随后轻眯起双眼,缓缓下移,看进女子慌乱中带着羞涩的眼,哑声对她道——

      “姑娘瞧着眼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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