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做个梦》沉墨chenmo

3、第 3 章 初见 初见

　　第二天上午，楚一接钟如山回家里。钟如山年纪小，他知道楚一和安忘一直很照顾自己。钟如山年纪小，也不是北城本地人，一直以来都是和别人一起合租，乐队的人都知道，之前安忘本来也说让自己去他那边休息一段时间。
　　楚一进门先把钟如山行李里面衣服都扔进洗衣机里，转头说：“先洗个澡，洗完澡来吃饭。”
　　钟如山收拾好出来，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菜了。楚一递给他一双筷子，说：“我下午还得去店里，这边你们都熟悉，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钟如山轻轻点头，说：“谢谢楚哥。”
　　吃饭的时候楚一接到安忘电话，说节目方下最后通牒了，先要楚一的松口。
　　楚一手机声音开的大，钟如山一个字不差听到了。在旁边起哄：“去吧楚哥，这个节目挺多乐队想上的。”
　　安忘在对面：“就是，别犹豫，考虑的太多机会就溜了。”
　　“我找律师看合同了，如果没问题明天就签。”

　　“哇！太好了楚哥！”钟如山爆发出欢呼，楚一甚至没听清对面说什么。
　　“你激动什么？你也上不了。”
　　“我替你们开心啊！”钟如山脸上因为激动终于有点血色，“而且如果我得病好了没准能赶上最后一次录制。”
　　“行，那你这段时间得好好养病了。”

　　下午，楚一回店里听律师标记了一部分重点，又见了关风月找的人。
　　第二天顺利签了合同，签合同的当天张欣欣说过两天就要录音，让他记得听电话。

　　随后通知楚一的却不是张欣欣而是安忘，当时楚一马上要关店：“老楚，明天下午一点录音，我接你一起？”
　　楚一随手翻了一下日历，距离第一次录制还有半个多月，问道：“这么早？”
　　“还没到麻烦的时候！”安忘那边闹哄哄的，“录音之后还要对接，开不完的会，改不完的流程。”
　　楚一听不清安忘后面说的，快速应了下来：“行，你明天来我店里吧。”

　　“安哥！”安忘下午到楚一店里，最先跟他打招呼的是一个生面孔。
　　安忘扬起笑容朝他点点头，走向墙边调琴的楚一。

　　“你还找了看店的，直接关了不省事吗？”
　　楚一没抬头，随口说：“你跟我爸说的一样。”手里琴调好了，没听安忘在一旁的絮叨，把琴收回包里，拿到桌子上。
　　“说是下午两点左右来拿琴，具体的单子在后面柜子左手第二个抽屉里，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的，楚哥。”
　　“辛苦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断电锁门。”楚一交代完，回头看安忘，“老安，走吧。”

　　到了车上才发现安忘开的是自己的车，一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楚一随手打开音乐。
　　安忘撇他一眼，问：“怎么样，重回乐队什么感觉？”
　　楚一向外看两边快速倒退的树影，安忘开车一直很快，基本贴着限速走。

　　“这趟浑水不得不趟的感觉。”
　　安忘震惊地挑眉，不理解地说：“不得不去，人到中年发现钱很重要？”
　　楚一想了想说：“人到中年发现做梦很重要。”
　　“明星梦？你还有这志向？”

　　楚一被安忘逗笑了，转了转僵直的颈椎。接着说：“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正经玩音乐的机会了。”
　　“那希望你别太失望，这种节目你也知道。”
　　“没事，都下脚了，再浑也得走过去。”

　　录音的地方不算偏，周边类似文化园区。几个连着的房子都是录音室，推开门就是非常专业的设备。
　　“真有钱。”楚一感慨。
　　“怎么样，咱们当年可没见过这么多家伙。”

　　安忘低头联系张欣欣，乐队的人都还没到，安忘问到具体的录音室，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人在录音。
　　楚一打了个手势说不好意思，刚想转头离开，往里面望一眼才发现正在录音的就是韩若尘。

　　楚一只在照片里见过他，今天才认识到这孩子是真好看，长得甚至比照片更好看。
　　看上去没化妆，简单带了个白色棒球帽，蓝色格子衬衫里面是白色打底。得益于颀长的身材和端正的五官，韩若尘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青少年独有的单纯。

　　看到他们进来，韩若尘下意识轻轻弯腰表示鞠躬，举手投足间又体现出良好的家教和端方的修养。
　　录音已经被打断了，录音老师拿着麦问他是否要继续，韩若尘比划了一下，助理致意调成公放。
　　“麻烦两位老师稍等一下，我应该很快。”
　　可能因为设备原因，韩若尘的声音比安忘录下来的要稍微低一些，楚一觉得韩若尘的声音像棉花，温和又平静。

　　韩若尘在给节目录口播，的确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楚一本以为韩若尘录完就要离开，谁知道韩若尘先叫了声安哥。然后自然地伸出手和自己对视，说道：“楚哥你好，我叫韩若尘，之后会和大家有一些合作，还请多关照。”
　　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到最后头稍稍向一侧歪了一下。
　　说完，还举了一躬。

　　楚一赶忙站起来，先把礼还回去，再伸出手：“你好你好，楚一。”
　　韩若尘的手稍凉而干燥，这里空调开得太强吗？

　　这是楚一的第一反应。

　　安忘把手里小袋子递给韩若尘。解释说：“这是你上次要的老楚签名的cd，这cd真有年头了，也难为你能找到。”
　　楚一看到安忘把cd拿出来，本想借机会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到韩若尘脸颊到耳朵同时红起来。

　　他没好意思接着追问，正想说两句话缓解小孩的尴尬，安忘手机响了，拉开门才发现乐队的人都到了。
　　韩若尘的助理侧头和他说了些什么，韩若尘点点头。助理和张欣欣握手，两个人分别介绍了自己的艺人。
　　“这是乐队贝司陇梅，鼓手高林，键盘手安忘，原本的吉他手生病，这是我们之前的吉他手和主唱楚一。”

　　大家互相轻轻鞠躬算是打招呼，韩若尘说：“不好意思大家，我还有点别的安排，就先撤了。”
　　楚一看了一眼韩若出门的背影，耳朵上的红晕还没散。

　　这么容易脸红吗？

　　“好久没见啊！”
　　楚一还在想韩若尘的事，后背就猛地被高林拍了一下。陇梅在一旁递过来一瓶水，高林又叫唤自己怎么没这待遇。

　　楚一喝水的当口，又在想自己和韩若尘到底哪有联系？而且他打心里疑惑，这么大一块饼就落自己头上了？
　　理论上，这种节目除了主办方、投资人，也就是艺人团队话语权比较大。
　　自己打听过韩若尘的公司和经纪人，都和自己毫无联系，怎么想也觉得是这孩子的要求。

　　张欣欣说他们今天也是来录口播的，每人一份稿子，念明白就行。楚一本来认为这些东西很快，谁知道语气、语速、切口都有讲究，不比录歌轻松。
　　楚一趁休息，小声问：“每个乐队都这么录？”
　　安忘看了一他一眼，用词挡着脸低声说：“别做梦，咱多少算是被节目选中的。说俗点这叫买股，再有钱也不能包全盘啊。”

　　等饭到的时候，高林借口抽烟，拉楚一出门聊起来。不禁感慨原来都过了这么多年，两个人都快步入中年了，忽然又想到乐队最开始的时候。

　　“你和韩若尘之前认识吗？感觉他还挺熟悉你。”
　　“我还真不知道，你说当年他刚多大，可能顶多在网上听到过？”
　　“算了吧，人家可还有当时的cd呢。就咱发那几首歌，要不是特地留着谁能说找就找着，你自己都不一定还有。”
　　“也是，科技发展太快了，我这种老人家还是适合用老人机。”
　　“滚，不愿意聊就别聊。”

　　又在旁边空地散了散烟味，回到休息室，楚一发现韩若尘居然也抱着个盒饭在旁边吃。很安静地小口嚼，和旁边要么翘腿、要么按手机、要么狼吞虎咽的众人形成鲜明差异。

　　韩若尘坐在安忘旁边，笑着听他们聊天。安忘看见他们推门进来，招呼坐在对面。
　　本来休息室人很杂，工作人员、其他乐队的还有不同公司人，聚在一块聊聊天，吃完饭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己岗位了。

　　张欣欣说他们不用着急，录音室里还有人，等到叫他们再过去就行。楚一听了这话，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我高中的时候听过您写的歌，当时就很喜欢。”
　　原本安忘在絮叨难得又聚一起演出，韩若尘只是听着，本以为要换话题了，谁知道他忽然插了一句。楚一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那一瞬间甚至怀疑这是韩若尘的的真心话还是在通知自己这是他在节目里的设定。

　　高林问：“你高中的时候？那得多久之前了？”
　　“还行，五六年前。”
　　陇梅挑眉道：“那时候我还没进乐队。”

　　“嗯，那时候的歌我基本都听过，都是楚哥写的。”
　　楚一没搭理安忘戏谑的眼神，他有自知之明，当年写的很多歌现在看来都很幼稚，而且听众不算多。
　　后加入乐队的陇梅可能都不清楚哪些歌是他那时候写的，没想到被这个看上去乖乖的小朋友就这样提起了。

　　陇梅觉得新鲜，默默敲手机搜。楚一让她别白费功夫查，估计当时的音乐网站都倒了，哪找去。
　　“我这里有，改天我传给您。”
　　韩若尘自然地加了陇梅联系方式，由此，又开始了一轮交换联系方式，楚一的聊天列表就这样多了一个新号码。

　　楚一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晚上回家又开始在网上找韩若尘。
　　当时有些所谓专辑当年是发着玩的，也就在现场的时候摆了几张。回想韩若尘的履历，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在初中跑到酒吧买专辑。
　　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