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 江城一 ...
-
江城一中为了防止学生早读打瞌睡要求学生站着读书。
白榆懒散地站在位置上，左手拿着包子，右手捧着书，呜呜咽咽地背单词。
“一大早就这么死气沉沉的。”
郭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吓得白榆一激灵赶忙把没吃完的半个包子扔进抽屉。
“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已经升高二的自觉？玩了一个暑假还不够？”
她三两步走上讲台，环视一周：“白榆，你同桌呢？”
突然被cue的白榆绷直身体：“还没来。”
“开学第一天就给我迟到，”郭静气死了：“行了你们继续读书，大声点。”
说着，她搬了一张凳子在讲台上坐下，准备守株待兔。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白榆突然感觉身旁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于是他从书上移开视线，向一旁看去，就见路景驰蹲在地上，鬼鬼祟祟地从书包里翻出早餐塞进抽屉。
“……”
他收回视线，继续用书挡脸闭着眼补觉，突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了拽。
“……干嘛？”
“同桌我给你带了早饭。”说着他把手里的两个包子递给白榆。
“我吃过了，”白榆没领情，“还有，郭静在讲台上。”
路景驰没听清“啊？”了一声又凑近他一点想问他刚刚说的啥，结果还没问出口就被郭静出声呵斥。
“路景驰！别藏了，给我站起来！”
“……”
“早看见你了，说吧，为什么迟到？”
“刚开学脑子没反应过来，走错年级了。”
“哼，”郭静冷笑一声，“上次迟到是走错班，这次迟到是走错年级，怎么，你下次迟到是不是要说走错学校啊！“
周围开始传来阵阵低笑，路景驰强压着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还有脸笑！”郭静拿起书轻拍了他一下：“一点规矩没有，我问你，昨天我让你写的检讨呢？”
“在这里，在这里，”路景驰笑嘻嘻地从书包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A4纸递给郭静，“诺。”
“……”
郭静沉默着接过那张皱的像擦过屁股的检讨一脸无语：“写的什么鬼画符？你确定这有一千五百字？”
“我确定。”
路景驰一脸肯定，因为他坚信，郭静绝对不可能给他一个字一个字在这数。
“行，你来把这一张检讨读一遍来。”
“额……亲爱的老师，您好，我怀着十分愧疚的心情提笔写下这份检讨书，对于此次在寝室吸烟被宿管阿姨逮到了死不认罪，在逃跑的途中还不小心撞伤了白榆同学，我对此深感懊悔……”
足足念了二十来分钟，下课铃都打了路景驰才念完。
“勉强算你过关，”郭静双手环在胸前听他念完检讨：“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这学期你要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有你好看的。”
说完她带着路景驰的检讨走出了教室。
上午的课白榆基本上是睡着过来的，强撑着上完上午的课，白榆觉得站起来人都要栽，困得头脑发涨。
他本想着赶紧去食堂吃完饭，完事了回宿舍补觉，谁成想还没踏出教室门就被路景驰拽着跑。
白榆一脸懵逼：“干什么？”
路景驰拽着他在人群中光速冲刺：“快点同桌，再晚点抢不到饭了！“
到了食堂，路景驰拉着白榆径直走向一张桌子。
“我操！你们怎么才来？这届高一一放学和疯了一样，那场面堪比丧失爆发！妈的，差点没挤死爷爷我。”
路景驰看着盘子里快堆成山的排骨不禁嘲讽：“得了吧，你也没比那帮高一的好到哪去，你是打死了多少高一的才抢到这么多排骨？”
“他们自己跑得慢怪谁？”周俊不以为意地咬了一口排骨。
“行行行，”路景驰拉着白榆在他对面坐下：“你是今天的大恩臣，你说是就是。”
“去去去，少在这给我阴阳怪气。”
路景驰继续在白榆面前损自己好兄弟：“同桌你以后抢饭就找周俊，别看我这兄弟平时一副脑子不好使，傻不愣登的样子，抢饭那是跑的比狗还快。”
“滚！再说你自己排队打去！”
“哎呀，开个玩笑，别那么小气嘛。”
下午的体育课解散后白榆就回了班级，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戴着耳机刷视频。
操场上时不时传来进球的欢呼。因为刚转来，班上人都有了固定的搭子，人都是排外的，对于自己的友谊突然插入一个第三者论谁都会感觉不开心。白榆也懒得去融入这些小团体，处理不必要的社交，索性谁也不搭理，一个人坐在班上玩手机。
视频刷久了眼睛疼，他趴在桌上，塞着耳机，没一会就睡着了。
白榆梦到自己站在学校天台，夏季闷热的风吹在脸上，热浪将整个世界扭曲。汽车的喧嚣声扰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忽然，他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身体向前倾去。随即而来的失重感席卷了他全身，世界在他眼前颠倒，周围的一切仿佛和他没有关系。
“三——”
白榆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
“有人跳楼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白榆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二——”
在他即将坠地的最后一秒，白榆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白榆。”
于是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路景驰那张带笑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滚啊！”白榆睁大眼睛，冲他吼。
可这人并没有理会，只是像往常一样笑着说：“别怕，有我在。”
“砰——”
在白榆即将与世界诀别的最后一秒，他跌进了路景驰怀里，与他一同坠落。最后一缕残阳从地平线落下，鲜血染红了白榆的整个世界。
接着，白榆的世界开始坍塌。他有些迫切地想抓住些什么，血液混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渺小得像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什么都抓不住。
这场梦持续了没多久他就被一个力道晃醒了，他有些疲惫地睁开眼，额前的碎发被他压得凌乱。他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傻逼把他摇醒了。
“小同桌~”
路景驰趴在桌上笑着看他，说这话的语调上扬，白榆听得直犯恶心。
他撩了撩被自己睡乱的头发，没好气道：“你他妈是gay吗？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路景驰一听这话吓得花容失色：“这桌腿是弯的我都不能是弯的！虽然说我母胎solo活了十八年没谈过恋爱，但我是直的！！！”
“所以呢？”白榆懒得理他，“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景驰注意到白榆耳朵上戴着的耳机，指了指耳朵：“你小心点别被郭静发现了，我上学期被她收了十部手机，她到现在还没还我。”
白榆翻了个白眼，取下耳机：“关我屁事，你上来就是告诉我让我别玩手机？我没你那么蠢，一学期能被收十部。”
路景驰被骂了也没生气，依旧面上带笑：“我刚在操场转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你，你怎么一个人在班上坐着啊，不无聊么？”
“关你屁事。”
“陪我下去打球吧，篮球会么？”
“不会。”
“羽毛球呢？”
“也不会。”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嗯，和你有关系吗？”
“算了算了，”路景驰招招手：“实在不行你陪我去小卖部买水吧，体育课教室不让待人，被发现了要被骂死。”
白榆陪路景驰买完水坐在操场的假草坪上。
周俊在和一帮高一的新生在一起打球，路景驰看着，时不时赞扬一声：“好球。”
白榆拧开橘子气泡水喝了一大口，甜腻的汽水在他舌尖蔓延开，炎热的夏天来上这么一口挺爽的，就是汽水汽太足刺得他舌尖发麻。
他轻呼出一口气，微眯了眯眼，手臂向后支撑着他躺在操场上，感受空气在自己周围流动。
“好喝么？”路景驰问他。
“好喝。”
“那是，”路景驰拧开自己的可乐一口气喝下去半瓶，“这是我们学校夏天最畅销的饮料。”
结果没想到太畅销，他们去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瓶，还被白榆拿了。
“喝完玻璃瓶别扔，小卖部要回收的。”
“嗯，”白榆心情颇好地应了一声，又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又像是想起什么般随口说道：“其实我爸不太让我喝这些饮料，我妈也不让。”
“那你还喝？”
“切，我爸？”白榆轻嗤一声：“谁理他？天天板着个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也就只会管管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其他的，什么时候管过我？”
路景驰失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叛逆少年，连自己爸的话都不听，那你妈呢？你总不能也这么对你妈吧？”
“我妈死了，”白榆声音很轻，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路景驰看着他，却没由来地感到难过。
沉默良久，他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白榆故作轻松，甚至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微不可察，转瞬即逝：“我早就不难过了。”
路景驰看向他的眼睛，这人瞳孔很黑，左眼下一颗小痣在他白皙的皮肤下异常明显，每当这双眼睛看向远处的时候总是带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很有故事的一双眼睛，很漂亮。
路景驰偏过头，夕阳这时候已沉没教学楼，染红了天边的一片云，他将手中剩下的半瓶可乐喝完，在心里嘀咕：撒谎精，明明就很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