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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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岑寂周六那天起了个大早，想到和那人一同出游，便激动地雀跃。
“看来。你得多等我一会儿了。”冷塘对着电话发送语音。
“好，不着急。”
等你多久我都愿意啊。
岑寂揣着兜，今天的装扮是简约的休闲风，但是很巧，那人送的花并不违和。
“我想，总归是要拿出一些邀约的诚意来。”
冷塘走在他身边，简述着这次画展的内容。
而岑寂只是捧着花跟着他，细细嗅着艺术的芬芳。
两人就这样闲步于每幅画前，岑寂一直在观察着冷塘的情态，他也像一幅油画，但不是浓墨重彩。
“你们好，我是此次画展的负责人，林野，二位，在欣赏过后有什么感想吗？”那名男子身着一身蓝绿色的牛仔褂，身材修长，面庞明朗。
“感觉作者的画风很多变呢，”冷塘的手拂过眼前的画卷，“从这边到那边，好像变了一个人。”
林野则淡淡的一笑，多少有点意味不明，“我可没说，作者一定是一个人。”
留下冷塘和岑寂沉思，蓦地，冷塘叹了一句，“也许，是不一样的灵魂吧。”
两人逛了半天，往出口走去时发现了正举办的活动。
“留下和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的印记吧。”
桌子旁边是一大块空白背景板，已经被人用颜料点缀。
冷塘就那样望着岑寂，他的眼神是无声的告白。
岑寂往手上蘸了点颜料，印上了自己的指纹，在一个角落，是亮眼的玫红。
冷塘做了和岑寂一样的动作，只是角度略微偏斜，于是，便拼凑了一个完整的心。
岑寂回眸，耳边人声嘈杂，但他听见了一句。
掷地有声。
“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10.
“我也是。”岑寂拽了下他的衣袖，没想好往下的话语。
冷塘也不急，两人就这样从出站口走到车站，过了十几分钟的车程，又回到了今天初次见面的地点，那束花芬芳了一路，终于换来一个浪漫的开口。
“今天约你出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冷塘温柔地注视着他。
要是没有那句隐晦的告白，岑寂很有可能暗自揣度，敏感又紧张，不敢想，又贪恋。
但现在有了，这针强心剂，终于落到心坎里。
他已经猜到了眼前人的意图，但这回他在等他主动。
岑寂摇了摇头，“不是你之前说的那样吗？”
冷塘无声地笑了起来，眉毛弯出好看的弧线，然后轻咳了一下，
“我认为，我想重新追你的意思很明显，”冷塘向前一步，定定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经世已久的爱人，“你能不能考虑下，给我这个机会？”
虽然是疑问句，但话中的肯定色彩，岑寂再熟悉不过了。
他就没办法拒绝。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冷塘这个人，对他就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再来一次，看我会不会还选你。”
11.
直到回了家，岑寂心里的潮热还未完全消散，他拿起手机给对方报个平安。得空回了下Kary的信息，但屏幕中的内容让他惊奇。
“不是这人怎么这样啊？下回我肯定做好背调，再给你单独邀约，sorry小岑。”
Kary向他认错么？奇怪，他记得自己还并未向她详细解释。
pond:到家就好，上回的事我帮你向老板说明了一下情况，他应该不会再骚扰你，请原谅我这个冒昧的举动，祝你工作顺利。
这话说的好官方，不像是冷塘会说的话。
岑寂还以为他会丢给自己一句“已经解决了，别担心”，后来才纳过闷来，他是在追自己啊，追求者与被追求者之间，过重的亲密，本就是不符合这样的关系的。
岑寂回到洛南书院时，不出意外的被文思小姐和Kary调侃了一番。
文思小姐抱着卷书稿，“那个男生，是你什么人啊？”
岑寂挑眉，“他来过洛南了？”
“不然呢？”文思小姐把厚厚的几张纸平放在岑寂的工位上，“还挺有礼貌的，见到我用的都是尊称，‘亲爱的小姐，你们的老板现在有空吗？我想见她一面，聊下岑寂约谈的新作者的事。’”
“那然后呢？”岑寂来了兴趣，他实在好奇冷塘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Kary和我八卦了一下，大概是他拿到了一段清音寺来对你的诋毁言论，然后爆出他的文章是抄袭的。”
“文思，工作期间。”Kary把文思小姐驱到了工位，又指了下岑寂，“来我办公室。”
Kary倒毫不掩饰，“鉴于上一个的失败案例，以后找作者这儿，我会多听取你的意见。小蓉那儿有个财经杂志文本来不及校对了，把这个先派给你，正好你也分点分成。”
岑寂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好好完成。
临出门时，Kary意有所指，“也是招来桃花了的，好好珍惜。”
岑寂笑笑，“我会的。”
12.
接下来的日子，大概是在繁忙中度过的，冷塘那边也没有消息，除了每天的早晚安和一些叮嘱的话，别无他言。
这是追人的方式？岑寂心想，他当年追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不过……当年，好像还是冷塘更主动吧。
“冷塘学长，喝点水吗？”岑寂朝着刚跑完步的冷塘走去。
“缓一会儿再喝。”冷塘陪着他到躺椅上坐下。“我记得今天下午休假。”冷塘的手支着椅背，“怎么不回去？”
“家远，”岑寂撒了个小谎，“等月假时再说吧。”
榕城一中每隔两周会给学生放半天假期，方便的直接离校，住的远的也可以出去放放风，晚上再回来。
“哦？是吗？”冷塘逼近，“上次谁和我说，家住的离学校比较近，可以帮我带吉他弦来着？”冷塘胳膊很长，好像是要把岑寂圈在怀里。
岑寂不语，是心思被戳破的羞涩。
“等我？”冷塘更进一步，凉凉的风吹来，但沉寂的脸却更混入了几分红润。
“怎么不说话，不好意思了？”冷塘挑逗的心思尤为明显，岑寂招架不住，“嗯，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岑寂把水递给冷塘，眼里满是渴望。
冷塘在休息日没有离校的习惯，听别人说他总是废寝忘食的练习，但岑寂看来，也不完全是这样。
也许是岑寂的表情惹人怜悯。冷塘那天陪着他在校外逛了一圈，从夜市小摊出来后，冷塘望着那张被灯火照亮的脸，心下一软。
“小骗子，以后想我了，可以直接说。”
想到这里，岑寂又是一阵脸热。
13.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蝴蝶振翅，煽动了冬序的更替，来到了新旧交接之日。
岑寂业务出色，领完奖金便开始订回家的车票，这时，冷塘的消息传了过来。
pond:回哪过年。榕城吗？
山今:嗯，但好像售完了。
pond:图片×1
岑寂点开，正是一张购票成功的截图。
山今:谢谢，你不回去吗？
冷塘直接发了段语音，“不了，店里有点事，年后见。
岑寂有一些担心，临走时还去了一趟City Color，结果冷糖不在。他叫住游走的Rose，“那个，你们老板不在吗？”
Rose甩了下头发，“老板这几天有点忙，说是有事的话等他回来说。”
不远处坐着个红色短发女生，一袭黑色皮裤和红色外套格外扎眼。Rose往她的方向走去，“久等。”
好像是挺忙的。
岑寂姑且相信是自己多想了，可能是路途遥远，他的心也跟着颠簸。
回到家，父母喜迎岑寂进门，饭桌上免不了催婚的话题。
“就算不找女朋友，你给我带回个男朋友也行啊。”岑母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岑寂碗里，“别总不着急。”
“等明年，”岑寂扒了一口饭，“明年一定。”
“这都几个明年了？”
“这回是真的，”岑寂浅笑了下，“不过还在追。”
岑母喜上眉梢，“我儿子看上的一定错不了，有照片没？吃完饭给妈看看。”
岑母听见岑寂介绍后，对冷塘暂不绝口，“他老家是哪儿的？”
“就咱们这边的。”
“那怎么不……”
“他店里忙。”
“这都过年了，再大的店面也该歇了。我想，他一定是不太留恋这里，才找了个借口搪塞。”
是啊，但是，他的理由是什么呢？
“妈，我打个电话。”
“加油，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怎么了？”冷塘声音低哑，像是喝了酒。
“你在哪儿呢？岑寂问。
“在家。”
“是吗？那你家隔音还挺差的，连外面的人声和汽车鸣笛都听得见。”岑寂毫不掩饰地戳破他的谎言，“别骗我，我不想再被骗一次了。”
电话那头无言，过了好久听见了一声叹息，“其实，我就在榕城。”
岑寂来找他了，他知道。
冷塘三下五除二地把酒干完，往旁边便利店一拐，静等。
岑寂额前还挂着层水雾，冷塘轻轻帮他拭去，然后给他塞了杯热饮。
“先暖暖肚子再说，这么冷跑来干嘛？”
虽是无奈的口吻，但他没继续躲，已经是一种默许了。
他早该知道的，岑寂肯定会发现。
“见你，”岑寂放下杯子，“在哪说？”
冷塘扣好岑寂的帽子，“你想去哪都行。”
“那散散步吧。”岑寂不由分说。
这个天气，在外面逗留的人除了放烟花点串灯的，就是四处奔波的旅者。但他们都不是，他们俩，是故地重游。
“店里早就来了位有趣的客人，想要在吧台驻唱，正好我也有办个舞厅的想法，这阵子在跑店面。”
“本来是没打算回来的，老家的房子我早就卖掉了，是为了不让自己再陷入那种情绪中。”
“但是，我还是回来了，因为今年，有你在这里。”
“我想有些故事，是时候告诉你了。”岑寂聆听着，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他们曾经的校园。
“高中的时候，我父亲迷上了赌博，很快把母亲去世的保险金输得一干二净，家里一贫如洗，我只好勤工俭学。”
“后来，我成年了，遇到了你，在那样昏暗的日子里，你是我的朝阳。”
“还记得咱们情动时的那个吻吗？就在我家楼下那棵歪脖子树下。我本以为那样大的阴影可以掩映一切，但没想到他早就目睹了经过。”
“他威胁我，要是不给钱的话就去找你，你知道的，碰上这种问题时，我首先想到的方法，是不让他沾染你分毫。”
岑寂把手从口袋里抽出，伸入了冷塘的口袋里，冷塘手很凉，好像泡过了坚冰。
“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冷风中的声音打着颤，冷塘勾紧了他的手指，“嗯，高考过后，我去了很远的地方，试着不再理会他那些繁琐的账目，但没办法我还是要努力还钱。也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喝酒，有空的时候敲敲瓶子，还能弹出个曲儿。”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一个商机，遇到了我的恩师，他是个很好的慈善家，当时我已经辍学了两年，我用挣来的钱再加上他的资助金，拼凑出了一年的学费。”
“后来一切还算顺利，不过那年恩师去世，国内需要有人打点，我就回了国。”
岑寂停下脚步，再往前走就是他家的方向了。
“没关系，我订的酒店就在那附近。也许只有亲自走过，才算彻底战胜。”
岑寂吸了下鼻子，“这次，有我陪你。”
“当然。”
14.
本以为故事到这里已是临近收尾，但冷塘又接着讲述，“回来后，我先在白城起步，完成恩师的遗愿，但他对我最大的希冀，是想我也能拥有幸福。他临终前告诉我说:‘回去找你一直念想的那个人吧。’我这才来了岱城。”
“令我更有底气的是，同年，那个赌徒，也一走了之。”
“我没有了羁绊，因而所向披靡。”
“但我，只想见你。”冷塘抽出手，与岑寂面对面并立。恰巧停在旧时的老树下，歪脖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但这次无人阻拦他们的亲昵。
冷塘上前一步，布料贴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可能有些冒昧，但我现在想问一句，我可以吻你吗？”
岑寂仰头，坚定的眸子给了他答案。在嘴唇相触时，岑寂巧妙地闭了眼。
冷塘的力度不重，但却很缠绵，深深浅浅的掠夺着岑寂口中的呼吸。一吻终了，传出的热气被月光照得朦胧一团。
“你要回家了吗？”冷塘率先问出。
八年前，两人这样的举动过后，岑寂因害羞逃开。如今尽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岑寂不会再留他一人。
“我跟着你走就好。”
15.
“还往前吗？我可提醒你再进一步的话，你可能真没法回家了。”冷塘噙着笑，站在酒店门口如是说。
岑寂早就给家里发过信息，自然是陪他安顿。
冷塘订的是一个单人标间，没有多余的房间，又不能临时更换，只得向服务台又要了一床被子。
“去睡床。”冷塘把岑寂的外衣叠好，而自己窝在沙发上，“有事的话就叫我。”
看冷塘那副伸展不开的样子，岑寂有些不忍，“要不，一起睡吧。”
冷塘蓦地笑出了声，“不合适吧，”又解释一句，“今晚讲了个很长的故事，我想，你应该仔细回味一下。”
不等岑寂犹豫，冷塘已经关了灯。
外面的嘈杂逐渐褪去，本应助眠的宁静却成了无用功，岑寂回想古老的时光，无可自拔。
好像是时候，有一个新的开始了。
“冷塘，你睡了吗？”
“没，在想你什么时候睡着。”冷塘起身坐在床沿边，扶住了岑寂的肩。
岑寂挺直身子，零点的钟声敲响，迎合了未出口的话。
“新年快乐。”
虽然在黑暗中，但冷塘的眼里闪过的一丝晶莹却无比清晰。
“新年快乐，我爱你。”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岑寂往冷塘那边一靠，“我早就想好了。”
命中注定，我们不会走散。
新的开始，故事翻篇，以后的每一章，都会是好的结局。
16.
晨光熹微，一夜好梦。岑寂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只是一睁眼就发现冷塘环在他身侧的臂肘。
以前没发现，这人睫毛还挺长的……
岑寂坏心思的想捏捏他的脸，一抬手便被抓了个正着。
“又打什么主意呢？”刚睡醒的嗓音带点磁性。像是水中打捞的沉石。
“没什么。”岑寂咪起眼，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察觉两人身体的反应，冷塘收回了搭在岑寂腰间的手，“你先缓缓，我去洗漱。”
岑寂把头埋进被子，向冷塘摆了摆手。
青春期总带点冲动和好奇。一不留神就容易擦枪走火，那个时候互帮互助一次就算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现在理所应当的能够进行深入的探索，反倒纯情起来……
岑寂往下抓了抓裤子，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
冷塘早就收拾好，坐在沙发上回复消息，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Rose，关于那个驻唱的提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不知絮叨了什么，反正没两分钟就挂了。
岑寂从卫生间出来时，正对上冷塘无奈的神情，“Rose责怪我不懂生活，大年初一就处理工作。更重要的是，打扰了她的恋爱大计。”
岑寂有点惊讶，“Rose谈恋爱了？”
冷塘点头，“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我看她俩都揣着那个心思，就没明说，现在总算得偿所愿了。”
“是个怎样的人啊？我见过吗？”
“一个很酷的女生，英文名字叫May，会一点乐器，是唱摇滚的。”
岑寂回想起那天店里那个红头发的女生，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是谁了。”
冷塘不意外他去过店里，只是有些惭愧，“我好像没追你追得那么紧过，以为适度的关心送送礼物就是追求了，但现在看来程度还不够。”
他们都太忙，不比以往。
“你喜欢我就行了，况且我当年，也不是很有经验啊，是吧？冷塘学长？”
17.
这一声学长，又把思绪拉回到那个明媚的盛夏。
“我想追你，学长你同意吗？”岑寂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就那么直白的问了出来。
“怎么追？”冷塘笑，这个男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那么认真的表明心意，可爱的要命。
“我会努力的。”岑寂撂下一句话，一溜烟的跑掉了，但少年的聪明劲儿用错了地方，反倒弄巧成拙。
比如在酷热中递上根冰棒，但他并不知道那时的冷塘在闹肚子，请那人去吃海鲜自助，但没料到冷塘对海鲜过敏。
眼看费力不讨好，那点心思全摆在脸上，沮丧的脑袋耷拉下去，藏不住一点。
冷塘半笑半哄地将人拉进怀里，“在一起吧，我的喜好，以后慢慢告诉你。”
后来岑寂才知道，他的最大喜好，便是岑寂。
从未变过。
就像现在，冷塘把岑寂带去了早餐店，是他们上学时就存在的一家早点铺，那里的生煎包是岑寂的最爱。
“快吃，趁热。”冷塘把豆腐脑也放到他眼前。
岑寂吸了口汤汁，含糊不清地问:“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是有什么事？”冷塘问。
“也没什么大事，我妈想让我尽早领男朋友进门。”
冷塘噗嗤笑了出来，“现在买礼物不太方便，等年后看看。”
冷塘正式登门的日子定在正月十五，元宵当天，团圆万家。
拐进大门口，岑寂的心跳的有些快，“其实我有点紧张。”
冷塘宽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呢。”
岑父岑母自然是万分欢迎，虽然不是个肤白貌美的姑娘，但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也不错，主要是岑寂喜欢，那他们也不好干涉。
吃完饭后，岑母把岑寂支出去，拉着冷塘单独说了几句话。
“小塘啊，你知道吗？其实我们小寂高中时谈过一个男朋友。他以为藏得很好，但每天端着手机笑个不停的样子毫不掩饰，那个时候我和他爸就知道了他的取向，消化了好一阵子，后来拗不过他，只能妥协了。”
“可是我们刚接受这个事实，他那个男朋友就和他断了联系，我们怎么劝他也不管用。”
“我寻思让他再继续一段新的感情，但他好像一直在等那个人回来，所以也没再找。”
“阿姨和你说这些你别多心，阿姨只是想感谢你，你肯定是个特别好的孩子，要不小寂怎么会放下曾经呢？”
冷塘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岑母，面露愧疚，“阿姨，其实我就是他之前那个男朋友，当年是我不懂事，很多事压在心上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采用了最差的办法。不过现在不会了，我向您保证，我会和他长久的走下去。”
岑母握住了冷塘的手，“阿姨相信，过了这么多年，你们都成熟了，肯定能处理好自己的生活，阿姨衷心的祝福你们。”
“谢谢阿姨。”
18.
和岑母道别后，生活也回归了以前的状态，两人闲时便会在City Color小酌一口，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有序的过了小半年。
直到有天，平静的秋水池里被人丢了一块石子。
岑寂几乎是带着无尽的仓皇赶到医院的，手术室的灯不知亮了多久，Rose一见岑寂，眼泪似乎就要往外流。
“我是帮他扶着梯子的，没想到门梁突然断了，老板眼疾手快地把我推开，自己却被压在了门梁和梯子下……”
May揽过她的肩，“没关系，不怪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还不好说，咱们先安心等。”
岑寂拧了下眉心，“舞厅不是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Rose接道，“不是舞厅，是店内扩容。老板想再加精一下现存的空间。把我们旁边的那家烧烤店盘下来重新打通。”
是个好想法，可惜运气不好。
众人踌躇之际，医生走了过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门梁正好砸中后脑，今晚不知能不能醒来，最好有人陪护。后会出现脑震荡的现象，家属不要惊慌。”
May和Rose去缴费了，岑寂跟随着护士的脚步去了普通病房。
护士们做完自己的本职工作后便退出了房，一时间，只有他们两人。
岑寂坐在床边，静静的凝望着爱人的脸庞，冷塘的神情和他的名字一样，没有什么波动，可是细致来看，眉头有一丝小的褶皱，看样子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岑寂把自己的手轻搭在冷塘的手背上，虚握住了他。
可能是一下午的神经都过于紧绷了，久坐一会儿就有了困意，岑寂强撑着自己打起精神，在朦胧之际，他感觉手指被轻捏了一下。
岑寂猛一抬头，没有错过那个瞬间。
冷塘醒了。
他的喉咙似是有些干哑，岑寂忙站起，想给他倒水。
冷塘手上紧了紧，迫使岑寂坐下，“你吃晚饭了吗？胃有没有疼？”
冷塘眼里满是愧疚，“抱歉，让你这么挂心。”
“你真是……”岑寂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按了呼叫铃，然后把水放在跟前。
“我一直在等你，咱们约好了一起吃饭的。”
“是我爽约了，改天好吗？”
医生简单检查了下，“目前没什么大问题，建议住院一周。”
得到令人安心的消息后，岑寂谢过医生，把陪床拉到冷塘身边。
“这几天你都睡这？”
“不然呢？”岑寂给他掖了掖被子。
“明天就不用陪护了，回家好好休息，听话。”冷塘少见的用这种语气说话，但岑寂不吃他这一套，毕竟没什么威慑力。
“我就想离你近一点。”岑寂一招制敌，冷塘节节败退。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岑寂脱了外衣上床，巧妙的熄了灯，他怕冷塘看清了他的眼睛后，会忍不住心疼。
似是两人中间的空隙有些大，冷塘开口，“怎么不再过来点？”
“我怕你一动，会牵扯到留置针头。”
“不会的，我不用翻身，只要你在身边就行。”
岑寂与他十指相扣，头轻靠在冷塘的肩膀上。只要把头再埋下一点，就可以听见左心口处那咚咚有力的心跳。
“是不是吓到了？”
“别怕。”
岑寂满足的勾了嘴角，“冷塘，好梦。”
19.
冷塘出院那天，Rose捧了一大束花，“老板……呜呜……”
冷塘皱眉，笑着接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了。”
他回头看向May，也是同样的无可奈何，May摊了下手，“管不了，没办法。”
岑寂晃晃车钥匙，“走吧，各位。”
冷塘先他一步打开车门，“我开。”
岑寂不同意，“你才刚好。”
“你要相信我。”
于是岑寂顺理成章地坐了副驾。
“先送你们回去，帮我把东西打点一下，我俩出去吃个饭。”
May应了一声，“我和Rose今天也想早点下班。”
“准了。”
大好的日子，任谁都想和所爱的人出去约会。
两人一下车，岑寂便开口，“去哪儿啊？”
“去了就知道了。”
这竟是一堂寺庙，也许是大家都敬仰神明，来烧香祈福的人不少。
“旁边有斋饭馆，今天先凑合吃一顿，就当是陪我，好吗？”
岑寂点头，甘之如饴。
“我本不信这些的。”冷塘拉着岑寂的手，一级一级地登那百步长阶。
“但世间变数太多了，我想，应该有什么保佑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们都是。”
有爱人相伴，较长的路也不行色匆匆。
冷塘领了红签，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心愿，虔诚地在佛祖前拜了拜，然后挂在许愿树上。
“你写什么了？”
“不告诉你。”冷塘坏心思地没有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他无比希望那可以成真。
不过是很简单的话，岑寂挂上自己的心愿后。在另一根枝丫的上端看见了那句“所爱长相伴”。
很巧，心思契合，于是苍天有灵。
“戴上这个。”冷塘把一条吊坠戴在岑寂脖子上。
“很早的时候找人定制的，是龙血石，我想对着神祖，向你庄严起誓。”
“我会敬你，爱你，倾尽一生。”
岑寂的眼眶湿润，吊坠绳子放的很长，血红的重量正轻压着心口，他听见自己的心脏鲜活地喷薄出汹涌的爱意。
“我定念你，爱你，直至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