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打球 一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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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五。白榆拖着行李箱，半小时前给他爸发的消息他爸到现在还没回，而白榆好像早已预料，打开滴滴司给自己叫了辆车。
“同桌——”
白榆在上车的前一秒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向身后看去。
路景驰和周俊并肩走着，前者还在奋力向他招手，整得跟什么生离死别似的，引得周围人不断向白榆投来好奇的目光：“下周见！”
白榆光速闪上车，拉上车门。
“尾号5678是吗？”
“对。”
车子启动，只给路景驰留下一串车尾气。
“人家都懒得屌你。”
“你懂什么？我同桌就是太腼腆了。”
“呵呵，”周俊冷笑，“他转来这一周也不和我们班里同学说话，干什么都一个人，也就你愿意去热脸贴这个冷屁股。”
路景驰没说话，平时总是带着笑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
“而且他那些传闻你没听说过啊，人不都说他又抑郁症，精神病，我上次还看到他手腕有疤呢，这种人你和他玩就不怕出事啊？太偏激了。”
“这么说过分了吧，”路景驰语气不悦，“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他是什么样的人，不是靠别人说，我更愿意自己去看。反正我觉得我同桌人挺好的。”
白榆到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他爸刚刚给他回了个电话，说自己有点事，晚饭让他自己解决，并附着了一条转账：1000元。
白榆早已习以为常，他将转账收款，没再看消息，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午饭吃的晚，他现在还不太饿，索性开了把游戏。
在被对面打野抓到破防，被队友语音压力小学生别偷父母手机玩游戏，好好学习，成功被对面拿下防御塔后看着满屏的红色战绩黑着脸退出了游戏。
再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他拿了衣服去浴室放水，中途下去泡了碗面。
浴室里开了浴霸暖气很足，白榆缓缓坐进浴缸，拿起手机点开听歌软件随便找了一首歌循环播放。
浴缸里水放得比较满，白榆锁骨以下的皮肤都浸泡在水中，他往后半仰着脑袋向后倚靠在浴缸壁上眯着眼休息。
过了会白榆睁开眼，看向自己浸泡在水中的左手臂，那条手臂上划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新伤旧伤交错在一起，看上去十分骇人。
他用右手轻轻抚了抚上面的伤痕，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伤要是被白昭远看到一定少不了一顿好屌。
想到这里，白榆有些烦躁地闭上眼睛。
印象里父亲总是这样，对他的一切都丝毫不上心。十岁前好歹还有妈妈，白昭远那时候忙着创业，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对他们娘俩毫不关心。他不止一次看到妈妈在半夜坐在床前偷偷哭，甚至听说自己出生那晚父亲还在公司开会。
妈妈死后，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关心他，爱他。
妈妈的丧礼办的很仓促，十岁的白榆一脸茫然地跟在大人身后跑，他的父亲甚至没有在这场沉重地丧礼上掉一滴泪。
那些追悼者惋惜，同情地摸着白榆的脑袋，用近乎怜悯的口气感慨：
“孩子还这么小啊。”
“真可怜。”
“以后没有妈妈的日子可不好过。”
头七一过，妈妈下葬，家里的亲戚该走的走了，家里又只剩下白榆一个人。
那年的冬天很冷，窗外飘着雨夹雪，时不时闪几道雷，白榆只能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哭，那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没有妈妈了。
像是印证了那句话，妈妈死后的这七年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白昭远为了他的成绩把他送进国际高中，想给他最好的教育，连供他出国留学的钱都准备好了。白昭远尽可能想给他最好的，给他规划好了未来，却没料到自己的儿子会因为校园霸凌患上抑郁症。
白榆睁开双眼，那双平日里很好看的眼睛此刻变得雾蒙蒙的，不知道是因为洗太久还是怎么。
他像无数次那样，深吸一口气然后沉入水中，让水漫过自己的口鼻。
感受着胸腔中的氧气逐渐消耗殆尽，随之而来的窒息感涌上来，那种窒息的濒死感让他感到莫名兴奋，好像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白榆几乎要把自己憋到晕厥才浮出水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眼角溢出生理性地眼泪。
他擦净身体，换好衣服回了房间。
刚刚泡好的面已经凉了，烂了，白榆一口没吃，扔了，回到房间蒙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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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白榆躺在床上，一只手臂遮在脸上，有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白榆微微蹙了蹙眉，睁开眼。
他在床上摸到手机，看了眼手机，九点四十五。
白榆坐起身，揉揉被睡乱的头发，起床洗漱。
他想起来今天还要去医院复查，拿药。
窗外天气阴沉，看起来随时会下雨，白榆也是出了门才发现，不过他懒得再回去一趟拿伞，反正就去医院拿个药，一时半会的下不了雨。
他拿着之前的病历坐公交去市中心的人民医院复查。
今天放假，医院人很多，白榆排了好长时间才挂上号，心理科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几乎没什么人。
白榆拿了旧病历进去和心理医生沟通，心理医生结合他之前的病历再结合他的近况给出合理的建议。
“重焦重郁，患者有明显的自伤行为，自/杀倾向。”
“你这情况不太乐观啊，后期有转双相的可能，最好住院治疗。”
心理医生叹了口气：“才这么大点孩子怎么会得这个病呢，你家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白榆谎称自己父母工作忙，没说自己背着父亲来医院复查这件事。
“医生……能不住院治疗吗？我现在高二了。”
“高二啊，确实是个很重要的时候，”心理医生沉思片刻：“但结合你的各项指标来看，你的状况比之前差好多，我给你开个单子去拿药吧，回家好好吃药，这么好的年纪，想开点。”
白榆谨遵医嘱，拿着病历和药单去窗口拿药。
另一边，一个少年搀着一位年迈的老奶奶从走廊走出来。
“奶奶，医生刚说的话你都听了吧？别把低血糖不当回事，严重了也会出人命的，就算我上学不在家你和爷爷也要好好吃饭啊，不然你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那位奶奶笑得慈祥，轻拍了拍那少年的手：“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小路真孝顺，知道你担心奶奶身体，放心，奶奶这身体好着呢，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看着我们小路结婚，不成问题！”
白榆拿着病历走得匆忙，他的心绪还留在刚刚心理医生对他说的那些话，一时间没看到这祖孙俩，迎面撞了上去。
“哎呦喂！”那老奶奶惊呼一声，好在路景驰眼疾手快给人扶住了才没让人摔倒。
路景驰蹲下身，帮白榆捡起被撞得散落一地得病历：“你的东西。”
白榆站起身，结果路景驰手里的病历，说了句“谢谢”又说了句“对不起”便匆匆离去。
白榆动作太快，路景驰只来得及匆匆扫到他病历上的一行字——重度焦虑，重度抑郁。
路景驰皱了皱眉，转头想叫住他，奈何这人跑得太快，此刻已经没影了，消失在人群中。
“小路啊，刚刚那孩子你认识啊？”
“我同学。”路景驰哑声道。
白榆拿完药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他站在医院门口，攥着病历的手指节泛白。
现在是出行高峰期，人群的喧闹，汽车的鸣笛不断钻进白榆的大脑，放大他的感官。他强忍着指尖颤动，努力调整深呼吸，将病历塞进药袋子里。
胃里一阵翻滚，他想吐，却只是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他才想起从昨天下午放学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进食。
他乘公交车去了老街那家牛肉面店，老板依旧睡得昏天黑地，这个时间也没人来吃面。
白榆上前把老板叫醒，点了碗面，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不多时，老板便将面端上，因为白榆是这家店的常客，老板十分热情地给他多送了牛肉，并招呼他：“牛肉在后厨，不够再自己去加。”
白榆道了谢。
他常来这家店倒不是因为这家店有多好吃，相反全是科技与狠活，甚至牛肉都是用的合成假牛肉，就这样还敢卖15一碗。
“小兄弟我记得你，”那老板躺在收银台后的躺椅上，手里的蒲扇慢慢地摇，随口聊道：“你小时候就经常来这里，不过那时候都是你妈妈带你来，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们来，再见你啊，你就都是一个人了。”
“怎么？是不是嫌我这牛肉面不好吃啊？”老板笑着说：“年轻的时候你妈妈就喜欢来我店里吃牛肉面，高中吃到结婚生子，怎么突然就不来了。”
白榆听着老板的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含糊其辞道：“之前出去上学了，所以没来。”
他又匆匆扒拉了几口面，然后付完钱逃似的离开。
再待下去，他真的怕自己会哭出来。
“记得常来哈！”那老板还不忘招呼他说。
出了店门，他长舒一口气，忽然感觉脸颊滑过一丝冰凉。抬头看去，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脸上，他才惊觉，下雨了。
要死，早知道早上出门就带伞了。
他闪身走进一家便利店躲雨，让店员给他热了瓶牛奶，买了几串关东煮坐在窗前的长桌子上等雨停。
雨越下越大，整个天都黑了下来，雨水洗去了这座城市的喧嚣，这让白榆觉得莫名心安。
“叮”一声，便利店进人了。
白榆三两口吃掉最后一串萝卜，将签子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去。
“下午好啊，同桌。”路景驰笑着和他打招呼，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白榆看清来人，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想要藏药。
这点小动作被路景驰尽收眼底，但他没有说破，脸上依旧挂着笑：“今天上午陪我奶奶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看到你了，怎么不来和我打个招呼？”
“我没注意。”白榆淡声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路景驰拿了两瓶舒胃奶在收银台接完账，递了一瓶给白榆，不出意料，又被拒绝了。
“我喝不下。”
路景驰故作委屈：“怎么每次我给你的东西你都不要，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是不是讨厌我？”
“……”
白榆接过他手上那瓶奶：“谢了。”
路景驰立马喜笑颜开，闲聊道：“下雨了，你怎么不回家？”
“生病了，去医院拿点药，出来吃了碗面结果下雨了没带伞进来躲雨，打算等雨停了再回家，”白榆声音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你呢？”
“周俊找了几个隔壁学校的朋友约我出来打球，所以我就来了，谁知道路上下雨了，正好看到你在这里，我就来了。”
白榆无语：“这都下雨了你还不回家？”
“我刚看了天气预报，气象员说这场雨最多持续不过半个小时就会停。”
话音刚落，天气好像真的应验一样，雨停了。
“看吧，我就说吧，”路景驰笑着看向白榆伸出手：“同桌，一起打球么？”
“我说过了，”白榆回避目光：“我不会打球。”
“没事啊，”路景驰冲他笑：“谁都不是一出生就会的，我教你啊。”
二十分钟后，白榆被路景驰带到了学校后墙。
“同桌，翻过墙么？”路景驰说着三两步爬上墙，接着纵身一跃跳下墙：“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往我怀里跳，我接住你。”
白榆翻了个白眼，他是中了邪才听信这神人的鬼话陪他来学校打球。
“刚下过雨的天，操场上全是水还来学校打球，想摔断腿直说。”白榆口嫌体直，三下五除二翻下墙，稳稳落地：“谁要你接？”
到了操场，周俊他们已经过了几场，见路景驰来，一个外校的把球传到路景驰手里，冲他打招呼：“路哥——”
路景驰稳稳接过球，又把球传了回来。
几个人很爽快地答应了，团团围上来，这几个外校的个子都比较高，目测最少185往上，和路景驰差不多，一身腱子肉，估计都是体育生。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路景驰这边还差两个，对面两个寸头男自告奋勇补进来。
人群迅速分成两拨，对面一个黑皮白袜体育生拍着手里的球，蓄势待发。
路景驰在白榆上场前用手肘勾住了白榆的脖子，将人圈进自己怀里，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看见对面球筐了吗？用球灌它就行了，别灌错栏灌进自己家球筐，我相信你可以的。”
“……”
“我不是傻子。”白榆踩了一脚路景驰的鞋，没用多大力，把他的白鞋踩黑一块，然后挣脱他的手臂。
白榆不是不会打球，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只是没亲自上场体验过。
他个子虽矮，但反应力极快，和路景驰配合地很好。随着路景驰又一个三分球进筐，他们赢了。
篮球滚到一边，路景驰笑着走上前，不轻不重地在对面那个黑皮体育生肩上来了一拳：“兄弟今天不行啊。”
那个黑皮体育生笑着回敬：“球技有进步，看不出来你这小同桌看着身板小，打球还挺厉害的。”
“那是，”路景驰笑着说：“也不看看是谁的同桌。”
白榆站在人群外，，脸颊因为刚打完球泛着绯红，额头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白榆将头发拨到脑后，就静静地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打闹。
路景驰站在远处，身上的白T被汗水浸湿，白榆看见路景驰撩起衣服下摆擦干脸上的汗，衣摆下露出一层薄薄的腹肌。
白榆别开眼，脸更红了。
路景驰朝他走来，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同桌~我好累啊。”
白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你自己非要打球，活该，身上臭死了，从我身上滚下去。”
他话虽这样说，却也没真的把人推开，就任由他这么挂在自己身上。
路景驰没缠他多久，在他身上挂了一会便直起身。
“白榆同学，路景驰同学，给你们水。”
一道好听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白榆转过头看去，是他们班班长乔若楠。
路景驰十分自然地从她手上接过两瓶水，道了句谢，告诉她周俊在操场。
他拧开其中一瓶递给白榆，白榆这次，没拒绝，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周俊还在和校外的那群体育生过球耍帅，乔若楠过去给他们一人递了一瓶水，轮到周俊的时候脸红了一下。
白榆和路景驰坐在一边的花坛边上。雨后天气放晴，不远处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想到这个星期路景驰的所作所为，白榆不自觉轻笑出声，路景驰转头看向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白榆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就是想到你这个星期干的那些事，要换在我之前学校，早一个星期被请八百次家长。”
“虽然我之前学校也有混的，但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
“请了也没用。”路景驰轻声说。
“什么？”白榆没听清。
澄黄色的阳光映在路景驰脸上，从侧面看去，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很好看的轮廓，他说话的时候明明是带着笑的，但不知怎的，白榆竟觉得路景驰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想什么呢？”路景驰笑着看向他：“我爸妈在美国，你让他们怎么赶回来？”
“哦。”白榆移开视线，没再和他对视，而身旁人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同桌，”路景驰叫他：“你笑起来真好看。”
“以后也要多笑笑。”
“滚，笑你妈。”
路景驰被骂反而笑得更开心。
“我希望我的同桌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开心的，快乐的。”
白榆静静听着，脸颊两侧又开始泛起阵阵燥热。
周俊他们打累了，转头来找路景驰他们。
“路哥——”那个黑皮白袜体育生叫他：“走啊！回家。”
路景驰笑着应他一声，把白榆从地上拉起来：“走啊同桌，回家。”
一行人从后门翻墙出来，临走时才发现白榆和他们不顺路。
周俊和乔若楠先打车走了，而白榆和路景驰他们回家的方向正好相反。
路景驰当即立断想抛弃那几个外校的朋友护送白榆回家，但被白榆拒绝了，那几个外校的朋友也劝他。
“都这么晚了，路哥你送完你同桌回家估计天都黑了。”
“就是啊。”
路景驰看向白榆：“你要我送么？”
白榆翻个白眼：“又不是小孩子，我还能走丢了不成？”
说完他转身就走，只给路景驰留下一道单薄的背影：“走了。”
路景驰见状也没再跟着他，转身跟那些外校的朋友走了。
夕阳被不远处的教学楼遮蔽了一半，阳光在地面上烙下一道分割线，光影将他们隔成两个世界。
忽然路景驰转过身，冲白榆喊：
“同桌！”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打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