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做个梦》沉墨chenmo

2、第 2 章 初识 初识

　　楚一下午联系了位熟悉的律师，正赶对面有空，简单聊了聊，把合同发给对方让他们先审一遍。

　　一般乐队工作是公司负责审核的，这回乙方变甲方，自己属于外聘，人家自然不会负责到这种地步。

　　但是进行到现在，这事儿就算暂时落停。楚一深吸了一口气，不算多舒服，但是毕竟最近温度逐渐冷下来，让冷空气穿透鼻腔会让人清醒。

　　四周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忙，各奔各的目的地，楚一低头看表才发现已经快到下班点，怪不得大家都着急赶。

　　一般来说楚一会找个工作日回父母家住两天，免得落下不孝顺的罪名。今天店里相当于停业一天，晚上也没事做，楚一打算回家看看。

　　可能对很多成年人来说，协调亲情关系甚至比适应社会关系更头疼。楚一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想了想，还是报了父母家的地址。

　　一路上没堵车，上楼之后才发现家里没人。

　　楚一瘫坐在沙发上，躺了半天没事做，从冰箱里翻出来个苹果，又从书房里随手抽出一本书打算消磨时间。走到客厅才发现顺手拿的是《三国志》，应该是父亲讲课用的，上边还有几笔批注。

　　楚一一边翻书一边啃着苹果，又禁不住回想安忘说的节目，于是书是一页没看下去，思绪反而更乱了。

　　这时候门响了，父亲推门进来。

　　“今天回来了啊，”楚万征看了眼楚一，先把手里成摞的资料放到书房里，走到卫生间一边洗手一边说，“我晚上的飞机，过两天有个交流会。”

　　“我今天店里正好没什么事，回来蹭饭。”楚一笑着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我帮您收拾收拾？”

　　“你有空多去看看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姥爷那边。那个店能关就关了，也看不出有什么开的必要。”

　　楚一凑过去看父亲拿回来的资料，上边写着什么文化历史溯源调查，大标题下还有破折号带着的小标题。楚一简单翻了一下，发现还不止一两篇，应该不算个小课题，顺手理了理，说：“我给您简单理一下，您晚上还在家吃饭吗？”

　　楚万征在收拾衣服，抬手看了眼表，摇了摇头说：“来不及了，昨天就没来急收拾，今天得在飞机上吃了。”

　　“哦。”楚一应了一句，问：“我妈呢？”

　　“你妈这段时间在谈项目，应该也回不来。”楚万征把衣服放到行李箱，收拾好材料，把电脑放到手提包里，“我不跟你聊了，同事在楼下等，你晚上自己弄点吃。”

　　楚一刚想答应，父亲又补了一句：“走的时候别忘了把垃圾带下去，这几天家里都没人，容易招虫子。”

　　伴随着关门声，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楚一看了眼表，六点半，正是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的时候。

　　楚一回房间，把被子掸开，就着刚来的睡意睡下。一觉醒来已经快八点了，母亲果然也没回来。

　　楚一把床铺好，打算先去自己家附近把晚饭吃了。路上还是有点堵车，但是肯定比晚高峰那会儿强不少。

　　回家的这段路周边建筑灯光做得好，灯火通明的，完全没有天黑的感觉。直到下车的时候，周边还是亮堂堂的，只有走进胡同里，路灯隔着十米才有一盏，路上漆黑，这就知道又回到家附近了。

　　主干道上饭店扎堆，都是为了旅游业，味道完全不敢恭维。楚一拐进一个小门脸，跟前台点好菜，一荤一素又点了碗饭，打算晚上完全不开火了。

　　这个时间吃饭的人不少，楚一跟一边坐着，听旁边大爷吹牛，看角落里老板的孩子写作业。没过多久菜打包好了，楚一拎着菜回到自己家里。

　　楚一组的房子不大，在胡同的楼房里，两居室，一间房间改成书房。说是书房，其实也只比卧室多了几个书柜和两把琴，床甚至比卧室的还要大。

　　因为乐队里除了安忘都不是本地人，所以当时大家经常来这边住，床的使用率也不算低。明天要把钟如山接过来，多少得收拾一下屋子。

　　楚一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房，换了套新床品，又从衣柜翻出来之前不知道谁没带走的睡衣，扔到洗衣机里。一边上网查肺炎恢复注意事项，一边把饭吃了。楚一饭量不大，而且吃的不讲究，今天没吃完的正好够他明天上午垫一口。

　　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身打开电脑开始搜韩若尘的信息。本来应该先查节目主办单位，但毕竟是公司推给乐队的，相当于这个节目已经通过了唐元盛听的审核，自己再去打听基本没什么意义。

　　先看到的肯定是最近的照片，很漂亮精致的男孩，鼻子高挺，眼型长，但眼头是圆的，乍看上去是好相处的长相。刘海挺长，但是剪的碎，不显厚重。

　　网络信息很全，毕竟刚二十岁的孩子，楚一从韩若尘小学阶段看到他出道。

　　韩若尘原名韩若晨，出生在蘇市，高中搬到北城，后来又回去读高中。据说成绩一直很好，因为有音乐和舞蹈基础，所以练习时间很短，参加节目一炮而红成功出道，团队签了两年的约，解散后考上戏剧学院。

　　楚一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心里过了一遍，也不觉得自己和韩若尘的人生轨迹有任何重叠的地方，只得作罢。

　　冰箱里翻出瓶酒，楚一扫了一眼：啤的，没敢喝。他是越喝越精神的那种人，低度酒喝不醉，反而更容易睡不着。楚一正在犹豫要不要去买点酒，这时电话响了。

　　“喂，妈。怎么了？”

　　“你今天回来了？怎么没在家里住？”

　　“你们俩都不在，我一个人还得收拾东西。”

　　“懒得你，晚上肯定又吃的不干不净的东西。快三十的人了，活成什么样子。”

　　“诶，对。该学学做饭了，还能省点饭钱，偶尔给你俩也露两手。”

　　“每次和你说话都得被气出个好歹，你也该收收心了啊。”

　　“得嘞，我这边还有事，您忙您的。”

　　楚一装作很忙的样子，赶快把电话挂断，手机界面暗下去的时候，显示通话时间“57秒”。不错，楚一安慰自己，这算有进步了，和父母的交流很难超过一分钟，这也是和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犹豫很久，因为这一通电话还是没了睡觉的心思。楚一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上，又穿了件外套去了家附近的酒吧。

　　店面不大，看上去比楚一的店装饰得用心很多，木门框漆成墨色，没有耀眼的彩灯，门框上架了个银色金属板写着店名“swerve”。两道隔门，内侧的门是玻璃门，蓝色灯光下人影攒动。

　　楚一皱眉推门进去，门口的服务生认识他，没好直接拦住，只是尴尬地说今天店里来了群少爷小姐，比平时要乱点。楚一点点头，在吧台角落看到了老板。老板名字有趣，关风月。两人初中就认识，楚一刚开学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关风月看见楚一之后朝旁边人笑着致意，挤过人群来到楚一旁边，向外面指了指，楚一刚进店就又被带了出去。

　　酒吧在胡同转角，出了店门拐个弯进入院子里又是一番天地，古色古香的装饰，几个藤椅摆在院子里却不见灰尘，鱼缸花盆样式简单但规矩，一看就是经常打扫。关风月帮楚一把椅子拉开，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晚风带着凉意更显得安静。

　　关风月开门见山地问：“怎么了，今天这么乱还舍不得走。”

　　楚一点点头，说：“有事，想签个节目，下月底估计就开拍。店里没人了，想找你帮忙推荐两个看店的，上下午两班倒，工资跟你店里差不多就行。”

　　关风月明白楚一的意思，一个人看店不靠谱，监控也拍不了多细，再熟的人难免出问题。关风月酒吧开得早，大学毕业开始就在这片折腾，给楚一找两个靠谱的人很容易。

　　“小事，明天我就让他们联系你。”关风月点了支烟，“没想到您还没放弃这志向，什么节目啊？全封闭，不让出门？”

　　楚一拒绝了关风月递过来的烟，说：“那不至于，但肯定不在城区，扰民。”

　　“行，又是老安他们的活儿吧？”见楚一点头，关风月接着说“挺好，跟老安他们折腾折腾，还能找回点年轻的感觉。”

　　楚一心里想着“年轻”，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关风月看他情绪不对，问道：“又去你爸妈那了？”

　　楚一点了点头，打趣道：“行，老关。不愧是开酒吧的，看人就是准。”

　　关风月知道楚一是硬打起的精神，拍了拍他的肩，说：“看你活的，我都觉得累。”说完溜达出院子，“走之前把门给我带上。”
　　关风月出门没多久，店员进来递给楚一两杯酒，说是老板特意调的。

　　云层依旧厚重，月亮没出来，胡同里昏黄的路灯打到院子里。关风月的酒吧隔音做的好，只有偶尔出来吹风的年轻人的聊天声。楚一坐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明明离得不算远，这里却显得十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