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将军假戏真做后》稀吾

25、第 25 章

　　马场边的森林葱郁，不少杂草树丛，还有茂密的树，枝桠纤细，树梢遮眼，为此时的卫圻提供了便利。

　　森林外圈是一片平缓地，是靠山而生，再往里森林更葱郁，荆棘更多，突然突起耸立的山峰，未知的危险隐在暗处。

　　它地界比马场还要大，是守护京城的一处要地，以阻挡外敌，大雍最初定京城，更多是考虑易守难攻，瞧上了这处易守宝地。

　　卫圻咬牙，将过长的缰绳在手里从虎口绕了一圈，勒出细细的红痕，指尖泛白，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只是他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现在也顾不得回头去看。

　　“刷——”又是一支锋利箭矢破空射来，直指卫圻。

　　卫圻眸光暗沉，借着枝桠树梢，迅速躲开箭矢，身下的马四肢矫健，极通人性，带着卫圻穿梭在丛林间，一路上惊吓到不少野兔，已然跑了很远。

　　卫圻转头，发现有人跟上来，远远缀在身后，他凝眸去看，最前边居然是冯游，他神色阴狠疯狂，透出隐隐的兴奋刺激来，显然是将这场追逐比做对野兔的围猎。

　　而跟在他身后的，身穿深沉黑衣，腰间有佩剑，是冯府护卫的装扮。

　　见状，卫圻皱眉，一时不知道冯游是不是真的蠢，他与上元节刺客一事还未彻底查清，冯家老爷恨不得将他一直藏在府中，不让他惹事，平白牵扯进祸端里。

　　即便这样，他居然还蠢到公然带着冯府的护卫来围杀他，当真是个蠢货。

　　也不知是一时气急上头，不管不顾要教训卫圻，还是被人诱惑怂恿，被当枪使了要真的杀了卫圻。

　　卫圻更倾向于后者。

　　距离上元节一事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如任在野所说，“他们”究竟会做出什么露出马脚的事。

　　或许就在这时候等他。

　　森林外，刘子营正站在马场入口，看着几人骑马跑到马场内里边缘，似是想强行逼人急停。

　　他稍稍皱眉，目力极佳，依稀间看见什么射进森林，从前方人面前穿过，而那人反应及时，转瞬之间拉紧缰绳闯进森林。

　　他暗暗觉得不对劲，身体微动，要翻身上马，过去查看，身侧陡然响起温润的声音，是在对他说话。

　　“怀远依旧和以前一样，不管到了哪儿，都要让人看紧阿奕。”李昭眸光柔和，眼中闪过怀念。

　　“只是以前阿奕还小，这么管着无可厚非，但如今阿奕也大了，学过骑射。”他偏头，为三皇子说情，“这么拘着他，实在扫兴。”

　　一旁三皇子附和地用力点头。

　　刘子营被牵住，扭头看向李昭，语气不卑不亢：“殿下言重了，将军并非是要拘束三皇子，只是让属下注意三皇子的安危罢了。”

　　“三皇子愿意骑马或狩猎，属下不拦着。”刘子营顿了顿，觉得自己才是言重的那个，但谨慎如他，依稀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向李昭，见他神情依旧，温润如玉，柔和淡雅，垂眸轻抚三皇子的头顶，然后轻轻拍了一下，俨然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三皇子当即眉开眼笑，兴奋地在下人的帮助下上马，拉紧缰绳驱马前行，只是马确实温顺，还懒散，跑不起来，不刺激，让他玩不过瘾。

　　李昭却轻笑出声：“小孩子难免好动，将军也莫要管严了，毕竟物极必反，哪怕是怀远，也该懂得这个道理。”

　　刘子营眯眼：“殿下说得是，只是将军并非此意，是臣会错意，行错事了。”

　　李昭摇摇头，垂下眼帘：“阿奕与怀远是表兄弟，本就亲近，无论如何，该与本王无关。”

　　刘子营闻言，眉心狠狠一跳，觉得李昭意有所指，但他不敢确定，也不敢胡乱猜测。

　　任在野七岁之后回到京城，在京城长大，与安王私交甚笃，两人之间关系如何，都不是他能插嘴的。

　　是以，刘子营谨慎地没有接话。

　　李昭见他没回，似是觉得无趣，转身缓步进了马场内专为人准备休息的房间，与外面嘈杂的一切隔离开来。

　　刘子营目送他离开。

　　这厢被牵住手脚，刘子营从三皇子身上收回视线，再看向远处，那里已经空无一人，空荡荡的，仿佛刚刚看到的逼停为难不曾发生过一般。

　　微风轻轻，吹得树梢摇曳，树影左右摇晃，还有簌簌落叶声，配上悠悠下落的枯枝残叶，还有骏马时不时低头啃食的画面，宁静且美好。

　　“大人。”刘子营依旧觉得不对劲，刚要有所动作，一旁马场下人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唤他。

　　他停住，转头示意他说事。

　　下人恭恭敬敬道：“大人，外面来人，说是北临军副将，有急事找您去商议。”

　　王纪？这时候来找他？有什么急事商议？

　　刘子营疑惑，他瞥一眼三皇子，迟疑了一下，随后将马绳交给下人，低声吩咐几句，径自走出马场。

　　这边，三皇子气愤不已，觉得这马哪哪都不好，他用力拉扯缰绳，这马只是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就低头不理会他，将他视作无物。

　　他愤愤抬头，想向皇兄或者刘子营控诉，结果马场上都不见两人的身影。

　　他愣住，左看右看，还是不见人影，倒是今天自己在马棚里一眼相中的黑马还在，旁边只有个下人守着。

　　他停顿片刻，眼珠子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心底浮现。

　　*
　　太阳西斜，残阳险险挂在树梢，柔和的橘黄暖光映照在摇曳的树梢上，让人看了只觉得惬意自得。

　　待齐明和任在野回来，马场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此时离齐国公府及笄礼开宴还有一个时辰，但世家公子们早已先赶回去了。

　　齐明对此不在意，他性格豪爽，带着一点嫉恶如仇，对那些世家公子没多少好感，现在人走了他还觉得清闲自在。

　　任在野也认为是各自回去了，他丢下手中的鹰，畅快地呼出口气，用力甩手，活动筋骨，随即抬眼，扫一眼四周，空无一人，连刘子营也没有人影。

　　他目光停顿，指挥战马缓缓走。

　　刘子营是他的副将，对他唯命是从，他让刘子营看着三皇子，他定然遵守命令，直至他回来，就算三皇子回去了，他也会在原地待命。

　　而现在，刘子营没在远处等他，那便是因事离开了。

　　那么，三皇子呢？是否也回去了？

　　身后，齐明没察觉到不对，大笑着丢开马背上的野猪，顺带踢一脚，“我的野猪比你的大，所以是我赢了。”

　　任在野驱马回来，居高临下看他，漫不经心地哼，“不是要计数？”

　　齐明嗤笑，抬手擦掉眼角溅到的血，只是手上本来就沾血，这么一抹，眼角都是红的，“我们一路进去杀多少都记不清，也认不清了，麻烦，就这么算吧。”

　　任在野面无表情：“呵。”

　　结果齐明得了便宜还卖乖，追问：“你觉得如何？”

　　任在野都懒得理他。

　　“怀远，你们回来了？”齐明还在与任在野胡扯，一道轻缓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引得两人齐齐扭头。

　　李昭已经换下猎装，神色有些茫然，他的发丝有些凌乱，眼睛迷漫，从马场休息间出来：“你们还未回去？”

　　齐明咧嘴笑：“是，今天玩得尽兴了，差点顾不上时间。殿下竟也玩到这个时候吗？臣还以为，殿下早已到府上了。”

　　李昭抬手揉按太阳穴，闻言无奈笑：“莫要再打趣了，今日觉得累，你们进去狩猎没多时，本王便去休息了，不想此时才醒。”

　　闻言，任在野漆黑的眼慢慢回转，眼睫微微下垂，看不清情绪：“殿下可见过三皇子？”

　　李昭怔愣，迟疑道，“他不是在那……”

　　“将军！”
　　李昭的话被打断，三人齐刷刷转头，见刘子营大步跑过来。

　　任在野皱眉，身下的马似有所觉，不停地来回踱步，有些焦躁。

　　“三皇子呢？”

　　刘子营刚走近还未说话，陡然听到任在野的问话，怔愣了下，他先是将整个马场扫视一圈，视线在李昭身上滞留一瞬，然后快速移开。

　　三皇子一直跟随安王殿下，而安王殿下还在此。

　　刘子营只觉得此时脑子里都是浆糊，他想到什么，渐渐白了脸色。

　　任在野当即反应过来，沉声问：“他没回齐国公府？”

　　刘子营咽了口口水，神色慌张：“属下、属下不知，三皇子他……”

　　齐明反应过来，脸上笑意敛去，任在野面色不太好看，“去找回来。”

　　他果断道：“先派人到齐国公府问问，其余的。”

　　“去森林里找。”

　　“是。”刘子营领命，行至一半被人喊住，齐明此时神情也不好，人是他带来的，要真的出了什么事，他难辞其咎。

　　“这是我的腰牌，你拿着去齐国公府，细细过问。”他抿紧唇，有些气虚，“别惊动其他人。”

　　任在野冷冷看他一眼，知道他有所顾虑，没有说话。

　　李昭也静站一旁，倾斜的日光映照他身上，暖色的光在他身上反射出银白，没让人觉得柔和，显得有些冷。

　　他眼睫微垂，看不清是何神情，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稍作停顿，缓缓抬头，与任在野漆黑的，暗含压迫性的眼对上。

　　面对如此直白的打量，李昭脸色微白，缓缓勾出笑意，有些勉强。

　　夕阳西下，太阳渐渐落山，与地面近乎成平行线的光照映在两人身上，一人站在地上抬头，一人骑马俯视，古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齐明现在觉得头疼，不管其他，上马就再度跑进密林中找寻。

　　哒哒哒的马蹄声渐渐消散在风中，任在野指挥战马跟上。

　　待任在野和齐明离开，分头进森林里寻人，李昭才动了动手指，深深呼口气，他随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去看，眼底微冷。

　　“殿下。”不多时，一人上前来，抱拳行礼，是安王府上的护卫。

　　李昭轻声问：“都回去了？”

　　护卫：“除三皇子和卫小公子外，其余人早已回去了。”

　　李昭垂眸，无声笑：“父皇母后可知道了？”

　　“并未，此时还未有人发觉三皇子与卫小公子失踪，是以没人声张。”

　　李昭冷冷道：“一群废物。”

　　护卫低头挨骂。

　　李昭闭上眼缓了缓，继而睁开眼，低声吩咐：“分两路，将人带回来。”

　　“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还请殿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