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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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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吃完斋饭不过下午,冷塘刚要发动车子,又蓦地停住。
“怎么了?”
岑寂向他望去,那双灵动的眼睛就那么忽然闪烁,使冷塘心头一悸。
“斋饭索然无味,想讨些饭后甜点吃。”
随后冷塘压下身子,含住了他痴想的唇瓣,饱满的花露足以甜蜜片刻,分开时嘴角还挂着似有似无的银丝。
岑寂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倒匀自己错乱的呼吸,车内空间狭小,密闭,旖旎生姿。
无心的撩拨最为致命,冷塘没有再看下去,他克制着自己那原始野性的欲|望,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去超市吗?”岑寂也有了反应,鬼使神差,冒出了大胆的想法。
“不是刚吃过饭?”冷塘没听懂他的话外音,但还是转了个方向。
“买点菜回去,为晚上做准备。”
一语双关,不知道那人听懂了多少。
趁着冷塘去蔬菜区挑选的时候,岑寂应付他说自己随便逛逛,脚步却飞快地挪动到了生计用品专区。
岑寂的手在货架上游离,平常也没观察过他是什么尺寸……
“怎么跑这里来了,让我好找。”冷塘不可能没看见他身后的区域,从刚刚岑寂脸色潮红地提议去超市起,他就觉察除了不对劲。
一方面是高兴的,自己心爱的人和自己有同样的情|欲,世上的龙阳欢好也不过如此。
但他同时也担心,都是未经情事的室子,贸然行事会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
最重要的是,他害怕岑寂会后悔。
不曾怀疑真心,可是爱常觉亏欠。
“这款。”冷塘够到岑寂身后,拿了两盒放在购物车里。
岑寂看了眼标签后,本就紧张的心跳得更快了些。
“还有什么要的吗?”
“没了。”岑寂回答地很快,掩饰自己的心思。
“还没买水果呢,不是为晚上做准备吗?不吃点水果清清口怎么行?”
冷塘一心逗他,看他耳根的血色不断蔓延,低头一言不发的样子,真是好生喜欢。
“宝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爱。”
岑寂耳朵动了动,显然是被这突然的称呼所惊到了,冷塘以前从没这么叫过他,眼下这样,像是会勾魂。
“喜欢这个称呼?嗯?宝宝?”
岑寂又羞又恼,对上冷塘戏谑的眼,“闭嘴!”
冷塘拉过岑寂的手,“遵命。”
一切都是那么行云流水,以至于晚饭都做好了,岑寂还没回神。处理好工作后,他起身去洗手等待佳肴,看见冷塘忙碌在厨房的身影,是莫大的满足。
冷塘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红酒晃荡着暧昧的暖光。
“我今晚……我明天还上班……”
“嗯,吃完饭送你回去。”
冷塘那会真是存心戏弄他,不打算做什么,时机和经验都不太成熟,还是不让他难受的好。
似是没料到冷塘会这样回答,岑寂抬头,好像有点不甘。
“你东西都买了。”
冷塘笑了起来,在岑寂的视角里,他是那么运筹帷幄。
“以后,你可以随时过来,我们来日方长。”
天色已暖,湿热的风扑在柏油路上,惹了游人一身花香。许是贪恋此番景色,岑寂打开车窗往外面望去,孩子们的嬉笑声似是结界,到了他所在的公寓便停了下来,不再打扰。
岑寂有点落差,是他太心急?
“上去吧,别瞎想。”冷塘在他额前烙下一吻。
岑寂拉开车门,另一只手腕便被攥住,是主人在做郑重的告别。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把我那儿,当成家。”
21.
冷塘说的太戳人了,让人心里泛酸。
他知道岑寂这么多年独自在外求学工作,哪怕孤独也不曾让父母知晓,他知道岑寂内心渴望在某一个地方扎根落脚,但始终没有归宿。
好在他找到他了,以后,他们可以一起在不大的房间里驻足休息,不曾分开。
岑寂坐了电梯,上楼时在包里翻出钥匙,对准锁孔却怎么也打不开门,他有些茫然。
怎么回事?
然后冷静下来,端详着那把陌生的钥匙。
也许他早该熟悉的,那是冷塘家的钥匙,他特意放在包里,没有知会他,是不让他有负担。
但那份遗存是在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他的门就永远向他敞开。
这人真是……
岑寂思忖片刻,还是拿出了另一把接近相同的钥匙,古铜色的锁芯扣不住欢悦的心。
岑寂东西不是太多,再加上公寓本就设施完全,收拾完了,也不过两个大行李箱。
“我到家了,你忙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见。”
这个明天见很有意思,冷塘每日都会接他下班,这样的话再平常不过,可是冷塘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不敢去想他有没有看到,会不会同意。
冷塘必须承认,他有时候是个不太聪明的人。
那句话他不敢细想,只能盼着明天的相见。
22.
“早上好,文思小姐。”岑寂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早啊,看来心情不错嘛,想必你也知道洛南新接了个大单啦!”文思小姐端着咖啡笑眯眯地看着他。
岑寂不明所以,“什么?”
文思有点吃惊,“不是,你真不知道啊,最近一个建筑公司被举报了,说是用料粗劣,已经装修好的地方出现破损,甚至有的东西不牢固,还伤了人,咱们杂志社的高级记者们已经调查了很多信息,就差撰稿刊发了。”
岑寂不难联想到冷塘的创伤,当时他就奇怪,好端端怎么会被砸伤,现在好像又有迹可循。
“文思,你是不是该清算自己的月中奖金了?”Kary出现地悄无声息。
“小岑,你业务能力很强,编辑的几篇稿子反响都还不错,你有没有兴趣接手?”
“有的。”哪怕Kary不邀约,他也会主动申请,能够亲手揭开真相,算不算一种抚慰呢?
“那你待会儿和小蓉她们组交涉一下,整理好后半部分。”
“没问题。”
Kary回了办公室,但岑寂还没离开。
“奇了怪了,怎么每次说闲话都能被她发现,”文思嘀咕,“她是有什么顺风耳……”
“文思,认真工作。”
文思小姐愣住了,“我这么小声她都能听见,难道真有……”
“有读心术。”岑寂笑着回应她。
“算了不管了,你还有什么事?”
“我想申请退回员工公寓。”
“哦,就这个……”文思小姐没反应过来,“什么?!你一夜暴富了!!?”
许是这一嗓门有些大,Kary第三次警告,“文思!”
“错了错了。”文思吐吐舌头,“什么情况?怎么不住了?”
“因为有地方去了。”岑寂把那串钥匙放在前面的台桌上,他没拿错,留下的那个是他真正的归宿。
“乔迁之喜?”文思猛然惊觉,“新婚燕尔!”
“正经一点,文思小姐。”岑寂无奈打断,但嘴角的弧度不象征否认。
“是上次那个帅哥?”
“嗯。”
岑寂没再多说,他知道文思小姐肯定免不了一顿八卦,但那宣之于口的祝福是无比的让人满足。
刚浏览完全部内容,冷塘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你今天怎么有空了?”岑寂好奇,平常饭点,酒馆总会多出很多客人,所以岑寂一般都在楼下餐厅自己解决。
“那俩人说什么也要让我好好歇歇,今天一去店里,直接什么都替我张罗了,”冷塘无奈笑笑,“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这样的日子还是享受一阵吧,毕竟过不了多久,Rose就不是我的副店了。”
“什么意思?”岑寂瞪大了眼睛,“Rose要辞职了?”
“可以这么说吧,”冷塘给岑寂夹了块鸡肉,“她跟着May自立门户了,荣获老板娘身份。”
岑寂很明显地愣了下,他没想到Rose离开竟是因为这个,不过,爱本身就是一场奔赴。
冷塘见他的反应就知道岑寂之前没纳过闷来,“宝宝,你是不是有点迟钝,Rose那样风情万种的人,自然会做出冒险的决定。”
“哦。”岑寂不想承认自己洞察力差,也不想一听到那个称呼便红了耳尖。
冷塘也不再逗他,他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苹果汁,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今晚用加班吗?”
“应该不用,那晚上见。”上班时间,岑寂也没和他停留多久,反正下班之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东西有点沉,可要按时来接啊。
23.
冷塘如约而至,一看到岑寂身旁的两个大行李箱便明白了一切,他不动声色的把行李接过,一路上也没多说别的,只是用再平常不过的话语问他晚上吃什么。
到了家门口,岑寂手上没拿东西,走在冷塘前面,冷塘笑着催了一声,“去开门。”
岑寂从包里摸出那把钥匙,试探性地对准锁孔,门很轻易地被打开,好像屋子的主人已经熟练到不行。
岑寂往屋内望去,说不出来有哪不太一样,但直到把用品全部塞满的橱柜后,他才发现冷塘家原来这么大,空旷到可以多住一个人。
冷塘帮岑寂整理着衣柜,拿起衣架挂好一件衬衫,岑寂发现,他们正处于主卧,而岑寂的衣服早已占据大半空间。
“你的衣服呢?”岑寂询问。
“有些不常穿的拿到次卧的壁橱里了,剩下那些在那边。”冷塘解释着,拉开了衣柜的连门。
“猜到了你的选择,就想替你收拾出来位置,我自己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装点不完整个家的,这恰好印证了,这个地方本该就是留给你的。”
冷塘探头,轻轻吻了吻岑寂的眼角,好像已经窥见了那抹感动的潮红。
“好了,乖乖等着吃饭吧,今晚做你爱吃的干炸里脊。”
岑寂没有跟随他去厨房,只是默默将冷塘的衣服拨拢到自己那边。
以后,这个家的每个角落,都弥漫着共存的花香。
冷塘开了瓶白兰地,“可以小酌两口,但不能贪杯。”
岑寂举杯,酒色映着未褪尽的晚霞,等待着鸟儿留下空中剪影。
“那就,欢迎回家。”
冷塘的杯子与之相碰,觥筹交错,快意当前。
吃过饭,冷塘也没让他收拾,好像他天生就知道怎么照顾人,以什么样的姿态相处,才能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地刚刚好。
就比如现在,岑寂坐在书房的电脑桌前,专心处理着白天整理的信息。冷塘也没有过多打扰,连同在客厅与Rose线上决议的谈话声都放得很小。
过了不知几个小时,岑寂刚好敲完最后那行字,冷塘便适时出现在门口。
“可以进来吗?”岑寂扭转了椅子,笑盈盈地望着他,“怎么了?”
冷塘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工作完了吗?弄完就早点睡,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岑寂点点头,将牛奶咕咚咕咚的喝完。冷塘的目光温柔轻落,像极了宁和的月光。
“建筑材料优劣……”冷塘轻念出的提案内容,“什么时候开设新专题了,我记得洛南往期周刊都以时尚为背景的啊。”
岑寂还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筹划,含糊地回应道,“也算紧跟时事吧,最近很多报社记者也都在调查专访。对了,”岑寂提出自己的请求,“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我去新店那边就地取材一下?”
冷塘自然应允,“都依你,小岑编辑。”
岑寂顺从地去了浴室,水汽朦胧。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两人一直都没有交涉过在哪睡的问题。
两个房间,会是谁住次卧呢?
冷塘肯定会把主卧让给他,但其实,同床共枕也不是不行。
岑寂脑子有点乱,他会觉得现在太快了吗?
关了水,岑寂去拿架高的毛巾,好巧不巧,在滤水架的第二层看到了不久前买过的用品。
羞耻心作祟,岑寂别过脸,不敢再看第二眼。
见他没吹头发,冷塘走上前拿起吹风机,“脸这么红,是太闷了吗?”
岑寂没有回答,把头低得更深了些。
暖风呼呼作响,冷塘的手穿过他的发梢,“抬头。”
岑寂配合地看向镜子,两个人和谐而美好,那一刻,好像所有的青涩都不复存在。
“我今晚睡哪?”他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头发吹的差不多了,冷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拍拍岑寂的肩,“你睡主卧。”
“那你呢?”这话问的太快了点,好像急不可待一样。
冷塘关了浴室的灯,“你说呢?”
岑寂依旧是一言不发,只跟在他身后,看到冷塘的脚步逐渐往次卧挪移,他这才忍不住开口,“不一起睡吗?”
岑寂站在门口,像小猫藏起了尾巴。
冷塘终究是笑得眯了眼睛,“手机在那边充电呢,拿下充电器而已啊宝宝。”
“怎么会觉得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24.
半推半就,两人已经倒在了主卧的床上。
冷塘的吻密密麻麻地下落,像雨点滋润了每一寸土地,从眼睫的毫厘,直至胸膛的广阔。
岑寂情难自已,手先一步解开了冷塘睡裤上的松紧绳。
冷塘察觉到他的反应,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使岑寂向自己肩膀靠拢,另一只手制止了他游离向下的动作。
“没那么急,今晚,只想让你舒服。”
冷塘的手拽下了岑寂的遮挡,旖旎风光,尽在眼前,岑寂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脸,开着灯,他不敢看冷塘的眼睛。
那是一双宁静而灵动的眼睛,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端庄而自持的,直至今晚,湖水涨起,泛起一阵波旋。
……
岑寂的平潭没怎么被人伺候过,很快便溺于浅海里。
他在他的身下轻吐轻呼,像是尚存热气的海风,吹得人心里发暖。
停息的时候,冷塘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向他坦白了以往的一件事。
“你还记得周峙吗?就那个清音寺来。”
岑寂回想了下,大概是这个名字真的不重要,便随时间将他淡忘了。
“怎么突然提他?”
“去年他来洛南找你,说有文章想发表出版,我后来单独见过他,就……采集到了点证据。”
“文思小姐和我说了,我当时也好奇,你怎么会有他抄袭的录音呢?”
“他微博会发动态,认为自己出版势在必得,那天他本还想约你,只不过我先一步到达,制止了他。其实他对你算是一种偏执,亦或是,情感寄托吧。但他并没有在文章中倾泻真情实感,也没有华丽的辞藻来支撑,所以自然而然走上了那条道……”
“其实很简单,那篇稿是我写的啊。”
岑寂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
“那部长文书名叫《妄念》,我们分别以后,我脑子里总生出各种臆想,久而久之,也成了心疾,医生建议我找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我想到了写作。”
“我幻想着和你考入同一所大学,分到一个寝室,在你悲伤难过时递上一把伞,凝望你的睡颜。很显然,为了让自己有代入感,我没能做到的,他去尝试了。”
“结果是好是坏,已不必多说。”
“其实他第一次找你时,我有点莫名的情绪,可能是妒忌吧,又或者是不甘。他都可以拥有一个正式的身份站到你面前,而我当时,只不过是个陪伴者罢了。”
以无名的身份,想了他一年又一年。
岑寂怜惜地吻他,半晌,冷塘兀自开口。
“好了,这就是事件的原委了,现在,我对你,就无秘密可言了。”
岑寂身子缩到被子底下,他知道冷塘还没有得到优待。
眼看岑寂已经贴近,冷塘虽是激动,但也在隐忍,“不用,我说了今天只……”
“可是我想……”岑寂拉过冷塘的手,吻了他的指节处,那里应该环绕一枚戒指。
“你早已是我匿名的爱人,从十七岁到现在。”
“冷塘,你永远是那个特别的名分。”
岑寂与他对视,“我爱你。”
终于,他们在一个平静的晚上,坦白了心海中的繁星。
25.
在爱人的臂膀中醒来,迎接另一个晨曦,是件很幸福的事。
岑寂在冷塘怀里拱了拱,“早。”
冷塘早已清醒,柔声回应,“早。”
收拾东西,洗漱,吃早餐,上班,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这段时间,我可能有点忙。”岑寂向冷塘报备着,“也许会多加几次班。”
“没事,不管多晚,我都会去接你。”
就这样一忙忙了个整月,等岑寂的期刊发行时,一年又要回转一圈了。
岑寂兴致冲冲地把那期杂志交给冷塘,殊不知,他早已订购好了。
“自从知道你去了洛南后,月刊,周刊,包括平常发的帖子,我都会关注,说不定哪篇稿就是你校对的呢。”
冷塘翻开第一页,右下角的编辑“岑寂”二字似乎更让他执着。舆论已成定局,至于那家建筑公司该何去何从,就不是杂志社要考虑的了。
“谢谢你,你真好。”冷塘拥住了他。
“是你好。”岑寂的手也攀上了冷塘的背,“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岑寂坐在冷塘身边,和他共同浏览剩下的部分。
“你有没有想过,把那篇《妄念》也出版?”
冷塘摇了摇头,“还是不了,那是我做的一场梦,我怕太多人知道,梦就醒了,还是顺其自然吧,看看谁能有缘窥探到那抹甜蜜,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你了啊。”
冷塘与之平视,他的眼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象。
“那已经不算妄念了,我现在所念,就在我眼前。”
他是真实的,比梦还要美好。
26.
紧张忙碌的十月过去,转眼间又踩了个年末的尾巴。12月31日,Rose和May的酒吧开业,请他们去参加剪彩仪式。冷塘和May拿着红色锦缎的两端,Rose在中间欢快地宣布,“Folk Uniqueness”开业大吉!”
“砰!”岑寂拉动礼炮,Rose也落下一剪。
趁着鼓掌的空档,岑寂向Rose问道:“真决定唱摇滚了吗?”
Rose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毕竟我们都喜欢快节奏。不过呢,如果要弄点独特的东西,那肯定少不了民谣的存在。”
May往这边看了一眼,左耳上的骨钉更为闪烁。“嗯,回到本真的风格,也未必是件坏事。”
岑寂不太清楚May原来的曲风,但是只要开心就好。
每个选择,都值得被尊重。
“话说,City Color的扩容是不是也快装修完了?”May问向冷塘。
“嗯,换了建筑公司,可能会延误几个月,大概明年初竣工。”
“合作愉快。”May再次说了这句话,当时她来店里签合同时也是这样的表示,现在看来,此句还有别的意思。
“员工转让,我可不太愉快,少了个那么得力的助手,我不得不重新找店员了。”冷塘调侃一番,但很快正了脸色,“照顾好她,祝你们幸福。”
“我会的。”May停顿了下,“我不会违约,老板。”
冷塘点了下头,May随Rose叫他一声老板,自然是表明她们坚定的决心。
岑寂帮着清扫完地上的余屑,正好绕在冷塘身边,
“先歇会儿,不急着收拾。”冷塘拍了拍岑寂的胳膊,示意他和自己先回去。
“晚上的party还来不来啊?”Rose问。
“不打扰你们啦。”岑寂回应。
他背过身拉住冷塘的手,两人出了店门向远处走去。
尽管凉风凛冽,但远方仍旧有朝阳的存在,脚步渐行渐远,没一会儿隐匿地无影无踪,没有飞鸟掠过,但河面的冰已结了许久,封存了这段美好的时光。
一切仿佛都在昭示着,又是一年冬。
27.
冬春之交,万物复始。
冷塘的City Color终于扩容完成,宽敞明亮,能容下大片的阳光和氤氲的花香。
“刚评完年终奖就请假,你是不想升职加薪了是吧?”文思小姐虽嘴上叨叨,嘴上手上却还是麻利地扣了批准的戳。
“看在我过生日的份上,就通融一下吧。”岑寂眼睫闪动,眉目中跃动着喜悦。
“可别说我没准备,喏。”文思小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盒,很小巧精致的包装,里面是一块银链手表,表盘中央是一片雪花,可以旋转飞舞。
“谢谢。”岑寂把他收到自己的包里,“破费了。”
文思小姐装作心疼状,“花了我不少,待会儿Kary要是给你转红包,你必须分我一些。”
“一定。”
文思小姐有时真是预言家,岑寂的手机屏幕上果然多出一条转账信息,他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后,又按约定拨给了文思小姐五百。
文思自然是没收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接受寿星赠予。”
岑寂无奈笑笑,他要赶着去见宁瑞。自从宁瑞知道他和冷塘在一起后,每次见面都要带上一句,“你家那位知道咱们出来吗?”
“生日快乐!哥们!”
宁瑞不顾平常上班时的庄重,快跑过来,又忽然急刹车。
“怎么回事你?”岑寂哭笑不得。
“能抱吗?”宁瑞像是有点无措,想搓手,奈何手里还抱着礼物,只得往那一站。
“傻不傻?”岑寂主动拥住了他,无论他们各自有了怎样的变化,兄弟的情谊始终不变。
宁瑞送的礼物是一个小机器人,“我这可是专门找了工科专业的朋友做的。”宁瑞挑了下眉,“好好谢谢我吧。”
机器人可远程操控指令,也算是个消遣的玩物。
“说真的,我一开始还是有点为你鸣不平的,他怎么那么狠心把你留在这边。”许是好久没这么聊过了,宁瑞感慨万分。
“但是现在,我相信他了。”
他甚至酸了鼻子,“你过得很好,哥们看得出来。”
岑寂和他碰了一杯,“哥们在心中。”
28.
赶到冷塘那里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与草木共舞,任由微风拨弄不着调的奏歌。
店铺门牌并没有什么改动,只是周围的灯带更亮了些,里面没有开灯,昏暗的让人摸寻。本就是暖黄的色调,这样一来,更添了些许氛围。
岑寂顺着提示走到楼梯处,每一步台阶都代表不同的心情,从忐忑,到激动,再到期待,而最后一步,是眷恋。
现在的二楼相比之前更为宽阔,新增的台面可让更多人享受美好的特调。
岑寂轻轻推开玻璃门,磨砂的背后是一个精致的阳台。
竹椅,茶几,再配上盆栽,颇有素雅的韵味,只是悬于矮墙的串灯,增添了不同于古色的情调。
冷塘斜坐在其中一个吊椅上,在岑寂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转过来的侧脸,微醺的暮色衬得他是那样意气。
冷塘身着蓝白校服,双手环抱一把木吉他,男人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悠扬的琴音弹出了一首恋曲,让人听得见爱意的告白。
那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旧歌重唱,拂过的微风勾连了年少的窃语情话。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
挥手寒暄,
和你,
坐着聊聊天。”
……
一曲唱完,尘埃落定。
岑寂也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爱人准备的种种,岑寂眼眶湿润,却说不出话来,只定定地望向冷塘的眼眸,那里清晰可见他的影子,年少风发。
冷塘安置好吉他,把鸡尾酒杯往岑寂前一推,那是改良版的秋水遥,加了清甜的柑橘香气,与春朝形成对比。
“亲爱的,生日快乐,我祝你,往后余生,顺遂无忧。”
随后当啷一声,平静的昏暗泛起了久久的波纹。
冷塘接着从包里拿出纸笔,让岑寂签字。
岑寂不明所以,大致看完内容后有些不可思议。
“自愿赠与协议”几个大字映照着冷塘的毫无保留,“怎么不签?以后City Colour,还有我名下的其他东西,全都是你的了。”
“你怎么办?”岑寂固执地不肯让步。
“你会不要我吗?”冷塘这一发问给岑寂整了个措手不及。
“当然不会。”
“所以啊,这就是我的办法,我只好依仗男朋友度过此生了。”
冷塘开起了玩笑,但岑寂还是犹豫,他不是不接受这份好意,只是,他也想让冷塘有一份实质的归属。
“合同的电子版你留存了吗?”
冷塘在手机上传导给他,没一会儿便收到了新的文档。
岑寂把赠予改成了共享,并不由分说地输入了两个人的名字,这样以后的所有,都是两个人的共同财产。
“那看来,我的另一份文件要提前拿出来了。”冷藏把一份略显青涩的申请书摊在岑寂面前,上面只有一句话,“明天一起去公证处,签订意定监护好吗?”
没等岑寂回答,冷塘便单膝下跪,从内兜里掏出戒指盒,“岑寂,你愿意让我陪你度过余后的朝夕岁月吗?”
“愿意。”
岑寂将他扶起,端详了戒指上的花纹,两枚戒指都是素圈,但颜色不太一样,玫瑰金和银白组成迷幻的色彩。
“喜欢哪一枚?”
“我都喜欢的。”岑寂想着让冷塘先选,可对方幽默地来了一句,“那不行,我也得带一枚。”
两人都笑出声,岑寂把那枚银圈套在冷藏的手指上,他的指节长,银色修饰会更加庄重。
岑寂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不知是什么时候测量的指围,竟是那么合适,正如他们。
冷塘拉过沉寂,两人借着夜色拥吻,校服和衬衫,是时光的蹁跹,流转成了今朝的佳话。
或许总有一天你会明白,逝去的过往都会以不一样的方式补偿。
闲赏庭中景,静吟秋水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