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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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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四.
晦暗，粘重，四周的光景看不真切。
双脚像被漩涡暗流羁绊，两臂沉重无力，手中的武士刀豁了口，粘腻的血液顺着刀身流淌。
满地都是族人的尸体，温热的血液汇成河流，被碾碎的写轮眼如暮春的残花一样徒留颓靡的艳丽。
泉奈拼命挣扎着向前走，眼前一片血色。
宇智波的族徽残缺不全，破损的红白团扇被钉在墙上，千手的手里剑深深刺进族徽的正中央。
他的兄长，在残损的族徽下低下宇智波高傲的头颅。
他的族人，跪倒在死去族人的血液里，妖冶狰狞的写轮眼里空洞麻木如同被驯化的羔羊。
……
贺茂凌子处理完阴阳寮里的公务，放下笔，披上羽织，准备去灶房拿点糕点垫垫肚子。
推开纸门，夏夜的凉意扑面而来，沁入有些疲惫的面容。
明月当空，却不似之前惨淡晦暗。
月雪狐已经休息了，贺茂御祖神社里除了夜间值班的神职人员在进行祈祷仪式，基本都歇下了。
扁柏木铺制的廊下凉意浸骨，夏天穿的下沓并不厚实，冷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足底。
凌子穿过宅院，从灶房里拿了几块精细糕点，又在水间里取了点水，重新走回宅院。
凌子路过少年的房间，脚步顿了顿。
五天了……
凌子拿了张照明符，结印念咒，一抹温暖的淡橘色光亮在晦暗中亮起。
凌子轻轻推开纸门，室内的气温比外面要高些，黑方合香的安神香气平抚着疲惫的神经，凌子关上纸门，走到少年身边。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放下水指与糕点，细白的指尖凝聚灵力，检查少年的伤口恢复状况。
身上的割伤基本快愈合了，受损的脏器也在恢复，断裂的肋骨基本没什么大碍，就是肩部动脉的贯穿伤还需要更长的疗愈时间。
凌子收起灵力，侧身拿起柄杓，将水指中的水舀进茶盏中，用干净的软帕蘸了蘸，将帕子上的水轻抹少年有些干燥的唇上。
缺水导致的唇瓣起皮被水润湿，水渗进唇缝。
泉奈意识模糊地感受到唇上织物的柔软、液体的湿冷与渗进干哑咽喉的凉水。
忍者脆弱的脖颈与面门暴露在他人手中。
几乎是本能反应，泉奈攥住那只手，手腕的柔软、纤细与细腻让他有一瞬间疑惑，随后用力、翻身、压制。
肩膀的钝痛与胸腔内断裂肋骨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有微小的凝滞，冷汗微微。
突然的变故让凌子来不及反应。
只穿着白色寝衣的宇智波泉奈跨坐在贺茂凌子身上，长有薄茧的宽大的手掌扼住凌子纤细的脖颈，潺湲的血液在薄薄一层皮肤下流淌，血管的收缩搏动在掌心内清晰可感。另一只手攥着凌子的右手——掌心向上被紧扣在榻榻米上，露出手腕内侧的晴明桔梗印，四象符链顺着手腕向下滑了滑。
猩红的写轮眼与鸦黑的眼眸相视。
清澈的黑倒映写轮眼狰狞妖冶的血色，万花筒繁复美丽的巴纹缓缓转动。
泉奈披散在背后的黑发因重力作用垂落，拂过凌子的面颊。
泉奈的手掌轻微颤抖，凌子了然。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少女清丽鲜妍的脸神色淡淡。
“那个……”凌子轻轻开口，神色如故，仿佛并没有被此时的姿势影响，“你扯到伤口了。”
凌子垂睫，眸光看向泉奈的肩伤，血液浸染白纱布又染到寝衣的布料，泛出淡红色。
泉奈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
是救了他的人吗……
“抱歉……”泉奈起身，扶起凌子。
凌子微微颔首，后退一步，淡定地理了理和服略显凌乱的衣领。
她看向泉奈的肩膀。
“你过来。”凌子神情温和清淡，“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了……”泉奈隐在黑发后的耳尖微红。
凌子并没有接话，她看向泉奈，眸色淡定。
“不用不好意思。”凌子拿出药盒里的纱布和药品，熟练地用剪刀将纱布裁剪出合适的长度，“你昏迷期间的伤口我也处理过。”
虽然碍于男女大防，换药之类的事情基本上是交给纸人替身处理，但在最开始伤口复杂的时候，还是凌子亲自处理、鹤归在旁指导。
泉奈的动作顿了顿，迟疑片刻，随后靠近凌子。
“麻烦了。”泉奈解开寝衣的带子，露出肩膀，偏过头。
看似身形如竹的纤瘦却拥有精壮的肌肉、流畅的线条，白皙的皮肤上有着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疤痕与扎眼得厉害的淤青。
凌子用剪子小心剪开纱布，指尖凝聚灵力，霜白的光辉亮起，泉奈在看到后瞬间警觉、身体僵硬。
“不用担心。”凌子像是感应到泉奈的防备，语气温和。
那句话一点都不苍白无力，简单到近乎草率的词语让泉奈莫名地松了口气。
冷而不凉的能量水流般流入伤口，崩裂的伤口渐渐愈合。
身体并未排斥这股与查克拉截然不同的力量，灵力温和地渗进血肉。
与医疗忍术的感觉不一样。
凌子收起灵力，拿起药膏涂抹在伤口处，不知是药膏冷凉还是指尖微凉。
忍者的感官敏锐得可怕，轻浅的呼吸、指尖的温度、纱布的摩挲……泉奈偏着头，眸色隐藏在微垂睫羽之下。
最后，凌子打了一个活结。
“好了。”凌子起身，收拾药盒。
“谢谢。”泉奈重新穿起寝衣，扎好寝衣的细带。
凌子将那袋精细糕点递给泉奈。
“你先吃点东西，现在太晚了。具体的事情，明天再说。”
照明符淡橘色的光亮下，凌子温和的轻笑朦胧模糊。
泉奈接过糕点，看着凌子走出寝殿纤瘦的身影
“宇智波泉奈。”
嗓音有点哑，大概是缺水的缘故。
凌子拉开纸门的动作顿了顿。
“凌子。”纸门拉动，凉风拂面，“贺茂凌子。”
清澈如同流泉的音色传入泉奈耳中。
“还有，晚安。”
凌子轻轻关上纸门。
泉奈沉默颔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