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前途》》千风随梦

4、第四章 墨云

　　繁戍晨多想否认自己的想法，但他做不到。他非得承认自己的父亲是另一个世界被放下来观察我们的吗？就算不是，那为什么要失踪，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是说他有隐情，但墨云却认识父亲，那么墨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没失踪，说明他知道父亲的失踪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墨云说的是真的，他和父亲都是战士，那么他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自己无法参与的说一声也好，为什么要失踪，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走？是在怕什么吗？是怕我和母亲担心，还是怕连累我们，或者说，是怕自己无法解决，所以怕那个黑洞再次打开，更多的那个世界的生物下来，留墨云垫后？但父亲一定是正义的吗？战士也分很多种，若他是正义的，他就不用失踪，若他不是……不！这不可能！
　　繁戍晨发觉自己越想越偏，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是坏人，但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无法甩开，除非他有证据证明父亲的所做所为是有合理的理由的，否则……
　　繁戍晨烦躁的摇了摇头，他眉头紧锁，手不自觉的握成拳抵在额头上，现在唯一能给自己答案的，只有墨云了，若是自己没想错的话。
　　但是，墨云会给我什么答复，万一他死不承认呢？万一他骗自己呢？前者还好，后者的话自己也无法判断他说的真假，他对另一个世界一无所知，就算墨云是搪塞自己，自己又能怎么办？况且墨云他……
　　他既想得到答案，又怕自己得到不好的答案，他的指尖不自觉攥成拳抵在额头上，头痛欲裂。旁边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细碎的声音此刻格外恼人。
　　繁戍晨似乎被烦的受不了了，猛的起身一拍桌子，直接给两人强制闭麦了。
　　砰——”
　　繁戍晨猛地起身拍向桌子，两人瞬间噤声。
　　他脸色苍白，额角渗着虚汗，声音发颤：“抱歉……我有些乱。”
　　两人心领神会的闭嘴了，他们都发觉过来，这一切的决定权都在繁戍晨手里，本来成立这个工作室最初的目的是他想查父亲的失踪是否和那个奇观有关，他们是自愿参与进来的，后来才越查越深，猛的发现他们其实有些倒向于奇观本身了，但繁戍晨本人一直没偏移目标，现在的突破，应该对繁戍晨的影响是最深的。
　　繁戍晨用手抵住头重新坐下，只是他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的抿成一条线。
　　另外的两人心领神会的闭了嘴，默默收拾着工作室。繁戍晨没有参与他们的打扫，另外两人也没让他参与，他们都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繁戍晨在这个突破中发现了什么和他父亲有关的事，但从他状态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的结论。
　　等清洁做完，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带着泥土的腥香，驱散了些许闷热。三人围坐桌前，繁戍晨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两人见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好人工干扰。
　　但是……谁去干扰呢？洛阳天和皖安相互看了半天眼神，最终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洛阳天。
　　洛阳天看了看皖安，对方朝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又看了看繁戍晨，他的身边仿佛有一股看的见的低气压和具象化压抑的气息，感觉他身边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
　　洛阳天慢慢蠕动过去，缓缓抬起胳膊，轻轻伸手戳了戳繁戍晨的肩膀，对方像是被电到一样猛的侧身倾倒，还好洛阳天眼疾手快的给人捞了回来。洛阳天也没想到繁戍晨的反应这么大，自己也被吓到了。
　　繁戍晨捂着胸口惊魂未定，说话声音都有些飘：“你干什么？”
　　“啊，我……”洛阳天收回手，尴尬的笑笑：“我看都中午了，你发了一上午的呆了，就寻思着把你叫一下。”
　　“哦……”繁戍晨感觉自己的心跳缓和了很多：“下次直接叫名字就行了，这样很吓人的。”
　　“哦……”洛阳天现在在觉的自己的行为很不妥。
　　繁戍晨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倒也没那么斤斤计较，先前想着想着就突然开始放空了，突然被惊醒，只是被吓的不轻。
　　“怎么了？”繁戍晨问。
　　洛阳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语权交给皖安，皖安白了洛阳天一眼，开口：“这边我们收拾完了。”
　　繁戍晨闻言，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工作室已经被他们收拾整齐了，他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结束的，甚至连雨是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眼镜后的双眼闭上后阵醉酸涩，他真是放空太久了。
　　“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收拾？”繁戍晨看着两人。
　　“你在想事情，就没想叫你。”皖安回答。
　　“你的状态不好，干活应该也不在状态，索性就让你休息了。”洛阳天接话。
　　“你们……”繁戍晨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们总是这么照顾自己。
　　“哎哎哎，别这么煽情。”洛阳天见他感动的想笑，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我们都是朋友，别那么见外，总之别说‘谢’之类的话。”
　　繁戍晨被戳中内心想法，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洛阳天话锋一转：“这张卡怎么办，你想到解决方法了吗？”
　　繁戍晨的表情马上严肃了起来：“我觉的这张卡可能和我父亲的失踪有些微妙的关系，墨云既然是我父亲的战友，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我觉的，我父亲和墨云一定和我们发现的另一个世界有关。”
　　“所以你要把卡带走？”皖安问。
　　繁戍晨拿起卡，轻轻点头：“若是可以，你们也要留下来。”
　　“啊？为什么？”洛阳天故作震惊状。
　　繁戍晨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巴不得留下来吧，于是没理他，反而看向皖安：“这张卡说和你有契约，我想搞清楚其中的关系，所以……”
　　皖安心领神会的笑了一下：“我在你发呆的时候就给家里人打过电话了，就等你这句话呢，那还说啥呢，就留下来呗。万一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它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的话。”
　　繁戍晨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回家呢。”
　　“怎么可能？”皖安开口：“不过，你要负责吃包住哦。”
　　“行……”繁戍晨无奈的笑了下：“只要你不嫌弃我家安排的地方就行。”
　　“那……我们下午就回你哥的店？”洛阳天问。
　　“行，我给他说一声。”繁戍晨出去给墨云打电话，片刻后回来，说：“可以。”
　　午饭后，三人回了宿舍收拾东西，约好在墨云的店见面，毕竟皖安本来买了早上的飞机票，结果被搅黄了，行李就来是收拾好的，于是便先一步去了，洛阳天和繁戍晨在宿舍收拾行李。
　　繁戍晨行李不多，几乎没有要收拾的，他每周都会回一次墨云的店，所以他的行李没5分钟就收拾好了，洛阳天速度很快，但毕竟东西还有些多，收拾的间隙，洛阳天问：“皖安去住酒店，我去什么地方？”
　　“墨云的店里有客房。”繁戍晨靠在桌子上，看着他忙。
　　“为什么？”
　　“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人家女生比？”繁戍晨反问。
　　“只要是，我也没住过……”洛阳天挠挠头。
　　“没事，墨云的店足够大，塞你一个没问题。”繁戍晨以为他怕住不下。
　　“不是这个原因。”洛阳天有些犹豫。
　　“那是什么？”繁戍晨疑惑。
　　“就是，在我印象你，你哥他身体好像，比你还差……”洛阳天艰难的说完，恨不得一头扎进被子里，太尴尬了这话。
　　繁戍晨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什么话？”
　　洛阳天没吱声。
　　“没事，墨云哥不至于养不起一个你，加你一个也不会累死。”繁戍晨无奈道。
　　“哦……”洛阳天的声音小到听不见。
　　繁戍晨上前，朝洛阳天的脑袋来了一下。
　　“想什么有的没的，快点收拾。”
　　半小时后，两人把宿舍收拾清楚，离开了学校。学校离墨云的店不算远，步行20分钟也就到了。
　　墨云的店面面积不大，也就40平左右，一共有两层楼，一楼是店面，二楼是普通居住区。他们到的时候店还在营业，繁戍晨推开门，挂着门框上方的铃铛“叮铃”的一声，坐在柜台后的墨云轻轻抬头，看着来人。
　　墨云的肤色本来是偏白的，但脸色却和繁戍晨差不多，都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色，他的头发很长，发尾垂到肩膀且微微翘起，眼眶下是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耳朵旁边打了耳钉，他正靠着工作坐在柜台后看书，看到繁戍晨和洛阳天进来，起身迎接。
　　“皖安先你们一步来，我先把她送去不远的酒店，她说过一会儿回来。”墨云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应该是身体不好的原因，有些气力不足。
　　洛阳天心里暗想要：这俩人不愧是长期以来一直住在一起的，越来越像了。
　　但是他面上不显，开口：“抱歉打扰了。”
　　“没事。”墨云轻声说：“小繁已经给我说过了，你要住便住吧，不打紧。”
　　说着，他便引着洛阳天上楼，洛阳天跟着墨云上去，繁戍晨在楼下看店。
　　片刻后，两人便下来了。
　　“你还在研究那个奇观和你父亲的事吗？”墨云靠在楼梯扶手上，朝繁戍晨说。
　　“嗯。”繁戍晨换上工作服，开口：“等皖安回来，有些事想问你一下。”
　　繁戍晨直视着墨云：“希望你可以不要骗我。”
　　墨云依旧面无表情，两人对视了很久，墨云才像是力竭一般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了。
　　只留下还在保持呼吸声的繁戍晨和一脸懵的洛阳天站在原地。
　　墨云回到楼上，二楼的设计和普通120平的房间设计一样，三室一厅，但是第三间卧室被墨云用暗门关起来了，在外看就只有80平左右。墨云来到墙边，轻轻一推，整个墙面便旋转了90°，里面的房间露了出来，墨云走进去，墙面自动回到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暗门里是墨云的房间，其实繁戍晨也知道，但繁戍晨从来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墨云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打开灯后还是不怎么明亮，房间设计偏古朴，灯是一支一支立在墙边的电蜡烛，发着幽幽的黄光，木地板，墙面偏灰色。在房间的角落有一张单人床，在床的旁边有一张长条桌，桌上有几个方框，大小正好可以放下卡牌，两边都有，一共10个方框。在桌子的对面的墙上，有一面镜子……
　　桌子上现在放着卡牌，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墨云看了一眼，难得皱了下眉，但还是拿起来喝了，在药顺着他的喉咙滑入的瞬间，他浑身一僵，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血肉，燥热感席卷全身。他单手撑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咳咳……”墨云单手捂着嘴，隐忍的咳嗽着。
　　这时，墨云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团灰雾……

　　楼下——
　　“墨云怎么说？”
　　皖安开口。她在墨云去房间后不久便回到了店里，正和洛阳天，以及繁戍晨一起聊天。
　　“他什么都没说，我还没问。”繁戍晨摇摇头。“我试探的问了一下，他的反应告诉我，他知道些什么。”
　　“那他人呢？”皖安问。
　　“楼上。”繁戍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