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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嫁衣「壹」   沈昭不 ...

  •   沈昭不受控制猛地向江墨和云霁挥出利爪,二人灵活一闪,躲开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而后,沈昭对着江墨乘胜追击,逼得他节节后退,却只敢拿着剑身顽力抵抗,亦不敢反击。

      云霁拿起定身符向着沈昭的后背扔去,仅仅只定住一瞬,符咒炸开,穿着红嫁衣的女子便转而向云霁冲去。

      他灵活应对,面露平淡,不慌不忙地一次又一次躲开她猛烈地进攻。

      虽说沈昭并无武器在身,可单单凭着她的空有的双手,不锋利的指甲,也能打得对方落花流水。

      沈昭知道,是因为这两兄弟害怕误伤到她,不敢还手罢了。

      她每一次扑空,她的手就如火上浇油般,火辣辣地剧痛不断重叠交加,沈昭对着他们大吼:“快!快把我手上的金镯给弄掉!劈碎它!”

      两人相视,江墨便主动与沈昭相持对斗,而云霁分析局势,努力找准机会。

      沈昭用力扑向江墨,江墨一躲,沈昭面露惊喜之色:“快!就是现在!”

      云霁手握长剑,正准备劈向金镯时,金镯发出的绿光意外耀眼,黑雾从金镯不断散发出来,如活物蠕动般缭绕着沈昭,硬生生冲开了云霁的靠近。

      一个哭泣声在沈昭耳边徘徊,女子的声音沙哑无比,已经毫无力气地道:“求你了……杀掉我……我好想死……”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不属于沈昭的记忆进入她的灵海和意识,带着腐木的气息。零散的画面卷入她的大脑,灵海顷刻间被掀起滔天巨浪。

      ……

      这个村子里,流传着这么一个习俗:

      两家人为自己的儿女订下娃娃亲时,要是男方在成年冠礼之前遭遇不测而死,女方必须依旧履行婚约……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冥婚。

      倘若女方在及笄前死去,男方亦可作废婚约,另娶他人。

      这么实实在在不公平的待遇,却发生在无名村的一个女孩身上——杜娘。

      杜娘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强制订下娃娃亲。杜家人很高兴,因为待到自家女子成婚之时,他们就便能拿到男方的彩礼,彩礼不菲,算是能支撑后生的生活了。

      杜娘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如皎色,肤白貌美,任谁看了都不为之感叹:无名村竟生出这么一个窈窕淑女。

      但杜娘却不乐意了,对一个陌生男子订亲,像什么话!而且她也不知道对方好与坏,万一成亲之后对她又打又骂,又或者在外私藏妾女,怎么办?

      她可接受不了。

      于是她跟她阿耶杆上了:“我不嫁,就算你们定了什么娃娃亲,我也不嫁!”

      阿耶气愤地骂道:“你不嫁,有的人是嫁!像张家那样的高门贵家,我们村就寥寥无几,是以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你竟然说不嫁!”

      杜娘依旧反抗道:“我要嫁,就嫁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他长得如何,只要是真心对我,我照单全收!”

      阿耶气得吐血,欲想反驳,最后只囫囵地吐出一句:“你!……”

      阿耶不理解,阿娘也不照着她,全家人都认为,她只是闹小脾气而已,等到她长大些,或许就能安分守己地接受这一切。

      杜娘委屈极了,偷偷跑到外头哭了。

      月黑风高,月亮高高地挂起,夜风胡乱地刮着她的脸,她只好将她的脸埋起来。泪滴落到地上,形成豆儿大小的圆点,在干裂的地上化开。

      她极力压低自己的哭腔,在无人的夜晚,靠在江边的大树下,无情地释放她的情绪。

      她哭得良久,哭到眼眶无泪,哭到树梢小鸟惊走,哭到月亮不再依倦她时,她听到陌生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哭了起来?”

      杜娘抬头,温润如玉的脸面带担忧之色。在黑云的笼罩下,她能看到对方的眼神倒影之下,是她那张哭花,愁眉苦展的脸。

      杜娘胡乱擦了自己的脸,跟他委屈的道:“家里人给我订下娃娃亲了,我不嫁,他们不理解我,认为我在胡闹。”

      “可是我连对方都没见过,又不熟的情况下,成婚之后不就是狼入虎口了嘛……而且,我所追求的是良缘,是恩爱两不疑,是两情相悦,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年轻男子一愣,眼角微翘,捂着脸低声窃笑。

      杜娘以为他是来嘲笑她非凡的想法,恼怒羞耻,面红耳赤道:“你笑什么……真是的,早知道不跟你说了!罢了罢了,你愿意听就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没有笑你的意思。”年轻男子道:“我只是觉得,你与我都有这般想法,知音难觅,伯牙难寻,我只是开心罢了。”

      杜娘呆住了,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滔天云涌在她脑子的跳跃着。半晌,才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出来散心……难道你也有苦不堪言的情况?”

      年轻男子先是让杜娘挪一下位置,好让他能够靠着一个舒服的地方坐下,他回答:“我跟你一样,我也有娃娃亲。”

      杜娘眼睛一亮,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难道你和我的遭遇一样!也是、也是这般……”

      年轻男子被握住了手,虽有些恍惚,但随后点头回应。

      他道:“我也是很早就受家里人所托,订了亲,他们经常对我说,娶一个明丽动人的妻子,就像战场打胜仗一样,值得咏赞。”

      “我其实也跟你一样,对这亲事并不感兴趣,至于良家女子是谁,我也不爱寻察。”

      “后来呢?你有没有反抗?”杜娘好奇地道。

      “没有。”男子平静回答。“我逆来顺受,什么事都随波逐流,既是已定的事,不如就顺着它,过好自己的生活便好。”

      杜娘有些不成气地道:“你怎么就像温顺的小兔子一般,给什么就吃什么,在哪里都是一片安稳之席。”

      “这样不好吗?”

      这样不好吗?男子一遍又一遍地问了自己,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开心,他们开心了一切就好。

      可是他呢?一日渡一日戴上虚假的面具,将自己真正的内心隐藏起来,不为世人所发现。

      这真的是他吗?

      杜娘回答:“这并不好,你不学会反抗,就是在给别人铺路,而自己呢,却顺着他人的想法,自己什么也没得到。不学会反抗,你这一辈子,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比如爱人啊,功名什么的,这些都将与你无关。”

      最后,她重重地落下一句:“你会变成木头傀儡!”

      那夜,杜娘与他互吐心声,他们相互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告知对方。因为在杜娘心里,她知道他只是她人生的过路人而已,最终也会随着记忆消失殆尽,化为烟无。

      杜娘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时,一次的春后,无名村有一家通过了会试春闱选拔,成功由举人晋升为贡人。

      村里的人皆大欢喜,其家人更亦喜极而泣。众多年过去了,通过会试的寥寥无几,因其村里农商交品买卖甚广,做商或耕耘皆多,读书人更是少之又少。

      如若将此人好好培养,说不定日后进入殿试,成为朝廷中进士出身的人才,或许无名村又将迎来一片天地。

      这时却有落榜的选生暗暗眼红嫉妒:老子三年才一次的会试,准备了那么多次考试,一次又一次重来,却被这年轻气旺小子一次就给捅破了,真是岂有此理!

      有人欢呼雀跃,有人虎视眈眈,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

      那日,贡人一家邀了村里的人一起到宗族祠堂吃宴席,说是有心邀请,不如说有意炫耀。

      当然,杜娘也是去了,她一向喜欢烟火气息,喜爱热闹非凡的氛围。但是她还是很想看看,那个“一表真世才”的贡人到底是谁。

      杜娘同家人一起到达宗族祠堂,老早就听到报录人的鸣锣报喜。

      差役手持红纸捷报,上面写着考生的名次和籍贯,一路鸣锣至考生家乡,高喊着:无名村张家老爷之子高中会试第三名!”

      村民闻声聚集,主家给报喜人赏银。

      他们在祠堂和宅门一并立了“功名旗杆”,并且在自己府前悬挂“贡士第”匾额,彰显门楣。

      而后,她看到了男子穿着青袍贡士服色,胸前亦是带着大红喜袍花,正骑着马迎面走来。

      在日光的照耀下,杜娘看不清他的脸。

      主家人摆出“鹿鸣宴”待村民礼客,村民面笑容容,不禁以"蹭文气"为荣,携鸡蛋、米面等贺礼赴宴。

      杜娘自然没见过这架势,看得有些出神。

      阿耶阿娘脸上挂笑,对着杜娘道:“这便是你未来的‘夫君’了。”

      杜娘虽说与贡人不熟,更不想与他成婚,但是耐不住好奇,坐在一旁的酒席伸着脖子向青色贡服的人望去。

      只见他一遍又一遍有礼地回应着向他贺喜的人,一遍又一遍喝着面前人的迎酒,他脸上已经出现涨红。

      在人群的嚣叫声,为着丰盛的酒席而大声说笑时,杜娘却猛吸一口气,好似她不受周围的影响,时间在此停滞。

      她看到的是,一张温润如玉,笑容有佳的脸,与那天黑夜下和她一同畅聊的男子一模一致。

      他竟然是与她定下娃娃亲,她未来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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