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柠安晚

5、补课 路景驰

　　路景驰和白榆翻墙进学校打球的事很快被郭静知道了，她恨铁不成钢联系外校的老师把那几个体育生也一起抓过来念检讨。
　　江城一中的学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在底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路景驰像是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在上面检讨念得眉飞色舞。
　　白榆在一旁黑着脸，强忍着一拳把身旁人打死的冲动念完了检讨。
　　升旗仪式结束，一行人走下升旗台。那几个外校的被领回自家学校，路景驰、白榆，周俊则是被郭静晾在走廊站了两节课。
　　“路景驰，你说郭静什么时候让我们进去？这都站两节课了，她不能让我们在这走廊上站一上午吧？”
　　“有这个可能。”
　　“我操了！那我一上午的课怎么办？我要是下节课跟不上了怎么办？”
　　“你得了吧，”路景驰怼他：“你在教室外面和教室里面有什么区别？让你进去上课你也是睡一上午的觉倒不如站在外面晒晒太阳，吹吹风，你看今天天气多好。”
　　“你放屁！我哪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榆被这俩傻子吵得脑壳疼，正烦着呢，偏偏这时候还有个不长眼的来吵他。
　　“同桌你说，他是不是每天上课都在后面睡觉？那呼噜打得整个班都能听见!”
　　“我去你爸的，你继续造谣！我要和你绝交！这兄弟没法做了！”
　　“绝就绝，有本事以后别抄我作业。”
　　“……”
　　“吵什么吵？”郭静走出教室：“有什么话要讲？先讲来我听听。”
　　路景驰不说话了，几个人一言不发地往那一站。
　　“给我分开站，每个人中间保持一米间距，再让我听到你们谁讲话滚去我办公室扎一天马步。”
　　三人立刻分开保持一米间距，路景驰还十分中二地立了个正，做了个遵命的动作，郭静瞥他一眼，又回班继续上课了。
　　白榆一脸无语，偏偏旁边这俩人依旧一副不怕死的态度，还在旁边吵。
　　“都怪你。”周俊小声道。
　　“明明就是怪你，要不是你叫那么大声郭静能听见？”
　　“都怪你！”
　　“都怪你！！！”
　　“……”
　　白榆忍无可忍：“别他妈吵了？还嫌不够丢脸是不是？”
　　路景驰笑得肩膀都在颤：“听见没，我同桌骂你呢！”
　　周俊：“……”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我他妈没说你是不是？”白榆一时间没控制好音量：“俩傻逼五十步笑百步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还吵！”
　　郭静一个箭步冲出教室，三人喜提被示众蹲马步。
　　“给我蹲好了，看你们谁再讲话试试呢。”
　　白榆满脸黑线，余光瞥见有一团黑影往他这边靠，他转头就见他同桌用口型对他说：“都怪你。”
　　“去死。”

　　托这俩傻逼的福，他们本来只需要在走廊上站一上午的，愣是被郭静晾着站了一天。
　　周二要考试。
　　因为是周考，不用分班，由班主任监考。白榆他们一早就去教室把桌子分开。
　　考试的日子对差生来说还是比较快乐的，毕竟只要做几张卷子，不用管正确率，考完就睡。还不用上课。
　　不过分数出来就没那么快乐了。
　　班会课上，郭静拿了一叠打印出来已经裁好的分数条一张张发下去。
　　“成绩下来了，好好看看自己那少的可怜的分数，和上学期比掉成什么样子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已经是高二的自觉？一天天萎靡不正的！你们是高中生不是小学生！要高考的！要我看你们这成绩除了那几个还能看的，其他的是打算三年之后去大专开大会吗？”
　　路景驰在底下偷笑，还时不时挑逗一下他的同桌：“同桌你考多少分？”
　　白榆没理他，把成绩条折好塞进文具盒。
　　“同桌你咋不理我？偶尔考差一次没事的。”
　　“滚！别烦我！”
　　郭静听见动静往这瞪了一眼：“某些同学成绩我就不多说了，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不犯事则已，一犯事惊人，你说是吧？白榆？为师真的很好奇，你这成绩当初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此话一出班上人看热闹似的在底下嬉笑着窃窃私语。
　　白榆：“……”
　　“好了安静，”郭静出声制止：“以为你们考的多好一样，有功夫在这笑别人不如好好考虑考虑，以你们现在这成绩高中毕业之后该何去何从。”
　　“路景驰，”郭静骂完白榆开始点人：“我开学说让你好好照顾这位新同学，你就只顾自己学习，带着白榆到处犯事是吧？”
　　“还有白榆，你们这一桌挺互补哈，一个第一、一个倒一，你开学这一个星期和你同桌学到啥了？光顾着和他犯事了是吧？就不能学点好？”
　　“周俊你真得感谢这位新同学，帮你占了这万年倒一的宝座。”
　　白榆低着头乖乖挨骂，长发遮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莫名地给人看上去有种委屈的感觉。但其实他自己本人并不是很在意，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就可以了。
　　讲台上，郭静还在喋喋不休地讨伐他，白榆刘海长得有些遮眼，他往后撩了下头发又抹了下眼睛，这些动作落在他同桌眼里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说哭了。
　　路景驰蹭一下站起来转移战火：“老师，你不能全怪我同桌，事是我和周俊商量好带着他一块犯的，你不能只骂他一个。”
　　白榆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路景驰一脸懵逼，坐在后面啥也没干就被拉出来挡刀的周俊更是一脸莫名其妙。
　　谁他妈和你商量好了？明明是你半路碰见给人硬拉过来的好么？
　　郭静气得要死：“路景驰我还没来的及找你算账是不是？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周末要打球哪不能打？非要翻墙来学校，还带着一帮外校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帅特酷？”
　　“是。”
　　“一个两个成绩不行歪门邪道倒是不少。”郭静被气得要喷血：“真是没救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下课铃响，学生一股脑涌出教室，白榆和路景驰被郭静叫到办公室。晚饭时间教学楼没什么人，所以很安静。
　　“坐啊。”郭静拖了两张凳子，心平气和地让两学生坐下。
　　她从一边摞起的书里抽出，一张成绩表，帮他们分析成绩：
　　“路景驰，语文119，数学148，英语138，总分405，物化生总分280，全科总分685。”
　　“但按照你上学期期末成绩来看，浮动有点大啊，别太浮躁。”
　　“白榆，语文110，数学80，英语40，总分230。物理50，化学40，生物20，你告诉我你这是怎么考的？”
　　“唉，”郭静轻叹一口气：“你这个成绩是打算高中毕业以后去上大专么？”
　　“你和路景驰中考成绩差不多，都是七百分往上的孩子，你也不是没有学习能力，怎么现在成绩差成这样？你之前学校的情况老师也都有了解，不是你的问题。难道你就要为了那些人搭上自己的前途吗？你甘心吗？”
　　白榆低着头沉默不语，郭静上前握住他的手：“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努力学习是可以学好的，答应老师，好好学习，行么？”
　　白榆很轻地“嗯”了一声，郭静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哎呀说完了没说完了没，我来你这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去吃，结果你就把我晾这，我都快饿死了。”
　　郭静撇他一眼，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两个面包递给他们：“我这没啥吃的，你俩先吃点面包垫垫。”
　　路景驰十分厚脸皮地收下：“谢谢老师。”
　　郭静随意地翻看着手中的成绩单，接着说：“路景驰，你要是期中之前能帮忙把白榆的成绩提上去，我请你吃饭。”
　　“真的假的？”路景驰一脸震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郭静没好气道。
　　“成交！”

　　晚上洗完澡，白榆坐在书桌前刷题，离高考还有一年半多的时间，他们下学期就要结束高中三年的所有学习，然后进入一轮复习。
　　白榆之前成绩并不算差，中考以701分的高分考进全市最好的国际高中，学习能力并不算差，所以说只要他想学，短期之内把成绩提上去是不成问题的。
　　当务之急就是补基础。
　　白榆把这次周考的卷子铺在桌子上，开始整理错题。
　　错题整理到一半，宿舍门被人推开。白榆伸了个懒腰，抬眼看去：“你来干什么？”
　　“帮我同桌提高成绩。”路景驰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书桌上，毫不客气地在白榆旁边坐下。
　　白榆这次没赶他走，把桌子上的卷子收了收，给路景驰腾出一些桌面。
　　“这是什么？”
　　白榆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路景驰刚放在桌子上的袋子。
　　“晚饭。”路景驰笑着拆开袋子，递了一盒米饭给白榆：“吃饱了才有力气写试卷啊。”
　　白榆接过路景驰递来的米饭和一次性餐筷，随口问道：“食堂这个点早关门了，你从哪买的饭？”
　　“学校外面，”路景驰十分诚实：“就郭静给的那面包你能吃饱？刚好学校附近有一家卖盒饭的，我出门买东西，顺带着买了点饭回来。”
　　“你怎么出去的？”白榆问。
　　“翻墙。”
　　“你是真不怕死，”白榆评价道：“还买什么了？”
　　“试卷，”路景驰嬉笑着回答：“同桌不要太感谢我哦。”
　　白榆翻个白眼：“傻逼。”
　　吃完饭，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垃圾，开始干正事。
　　路景驰拿起白榆的数学试卷看了看：“同桌，你数学答题卡后面怎么全都空着？”
　　白榆从他手上抽回自己的试卷：“后面的题都没看，不会。”
　　路景驰一脸长见识了的模样：“原来当学渣是这种感觉。”
　　“其实我见到你第一眼还觉得你是学霸知道么？就是那种气场冷冷的，一眼看上去就给人很强压迫感的理科男，我刚开始还担心我年级第一的宝座会不会不保，结果……哈哈哈！”
　　白榆懒得搭理他，继续整理错题。路景驰在旁边盯着他。
　　“诶！同桌，我发现你字挺好看的诶！瘦瘦小小的，有点像女生的字，你练过字吗？你帮我写封情书呗，回头我塞周俊抽屉里，他指不定还以为哪个女生给他表白呢！想想就好笑。”
　　白榆被他吵得烦躁，本来考的差就烦，旁边还有个傻逼叫个不停。
　　“再叫你就给我滚出去。”
　　“那怎么行？我都答应了郭静帮你补课，你哪道题不会？我教你！”
　　白榆努力平复了下情绪：“还知道你是来教人的啊？你安静点就好，别吵。”
　　整理完错题，路景驰给他递来一张数学试卷。
　　“你先做，不会的再问我。”
　　刚整理完错题集本想睡觉的白榆一脸震惊：“已经十点了诶，大哥哥。”
　　“我知道，”路景驰翻开练习册第一页，将题推到白榆面前：“所以你快点，不然我今晚真就只能和你挤一张床睡了。”
　　“滚，这题今天就非做不可吗？”
　　“非做不可，”路景驰顿了片刻继续说：“这张卷子上都是老师之前讲过的基础概念，你不把这些搞懂明天数学课怎么听？”
　　白榆脸上是大写的“心累”：“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不用你教。”
　　“没办法，我都答应郭静帮你补了，”路景驰轻笑：“听话，快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