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学报到 第二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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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榆被闹钟叫醒。
窗外隐隐有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白榆伸手挡了挡，心情无比沉重。
挣扎了一会后，白榆还是选择起床，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好，白榆起来地时候感觉头有些沉。
白榆无精打采地洗漱完，接着下了楼。
一楼，白昭远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早饭，他的对面摆着一碗白粥和一颗剥好的水煮蛋。
白榆皱了皱眉，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他不吃鸡蛋。
“怎么起这么晚，”见儿子下楼白昭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过来把早饭吃了，待会我送你去学校。”
“嗯。”白榆喝了一口粥，含糊地应道。
吃完饭，白榆把行李搬上车，检查完东西差不多后白昭远便发动车子送他去学校。
一路无言，白榆戴着耳机静静地看窗外。
到了学校，白榆把行李搬下车，白昭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清点完行李：“东西都收拾好了？没什么东西落家了吧？”
“没有。”
“那就好，”白昭远点了点头：“在学校好好上课，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学校内，到处是带着孩子前来报道的家长，人来人往吵闹声聚成一片，白榆在人群中十分艰难地前行。男生身形单薄，很瘦，而他身上的行李已经快没过他的头顶。
白榆的宿舍在201，一中的住宿条件整体来说还算可以，双人寝。就是白榆对床那位去年办了走读，也就是说白榆的寝室目前就他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也挺好，不用迁就别人，除了打扫的时候稍微累点。
白榆放好行李，去图书馆搬了书便准备去教室报道。
白榆走着，突然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
“路景驰！给老娘站住！妈的！刚来学校就给我把烟头吸得到处都是，以为扔床底下我就找不到了？小兔崽子！”
说这话的是个中年妇女，女人的体态有些臃肿，此刻正对着一个男生穷追不舍，这场面不禁有些滑稽。
“路景驰！你他妈有胆子在宿舍吸烟没胆子死出来认罪是吧？”那女人说着不知从哪捡了一根长棍，扔标枪似的朝路景驰扔了过去：“你给我受死！”
说时迟那时快，路景驰猛地一个侧身躲过了女人的攻击，暗自窃喜：“只要再拐个弯，钻进人群就能甩掉她了。”
他转过身想去看那女人有没有追上来，却不料被脚下一颗石子绊倒，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我操！”
走在他前面的白榆避之不及，迎面和他撞了个人仰马翻。
八月底，天气还是很热，人们都还穿着短袖，这个季节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包能给你脱层皮。
”不好意思哈，同——”路景驰一脸歉意地从白榆身上爬起来，却在看清被撞的人后愣住：“白榆？”
“是我。”白榆满脸黑线，谁他妈这么倒霉，开学报到第一天就被一个傻叉撞了个狗吃屎？而且好死不死的是他今天还他妈穿的短裤！！！
“你没事吧？”路景驰就着这个姿势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白榆别开脸，行，这人纯傻逼，不应该把人扶起来再问么？
“你还想在我身上压多久？”
终于意识到这个姿势过于暧昧的路某人蹭一下从人身上弹起，还不忘朝地上的人伸出手：“需要搭把手么？”
白榆没客气，拉住他的手借助惯性站起身，却不料刚站起就感觉小腿内侧传来阵阵刺痛。
“嘶——”
白榆朝痛源看去，就见他的小腿内侧蹭破一大片皮，伤口正丝丝密密往外渗着血。
路景驰看他这样微皱了皱眉：“能走么？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
“你伤这么严重……”
最好还是去一趟医务室。
路景驰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赫然出现在他身后。
白榆：“……”
教室里，一位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的中年妇女正站在讲台上有条不紊地管理班级秩序。
“今天开学第一天，在教室地同学麻烦你们把桌椅排好，那边来几个男生去二楼空教室再去搬一张桌子和椅子……”
说这话的人是他们班主任郭静，女人身形单薄，身着绿色冰丝外套配吊带，长发被她随意地盘成一个低丸子头，额前的碎发被她别在耳后，整个人显得简单又有气质。
“真是奇了怪了，”郭静一边说一边看手机时间：“这马上都快下课了，就算迟到这会儿也应该到了……”
“郭老师。”
说曹操曹操到，郭静刚还疑惑都上课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两个学生没到就见宿管阿姨带着两人来见自己。
“……”
郭静看这架势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她的好学生又给她惹祸了，于是招了招手示意出去说。
“郭老师，您看看！开学第一天就在宿舍吸烟，被我逮到转头就跑！这像什么话？”
郭静扶额，心累，刚开学就给她惹祸，真没招了。
宿管阿姨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路景驰的恶行，引得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郭静叹了口气，对宿管阿姨说：“阿姨麻烦你了啊，我们班路景驰这孩子你也不是不知道，高一开始就惹是生非。”
说着她给了路景驰一记眼刀：“你先去忙吧，我一会说他。”
这位宿管阿姨这会终于骂累了，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走廊上不断有人往这边传来八卦的视线，路景驰把头埋得死低，因为某人而迟到的白榆一脸无语地站在一边。
意料之外的，郭静并没有骂他们，她看了看路景驰，再看了看小腿裹着纱布的白榆，最后叹了口气。
“先回班吧。”
路景驰走到班级最后一排坐下，白榆紧随其后。
？
“你进我们班干嘛？”
白榆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包塞进抽屉，抬眼看他：“我是转校生。”
“……哦。”
眼看班上人终于到齐了，郭静走上讲台冲白榆招了招手：“白榆你上来。”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同学——白榆，”郭静顿了顿继续说，“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会在一起完成接下来两年的高中学业。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相处，共同进步。”
说罢，郭静转头看向白榆：“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白榆，很高兴认识大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有多高兴。
“你先下去吧，路景驰旁边正好有个空位，你先坐那里，之后有什么问题我再给你换。”
“嗯。”
白榆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讲台。周围不断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诶，我听说他好像是大城市转下来的。”
几个女生在底下窃窃私语。
“大城市？”其中一个女生疑惑道，“大城市转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谁知道，听说好像是在之前学校被霸凌得了抑郁症，迫不得已才转的校。”
“嘁，就他那样还抑郁症？装的吧？”
“我看不像，你看他左手臂好像有疤……”
“我去，他怎么还自残？好恶心，疯了吧？我们可得离他远点。”
“……”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传到了白榆地耳朵里。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护腕往下拉了拉，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好了，安静。”看白榆回到位置郭静开始说关于开学的相关事项，“今天开学报到，下午没课，大家好好收收心，学校食堂从今天开始供应早，中，晚餐。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出校门了，待在宿舍好好把你们的东西收一收，我不想刚开学就被你们宿管找两次。”
“暑假作业班长明天收上来交到我办公室，我一个一个检查，还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
“那好，散会。”
听她说完，白榆把要带回宿舍的东西全装进包里，刚起身准备走，却被郭静叫住。
“今天迟到那俩人，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
“……”
该来的还是得来。
路景驰白榆跟在郭静后面，一言不发。
到了办公室，郭静先坐下喝了口水，然后就开始翻上学期的成绩表，丝毫没有想理边上这两人的意思。
“老师我知道错了。”
最终是路景驰先坚持不住开口说话。
“哟，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主动认错了。”郭静阴阳道：“开学第一天就给我在宿舍吸烟！还把烟头扔的到处都是！怎么？你是不是想刚开学就给我把宿舍点了？”
“就两根烟，不至于……”
“什么叫就两根烟不至于？”眼见这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郭静简直火大：“等你把宿舍点了就晚了！你抽烟被宿管发现了就满校园跑，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高二（三）班有个叫路景驰的，开学第一天吸烟被宿管追，丢不丢人呐？“
“不丢人，她追不上我。”
郭静被他这新奇的脑回路整无语了：“你还很自豪是不是？跑这么快去年运动会接力赛怎么没见你给我跑个第一回来？”
“去年是去年，今年一定！”路景驰竖起三根手指朝天发誓，郭静被他这举动气笑了。
“行了行了，不和你吵了，”郭静招了招手，“但是，我不管你吸烟你也别太猖狂，别再给我被发现，也别成天给我在学校叼着根烟乱晃，有点学生样。”
“知道了知道了，”路景驰连连点头：“还有什么事吗？”
“你着什么急？“郭静没好气道：“人就不用我多介绍了，这是我们班这学期新来的转学生白榆，我打算安排他这学期先和你坐一起，没意见吧？”
“没有。”
“你呢白榆？”郭静笑着看向白榆。
“……没有。”
“那好，”郭静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白榆刚转来，对我们班同学还不怎么熟悉，路景驰你多照顾照顾人家。”
“没问题，”路景驰很酷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说着他的半条腿已经迈了出去。
“慢着！”郭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从一旁抽出一张A4纸：“回去写张1000字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一千？？？”路景驰一脸的不可置信，试图讨价还价：“老师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讨价不成的路景驰试图去抓郭静袖子打感情牌，但郭静反应及时躲开了：“没得商量，再吵一千五！。”
白榆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十分无语。
路景驰又和郭静闹了好一阵，最后喜提一千五百字的检讨连带着白榆一起被赶出了办公室。
放学时间，教学区没有学生所以很安静。
夏天虽已接近尾声，但走廊外还是时不时能听到一两声蝉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走廊上映下光斑。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在走廊上走着。
由于刚被罚了一千五百字的检讨路景驰兴致不高，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新同桌，你去食堂吃饭嘛？”
“不去。”
“你不吃饭怎么行？快走！”
“滚，不去。”
“陪我去嘛！”
“不去。”
“陪我去！陪我去！”
白榆觉得无聊干脆没回，大步往前走。
“求你了爸爸。”
“……”
十分钟后，白榆和路景驰一同出现在食堂。
刚开学，食堂里的人并不是很多，白榆不想吃饭，于是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玩手机，等路景驰。
没过多久，路景驰便端着满满两大盘饭坐到了白榆对面。
“给你，我的新同桌。”
路景驰将手上一盘饭送到白榆面前。
“我不吃，”白榆低着头玩手机，眼都没抬一下，“你吃你自己的。”
“亏我还排了那么久的队，我打都打了，给个面子嘛同桌。”
白榆抬眼，看着面前那满满一盘饭菜短暂沉默了一会儿：“你打这么多喂猪？”
“多吗？”路景驰扒了一大口饭：“我感觉刚好。”
“你发育不良，多吃点饭。”
？
“你说说我哪里发育不良了？“
“太矮了，你比我矮了半个头不止呢。”路景驰实话实说道：“昨天看见你还以为你是哪来的小学生。”
“……”
“你见哪个小学生172？”
“没有吗？我小学的时候就有175了。”
“……你怎么不说你发育过度？看老子这样像小学生吗？”
“像。
行，他就不该多余问。
“吃饭吧。”
路景驰撇撇嘴，埋头扒饭。过了一会又不死心，接着搭话。
“白榆？”
“嗯？”
“你为什么转来我们学校啊？”
“没为什么，”白榆沉默片刻，“想转就转了。”
见这人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路景驰也没再多问。
白榆没吃多少，碗里还剩下大半饭菜便撂下筷子玩手机。
没过多久，路景驰也光盘了。
“吃完了？”
白榆把手机丢进衣服口袋。
“那走吧。”
路景驰把餐盘送回回收处，三两步跟上白榆。
“你加我个微信吧，我扫你。”
路景驰怔愣片刻，然后掏出手机。
好友申请发过来路景驰秒过。
这人的微信头像很简单，是一只狸花猫，照片很糊，就像是随手一拍，路景驰盯着愣了会神就见聊天框里多了一条转账。
“刚刚吃饭的钱转你了，我不太喜欢欠别人东西。”
说完，他没等路景驰回应转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没再管身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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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白榆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手机弹出了几条消息。
Kk：你到学校了嘛？
给他发消息的是他之前学校的唯一一个朋友。
Kk：我不行了，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Kk：我看见凌霄了，他好像被人打了，浑身是血。
Kk：好可怕。
Y：嗯。
Kk：我给你发这么多条消息你就回我个“嗯”？你啥意思？
Y：死人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Kk：行吧行吧，你真是一点都不在乎，他之前那么对你，现在被人打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Y：有什么好开心的，他那逼德行，被人打死是迟早的事，你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
Kk：算了算了，不说他了，新学校怎么样？
Y：还行，也就是早上七点上早读，晚上九点一刻下晚自习。
Kk：惨啊兄弟，今天以后就要开始苦逼的普通高中生生活了，你加油。
白榆回了个翻白眼表情包。
Y：不和你说了，我睡会觉，手机静音。
发完这条白榆就将手机锁屏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七点半，从下午三点开始睡，一共睡了四个小时，白榆现在只觉得头晕。
巨大的窒息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跌跌撞撞地摔下床去给自己抠了两片药片就着凉水灌下去。
胸腔大幅度起伏着，白榆在地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好转。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
七根，六根，五根。五根手指。
白榆揉了揉脸，爬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衣服，冲了个澡。浴室里雾气氤氲，湿热的空气给镜子蒙上一层水雾。
他走到镜子前，用手轻轻拭去镜面上的水雾，镜子映出他被闷得微微泛红的脸，轻吐出一口气，无意间瞥见洗脸池上的刮胡刀。
应该是上一届学长留下来的。
白榆本来想扔掉的，他把刀片拆出来把玩了会，又丢进抽屉。
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消息栏空荡荡的。他的微信列表本就没有多少人，平常给他发消息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毕竟他没什么朋友。
他盯着自己一眼能望到头的微信列表看了会，之后竟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名为L的聊天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刚刚的那条转账记录。
他盯着这人的头像看了会，突然聊天框上的那行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行字跳了一会又归于平静，对面什么都没有发。
Y：？
Y：输了半天输啥了？
L：给我开个门呗。
白榆挪到门口给人开门。
“这么晚了来我宿舍干嘛？”白榆脸上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不干嘛，”路景驰笑着说：“我不能进嘛？”
白榆没接话，继续半仰着头冷冷地看着他。
“行了，我去医务室给你拿了点药，我可以进来吗？”
白榆翻了个白眼给面前人让出一条路。
路景驰走进去，顺带拉上房间门，白榆坐在床边玩手机，两条纤细的腿支撑在地上。
路景驰径直走向白榆，在他面前蹲下。
从路景驰进来到现在就没正眼看过人家，一直坐在床上玩手机的白榆吓了一跳：“你又要干什么？”
路景驰拽过他那条裹着纱布的小腿，小心翼翼地揭开湿漉漉的纱布：“别动，我帮你擦药。”
白榆被拽过去的小腿僵了僵，清了清嗓子：“药给我，我他妈又没残，自己能弄。”
话音刚落，路景驰已经拆开药膏抹在了白榆的伤口上。
感受到小腿上冰凉的触感，白榆身体不由得一僵，耳根烧红一片。
白榆皮肤本来就白，所以平时只要有一点情绪外泄就容易上脸，生气了脸红，害羞了脸红，此时此刻，白榆更是红得像个灯笼。
路景驰给他擦完药，帮他换上干净的纱布，结果一抬眼，对上了某个脸红到脖子根的灯笼。
“……”
他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咋这么好玩。
“擦个药而已，又没对你干什么，怎么脸红成这样。这么害羞啊？”
白榆有些窝火，撩了撩头发，言简意赅：“滚。”
看他这样，路景驰竟萌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不过你腿确实挺好摸的，又细又滑……”
话还没说完，白榆已经拎起床上的枕头朝他抡了过去。
“我去你妈。”
血条过厚的路景驰结结实实地抗下了这一暴击，也不生气，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枕头，拍拍灰给他放回原处。
看他这样，白榆心里的火气未减分毫，他扯过一旁的被子蒙过头顶，开始赶人：“我要睡觉了。”
“你咋这样，给你擦药一句谢谢也不说。”
“不客气。”
路景驰一脸无语：“药我放桌子上了，你自己每天记得涂，不然留疤了很难看。”
白榆见这人没走又从被子里钻出来：“你怎么还不走？今晚打算和我睡？”
“……”
路景驰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时还不忘贴心地给人把门带上。
见人走了，白榆轻叹了口气。他摩挲着自己小腿上的那一层纱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傻逼。”
白榆低低骂了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学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