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浮生》狐晚

11、第十章：注定之事终将生

　　古时宫内常有女子，为身形苗条，容颜娇柔，而博得帝王宠爱。不惜以未出阁女子体内鲜血为香汤，阴月女子腰肢为口粮，从而驻颜。
　　——于此章
　　“妍霜，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当我忍住胸口作呕的感觉睁开双眼时，就看到赵政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我眨眨眼睛，声称没事，然后想起什么，询问他“太皇太后现在在哪儿？”
　　听到此话他沉默不语，倒是一旁近身侍候他，较有身份的太监快口来道“太皇太后她见到大王后便……”
　　那太监一直讲个不停，赵政喘气粗重许多，但也并未阻止，断断续续半晌，我终是听明白了。
　　原来那日赵政听下人说我昏倒在她那里，便连忙赶了去。许久不曾去人的小宫殿如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并且华阳夫人一直藏匿着的秘密也见了光，于是她有些不甘心地询问赵政，如果让他处置吕不韦，他会如何做。赵政沉思片刻，还是开了口，但只有一个字“杀”。这一个字看似简单，也代表着华阳夫人的命运，于是她求秦王赐死，叩谢了一条白绫。
　　她死了？但最终可否看开了呢？这问题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残害了那么多女子，也是天理不容的吧。
　　“你先回去吧，我没事，别耽误政事。”我撵赵政走，他尽管有些不舍还是离开了，刚刚亲政，也够他忙活的了。
　　我让侍女伺候着我穿上衣袍，没想到这么一段日子，也习惯了享受做主子的殊荣，吐了吐舌头，这可是臭毛病。
　　小功从门口跑了进来，一个劲儿叫唤，还咬我的鞋子。我只当它是饿了，便抱起它，命人去取些鱼来。可它在我怀中还是不安分，拼命想挣脱出来。难道它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疑惑着将它放在地上，它果然跑了出去，我也跟着走，转眼到了华阳台，它才停住脚步，围着一块砖石打转。我蹲下身敲了敲，竟然有回声，看来是空的。摘下头上的步摇，撬开了那块砖，竟是一块月牙儿形状的粉色石头，我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是芙蓉石！我曾在淘宝上转悠了好久，对这粉色玉石甚是喜欢，可实在因为那昂贵的价格让我一次次关闭了网页。
　　“小功，这算是你送给我的？”我笑眯眯问道，不是小说里都这么写嘛，如果宠物一旦认了主，很可能报恩的。
　　它还是如往常一样“喵喵”叫，算了，反正我也听不懂，将它抱起来然后把砖石放了回去。至于这芙蓉石嘛，当然要塞到怀中放好了，这古装袍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放下很多宝贝，我万分开心。
　　这样的心情一直保持到用晚膳的时候，对着讨厌的青菜多动了几筷子，正打算明日与赵政道别，离开这里。可早晨为我讲述华阳夫人之事的太监却匆匆向我宫里奔来，口中大呼“水娘娘，不好了。”
　　这些人都什么毛病，怎么都如此称呼我？来不及执着这事，看他慌张的样子，赶忙问怎么了。
　　“大王他要下令处死文信侯，嫪毐以及……”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住，呆呆望着我。
　　“以及什么，快说，你可是要急死我嘛？”哪有话说了半截就闭嘴的，但我深切觉得不好的预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以及太后娘娘”，说完这话，他跪下去对我行了个大礼“水娘娘，您快去书房劝劝吧，老奴从小看着大王长大的，不能让他因一时怒气做出这等事来。”
　　我来不及听他多说，便匆匆赶去了他的书房，此刻他正用朱笔拟圣旨，眼看着玉玺就要扣上，我赶忙一把抢下，撕碎洋洒在我与他之间。
　　“水妍霜，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撕碎圣旨论罪当诛？别以为寡人宠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他显然很是生气，竟然用这样的口气同我论罪。
　　我见此状，退后几步，对着赵政，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一拜，叩首，叩首，再叩首；二拜，叩首，叩首，再叩首；三拜，叩首，叩首；再叩首。每一下磕在地面上都发出沉重的声响，我觉得头晕沉沉，似是要叩出血来。
　　他见我如此样子，顿时大惊，即使刚才怒气万分，也忍不住想要过来搀扶。我躲过了他的手臂，然后认真道“大王，您也看到了，草民刚才是三拜九叩的，行的是对天神的大礼，在我眼中你一直至高无上，从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胆子逾越。”
　　“那你为何还？”他不解，的确，这样的我，自己也很陌生。
　　“那撕碎的圣旨，是为了百姓臣民撕的，很多事他们不知，就算知了也不敢，那我代他们而行。”
　　他冷笑一声“你也是来阻止我的吗？我看错你了，你们都一样的德行，只顾着自己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我呢？！他们都该死，这是欠我的，今天的一切，这是我应得的！”
　　这一刻的他，终于让我想起了残暴的字眼，他有一日就会因这样而杀红了眼吗？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臂，走上前去，抬起右手狠狠向他左脸扇了过去，趁着他错愕的时候，大声道“你一句‘杀’说得轻巧，你可还记得他们都是谁？一个是德高望重的文信侯，一个是你母后，还有一个是不可小视的宦官。你是非要背上不忠不孝不义的罪名？你知道后世如何评价你吗？他们说你用屠杀统一国家，用独裁专制的方式治理国家，他们说你残暴昏庸，目中无人，说被你割下鼻子砍掉足的人，多得要用车拉！这些你永远不会知道，可你就甘心自己的后人如此评说吗？你就毫不在意吗？什么叫欠你的，什么叫应得的？你既是坐上这位置就好好的当你的皇帝，那些恶人不劳你费心，人在做，天在看的。”
　　说完这些，我喘着气，等着他的反应，我真是不要命了，教训起了秦始皇，还打了他，我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啊。
　　他抚上自己已经有些红肿的左脸，再一次流出泪来，我走到他身后拥住他，摸了摸自己撞得应该已经发青的额头，不禁觉得好险。
　　安慰他许久，直到看着他沉沉睡去，我才退了出来，猛然间想起了刚才一时冲动说了关于后世的事情，不行啊，他还没做怎么可以知道。凝神想了想，连夜赶往太医院，还好有值夜的太医丞（官名，就是专门为皇帝看病的大夫）。
　　那老先生见到是我，连忙起身行礼，我暗自纳闷，什么时候那么多人熟悉我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给我取几钱萱草来，碾碎。”我记得萱草又称忘忧草，虽然跟现代麻醉药几乎没有可比性，但总归能淡忘一些吧。
　　“娘娘是要什么用？”那老头满脸不放心，见我要发火，才磨磨蹭蹭地取了来，捣碎用油纸包好，递给我。
　　都四更天了，再过一会他都要起来上朝了，本欲让侍女把这东西送过去，又不放心，亲自去找了近身太监，告诉他早晨把这粉末放到茶水里，让大王饮下，才放心地回宫睡觉。
　　不过那太监望我的眼神，生怕我害了赵政似的。
　　连衣服都未脱就疲惫地躺倒床上，心想这一次再醒来就应是鸳鸯酒楼我的屋子了吧，于是睡的特别香。
　　迷迷糊糊中，我竟做了个梦，我梦到师傅走到我身边，一脸严肃地告诉我“你已经改变了秦始皇的想法，如若不能看着他决定统一六国，就别再回来。”而我笑着去抓师傅的袖子，可只是抓到一阵风。
　　醒来时满头是冷汗，发现自己依然处于秦朝，窗外的阳光穿过阻碍照在我的脸上，难道昨夜的一切，并不是梦？
　　“水娘娘，您可起了，老奴等了好半天了，大事不好了啊。”我刚换好一身淡黄色长裙，头发还未来得及梳理，就再次看到了最近在我面前出现率极高的大太监。
　　“又出什么事了？”真是不得消停啊，昨晚不是刚出了事吗？就算唯恐天下不乱，也得缓一阵子养精神吧。
　　“今日上朝时，有大人上奏说嫪毐不是阉人且与太后私通，大王本欲把这事儿压下来，以后再处，谁知道晌午那位大人府里就传出消息，说他被刺杀了。”他打着颤说完这些，继续用满是期盼的神情望着我。我只是个小女生好不好，非要让我参合历史政事，师傅啊，你在天有灵可看好了，不是我改变他的想法，是历史本就不消停啊。
　　白泽用着午饭忽然咬到了舌头，疼得直咧嘴，柳潇潇在一旁嘲笑“老家伙，馋肉了？”白泽瞪了他一眼，心中怨念：徒儿，我不就是让你晚回来一阵子嘛，用不着咒我死吧。
　　我披散着头发奔到了大堂上，不能怪我衣衫不整，而我知道，按照历史记载，一旦秦始皇发现嫪毐不是阉人，太后怀孕，那这第一次残杀就开始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渐渐我真的觉得老天是有眼的了，你做好事他未必看得到，你做坏事却总要受到惩罚，maybe吧……
　　当我看到众大臣纷纷跪在大堂之上，恳求他处死嫪毐时，又一次没控制住情绪，踏上了台阶，站在了赵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