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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骗我 ...

  •   可是……一个星期之后,江赫连告诉他今晚有事不回公寓了,让他自己回家,季玄郁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季玄郁回公寓的时候,桌子上只有一封信,以及一朵郁金香。季玄郁抿了抿唇,他不想看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但是又抱有一丝希望。他闭了闭眼,喃喃道:“明天……明天你要是不出现,我就将这封信拆开。”

      可是,他心里清楚,他不会再出现了。季玄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泪浸湿了枕头,可是再也没有人替他擦眼泪了。他明知道他不可能再出现了,但是却又抱有希望。

      第二天一早上,季玄郁就去找司玄:“司老师,江赫连怎么没有来上学?”司玄愣了愣,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对方:“你不知道吗?江赫连出国了。”季玄郁垂眸,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季玄郁请了假,温林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将一块薄荷糖放进对方的手中。季玄郁坐在寝室的床上,看着手里的薄荷糖。他突然笑了,将薄荷糖放入嘴中。

      “不是说吃糖会开心吗?为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为什么……会这么苦?”

      季玄郁轻轻的将那封信拆开,慢慢的阅读那一封信。信的内容很少很少,少到季玄郁只能看到一句话。“阿郁……等我回来。”一滴滴眼泪滴落在信上。

      “江赫连……你骗我。不是下个学期才走吗?”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家一家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唯独季玄郁没有开灯。

      他蜷缩在床上,双臂紧紧抱住膝盖,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季玄郁猛地抓起床头的枕头砸向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黑,那种熟悉的、可怕的失控感又来了。他知道自己要失控了,但他此刻根本不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揪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温林给他的薄荷糖还攥在手心里,已经因为体温而微微融化,黏腻的糖纸贴在掌心,像是一种讽刺的提醒。

      季玄郁突然将糖狠狠扔向墙壁,糖块在墙上撞得粉碎,细小的糖渣四散开来。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从脊椎窜上来,让他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需要做点什么来阻止这种快要爆炸的感觉,否则他会疯掉的。

      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起初只是轻微的疼痛,但随着力道的加重,皮肤被划破,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

      季玄郁看着那些血痕,竟然感到一丝诡异的平静。疼痛像是一剂良药,暂时压制住了内心翻涌的黑暗。

      “江赫连……”他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就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新的伤痕。血珠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沿着苍白的手臂滴落在床单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季玄郁突然停下动作,盯着那些血迹发呆。

      “骗子!”“江赫连!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季玄郁猛地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喘着粗气,视线模糊不清,分不清是因为泪水还是即将发作的头痛。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浴室。镜子里的人影——苍白的脸色,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头发,还有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季玄郁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臂上的伤口,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但很快,这种刺激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他抬头看向镜子,突然一拳砸向镜面。

      镜子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的指关节也渗出鲜血。季玄郁看着镜中破碎的自己,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明显的歇斯底里。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为什么不要我了?哈哈哈……所有人都抛弃我了,你也是……”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季玄郁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我的父母也不要我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最爱你的时候离开我……”

      浴室里的灯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就像江赫连离开的事实一样,让他无处可逃。不知过了多久,季玄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床边。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跪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片,手指被割出细小的伤口也浑然不觉。当最后一枚碎片被丢进垃圾桶时,季玄郁的目光落到了那封信上。

      信封是浅蓝色的,江赫连最喜欢的颜色,季玄郁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那几个字,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写信人的温度。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渗出冷汗,几乎要拿不稳那张薄薄的信纸。“如果...”季玄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如果你真的就这样丢下我...那我们就”

      永生不得相见,这几个字季玄郁说不出口,人类是最复杂的矛盾体:有的人享受着爱,却说自己缺爱;有的人从来没有享受过爱,却说自己被爱包围。

      季玄郁盯着这六个字,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好像这样就能从中读出更多的信息。等他回来?什么时候?为什么要提前走?为什么不告诉他?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一滴泪水落在信纸上,模糊了那个"等"字。季玄郁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让墨迹晕染得更开。

      这个小小的意外突然击垮了他最后的防线。“江赫连...你骗我...”季玄郁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写信的人感受到他的痛苦。“你说过...永远不会让我一个人的...”

      窗外,一轮惨白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中,冷冷地注视着宿舍里这个心碎的少年。季玄郁蜷缩在床上,双臂环抱着自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手臂上的伤痕,疼痛已经变得麻木。

      季玄郁知道,明天早上温林看到这些伤痕时又会用那种担忧的眼神看他,司玄老师可能会再次建议他去见心理医生。但此刻,他不在乎。

      床头柜上的郁金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就像季玄郁此刻的脸色。他伸手拿起那朵花,花瓣已经因为脱水而开始卷曲。江赫连知道郁金香也是他喜欢的花,这朵花一定是精心挑选的。

      这个念头让季玄郁的心脏又抽痛了一下。“等我回来...”季玄郁轻声重复着信中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希望。

      也许江赫连真的有苦衷?也许他真的会回来?但下一秒,理智又残忍地提醒他:如果真的要回来,为什么那时只给一个模糊的数字?还有,为什么不亲自告别?为什么只留下这样一句模糊的承诺?

      季玄郁在极度的希望和绝望之间来回摇摆,前一秒他还幻想着江赫连推门而入的场景,下一秒又确信自己已经被永远抛弃。

      这种情绪的剧烈波动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时,季玄郁仍然睁着眼睛。

      他整夜未眠,眼中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手臂上的伤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稍微一动就会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缓缓坐起身,拿起那封已经被泪水浸湿又干涸的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空的小玻璃瓶,将那朵枯萎的郁金香放了进去。

      “我会等的。”季玄郁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别让我等太久...我真的...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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