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前途》》千风随梦

3、第三章 使徒

　　上午8:30，皖安准点到达天台的工作室，另外两人已经到了。
　　“你终于来了，等你吃早饭呢。”洛阳天依旧抱着他的大风扇，下雨后这个工作室意外的闷热，只能开风扇让空气流通。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自觉？”皖安收起雨伞放在墙边，这会雨已经下大了。
　　“毕竟你全天早上出了事，我们也不会回去睡回笼觉。”繁戍晨在一边整理桌上的杂物。
　　“出什么事啊！别说的好像我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似的。”皖安不服气地撇撇嘴。
　　她在大桌前坐下，繁戍晨将一份早饭推到她面前——杯装的小米粥配麦菜包子。皖安没客气，低头吃了起来，另外两人也默默动了筷子。早饭时间很短，却没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作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早饭过后，三人围着大桌子坐着，但依旧没有人说话，现场安静的可怕。
　　良久，洛阳天终于受不了这凝滞的氛围，挠着头开口：“哎，皖安，你还回家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题蠢得没边，她总不能整个假期都耗在这儿吧？
　　“肯定是要回的啊。”皖安如实回答：“只是时间要往后推推了，怎么？我要住在这边吗？”
　　“咳咳……那倒不是……”洛阳天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现场又陷入了沉默。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皖安终于是忍不住，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见她主动提起话题，另外两人也终于不装了。
　　繁戍晨直截了当的开口：“我们觉的你的那张卡有问题。”
　　“卡？”皖安有些疑惑，于是把那张仙鹤卡从手机壳后取了出来。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张就昨天还是粉色边框的卡今天直接变成了银白色，而卡片中央的仙鹤也从腾空的动作变成了站立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洛阳天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十个度：“我应该不是色盲吧，它昨天长这个样子吗？”
　　“我也不知道……”皖安声音也有些抖。
　　但繁戍晨只是震惊了一下，随后便马上恢复平静。
　　“你能说一下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吗？”繁戍晨冷静的开口。
　　“昨天晚上……”皖安缓和了一下情绪，开口：“我梦见我变成了一只仙鹤，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也不是梦。”
　　繁戍晨点点头：“我知道了。”随后他打开放在一边的电脑：“你们过来看这个。”
　　皖安和洛阳天凑了过去，繁戍晨打开最近的新闻，发现有许多人都发现了一些异常现象，有些人分享自己坐公交车外面的显示路线和车内不一致，有些人分享自己半夜回家遇到了鬼打墙，有些人分享一个人住的房间半夜家里的灯忽然忽明忽暗……
　　“你昨天就在看这个？”洛阳天手指着电脑里面网友分享的信息。
　　“嗯。”繁戍晨没有否认：“虽然每条评论都被回复是‘你的错觉’，‘那是你晚上走夜路太紧张’或者‘是家里灯泡接触不良’，但我觉的没那么简单。”
　　洛阳天试探的问：“你觉的，和当年那个奇观有关？”
　　“我只是猜测，我觉的那奇观可能对我们世界造成了一些微小的影响，本身看起来是正常的变化，但是背后却是奇观之后带来的微小扭曲。”繁戍晨说。
　　“我本来希望我是神经过于敏感，但今天听到皖安的话后才明白，那些扭曲在影响我们的生活，只是还没有造成具体的伤害，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洛阳天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就像一滴水造不成伤害，但很多水聚集起来形成洪水一样？”
　　繁戍晨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但这时，皖安的声音却忽然插了进来：“等一下等一下！我没受伤啊！”
　　“但你变成仙鹤，这正常吗？”繁戍晨打断她：“正如我说的，就算变一次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要是往后还在变呢？你知道你是怎么变成仙鹤的吗？你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回来。如果变身是不受你控制的话，你能保证它之后不会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你能保证它对你一定有益吗？假如你变成仙鹤只是一场梦，那你房间那刺眼的光说不过去，如果是真的，那你怎么办？”
　　繁戍晨平时很少说话，这一段话，皖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都没继续说下去。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洛阳天见有吵架的趋势，连忙开口打圆场：“哎哎哎，别吵架啊，不就是一张卡吗？撕了不就行了！”
　　“不行！”
　　对峙的两人朝着洛阳天同声的喊了出来。这下轮到洛阳天不知所措了。
　　“不是？啊？那怎么办？”洛阳天说。
　　“总之不行。”皖安开口：“我觉的，如果它是真的，那它也是生物，应该可以沟通。”
　　“不是？这合适吗？”洛阳天受不了了：“沟通？跟一个未知生物？你在做梦吗？”
　　“不……”繁戍晨打断洛阳天：“我觉的可以试一下。”
　　“怎么你也跟着疯！”洛阳天气不打一处来，但见到繁戍晨认真的眼神，还是压下火气，小声嘟囔：“那你们来，但别像我没提醒你们，它可不是普通的生物，谁知道它是不是等着你们中圈套呢。”
　　繁戍晨见他似乎很不服气，叹了一口气，解释到：“我想试试的原因是，能不能问出当年关于奇观的事，这是重大突破，我们不就是调查这个事吗？总得直面一些未知的事物。”
　　洛阳天闻言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有些不服气：“那你问了，它就一定会回答你吗？”
　　“总得试试。”说着，繁戍晨便拿来了一套设备，那是之前他找学校要来的，有些类似测脑波的东西，这卡真要是个生物，那它应该有脑波。繁戍晨之前拿到它的时候对仪器进行了一些改动，改为了多用式，他把接口换成了夹子，然后夹住卡牌直接连接到电脑的电脑上，随后，电脑黑屏只剩下中间的一条直线，他接上麦克风，一切准备就绪。
　　繁戍晨示意由皖安来问，皖安拿到麦克风，她的手有些出汗，站立在电脑前，勉强维持镇定，缓缓开口：“你是谁？”
　　现场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二字凝固了，没人说话，大家都盯着电脑的那根直线，外面的雨依旧没停，但雨的声音就像都被屏蔽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电脑的波动。
　　大约1分钟，那根线居然开始有了波动，众人的瞳孔骤缩，这卡牌居然真的是活的。大家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繁戍晨开口，声音都有些飘：“快！快记录这段脑波。”
　　洛阳天听到繁戍晨的话，立刻把脑波转换仪搬了过来，连接到电脑上，刚才的那段话被转化成了摩斯密码，繁戍晨让皖安继续问，自己去翻译。
　　刚才的那段话，被翻译成了两个字——使徒。
　　“使徒？”洛阳天盯着那两个字，喃喃到，但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低语。
　　繁戍晨示意皖安继续问，假装不知道翻译的事。
　　皖安点点头，继续问：“我昨天晚上变成了仙鹤，是你干的吗？”
　　电脑上又传出一段电波，翻译后显示“是。”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皖安再次询问。
　　“契约。”
　　契约……繁戍晨不知道它想干什么，但是之后，皖安再次询问，它便没有再回答什么。
　　繁戍晨示意够了，再问下去就暴露了，于是只好作罢。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梦幻，本来只是试试的态度，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回复，而且一张卡，居然是活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在做梦。
　　那张卡被放在桌子正中间，自从知道那张卡是活的，他们再也不敢把它当成一张普通的卡了，仿佛它就是一个神，连触碰都是亵渎。
　　“所以……”洛阳天最先开口：“我们成功了？”
　　繁戍晨没说话，他正双手交叠放在嘴前，闻言许久才缓缓点头。他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本来先前的兴奋在现在平静下来后，突然有一种知后觉的恐惧，尤其是在他翻译出那两个词的时候，他有一种直觉，这个自称是“使徒”的东西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还有契约，它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皖安变成他是一种契约？但他们的契约和我们知道的契约意思是否一致？万一是单方面的，那就是控制，万一是双向的，那为什么皖安无法控制？
　　疑问太多，繁戍晨感觉脑子有些乱，若是它真的和当年的奇观有关，那么为什么它会从奇观出现后出现？它是从哪儿来的？若它是从奇观中来的，那奇观的黑洞的另一面是什么？它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一切问题都无法解决，那种无力感令繁戍晨有些疲惫，明明知道马上就可以知道一切了，但人家不回答自己也没办法，况且威逼利诱的话若是它生气了，后果自己可能也承担不起。
　　洛阳天没发现繁戍晨的状态，他自己也慌的不行，颤抖的开口：“所以，我们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证明了真的‘天外有天’？”
　　洛阳天自己也不敢相信，说完后才后知后觉，他们可能真的做了一件科学家们都没研究明白的事。
　　“应该，是这样的。”繁戍晨开口：“还记得我们大一的研究吗？”
　　“记得。”洛阳天说。
　　在他们大一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被他们称为“突破期”，那段时间繁戍晨利用学校能拿的出的最好的设备，在当时出现奇观的地方检测到了时空粒子残留，于是判断当年的黑洞应该是个传送通道，加上裂开的天空，当时他就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在上面还有一个世界，并在还是叠层的状态，但他不知道上面有什么，是什么样的。
　　因为他们研究的时候，当年有关奇观的一切全部都被删除了，但是繁戍晨还是研究出来那个黑洞应该是传送了一些东西出来，加上他对于自己父母的了解，父亲应该是在奇观出现后一年便遇到了母亲，4年之后便神秘失踪，然后就突然冒出了一个自称是父亲战友的墨云，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
　　之后母亲便把自己托付给了墨云，说是要去找父亲，但他判断父亲应该是和那个奇观有些许联系，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的任何身份证件，并且最能印证这个观点的——就是他在自己的家里也检测到了时空粒子！
　　所以他几乎是肯定了父亲就是从奇观出现后出现的，加上与今天的信息，父亲应该和那个使徒来自同一个世界，都来自黑洞后面。这样一来，在他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不仅有一个使徒，也不仅仅有一个像父亲那样的人。
　　“所以，你现在确定了，它来自黑洞后面，另一个世界？”洛阳天问。
　　繁戍晨不可否置的点点头：“并且，不只一个它，我父亲可能也来自那边。”
　　洛阳天感觉自己的脑子都炸了，这样一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只一个世界，就像三维的人看二维一样，他们是否也在被另一个世界的生物观察着，且它们还比自己强大，能制造出像奇观那样的黑洞，还被送了下来，那这样一来，上面的生物安的什么心，他们也无从得知。
　　一股未知的恐惧笼罩了工作室，先前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
　　“那现在怎么办？”皖安打破沉默：“要上报给国家吗？”
　　“他们会相信吗？三个大学生，发现了世界外还有一个世界，那只会被当成神经病。”洛阳天无奈的扶额。
　　繁戍晨再次陷入了沉默，没参与他们的对话，或者说他连两人说的什么都没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