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浮生》狐晚

12、第十一章：君晓唇亡齿亦寒 唇亡齿寒，

　　那么高的位置，鸟瞰众大臣，我诧异地看到吕不韦竟然站在第一排，也对，他是文信侯，自当上朝。此刻众臣不知都沾染了哪股风，全都愤愤不平，生怕因为此事再次受害的会是自己。吕不韦半闭双眼，一脸沉稳，嘴也是闭的严实。
　　“各位大人，请稍安勿躁。既因嫪毐之事各位如此愤怒，为何不把他本人带上朝堂来呢？”
　　说完这话，底下便是一片议论之声，赵政在后面扯了扯我衣服的长摆，我回头一笑，让他安心。
　　不过自己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的，难道真的因为我的到来改变了秦始皇的想法？他没办法只好我硬出头按照历史上的进行下去了，如今想来还是在二十一世纪比较好混。
　　赵政在旁边对着太监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下去通传，不多时嫪毐就被侍卫捆绑着带了上来，他身形矮胖，面容猥琐，一张嘴满口黄牙，这样的形象不做阉人还真是可惜了。
　　“你们放开我，粗手粗脚的，弄疼了我。”嫪毐挣扎着，扭捏的样子不禁让我想要作呕，一想起柳潇潇女装的时候，真是比他好千百倍。
　　侍卫们未听到指令，不敢轻举妄动，便继续押着他，嫪毐便开始破口大骂，不要命了一般。
　　“给他灌酒”，我都不知为何如此吩咐，但如若直接判罪，不当着众人甚至吕不韦的面挑破这层窗户纸，必定不能服众。几坛陈酿被人抬了上来，一坛坛灌进了嫪毐口中，我看他已经满脸通红，呈现醉意，才命人住了手。
　　此刻众位大臣，全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有吕不韦好似睡着一般。
　　“嫪毐，你是何人？”我大声问道。
　　嫪毐挣开侍卫的束缚，晃了几晃栽倒在地，眼神迷离道“你连我都不知？我是当今秦王的假父（义父、继父的意思）！你们再敢碰我，要了你们的命。”
　　众人听罢此话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我望向赵政，见他已是青筋暴起就要发怒，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回头道“各位都听到了，纵使没有前面的事，凭借这句话，也该诛灭。大王，您说如何处死才好？”
　　“车裂！”
　　他咬牙切齿吐出这两个字，我一个劲儿打颤，但还要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曾经翻阅书籍的时候无意看到过古代酷刑，而车裂便是最为残酷的一种，又称为“五马分尸”，就是用五辆车绑住人的头部和四肢，再分别用五匹马拉扯，直到全部活活分离。
　　“好，既然说了，那就如此办吧。文信侯，这嫪毐是你送进宫的，如今出了这等事，不知有何想法？”只能赌这一次了，逼他自己离开。
　　嫪毐在迷迷糊糊的醉意中，被带了下去。
　　此刻吕不韦睁开双眸，长叹一口气，像是有些不甘“臣知罪，请命离都，去太原。”
　　“准奏”，这两个字赵政说得毫无气力，然后便起身退朝。我望着他的背影，那么凄凉。
　　唇亡齿寒，是该有个尽头了。
　　“水娘娘，皇太后传话来说请您过去一趟。”刚一踏进宫室的门，就听到有侍女小声禀报。我现在真是怕了这“请”字了，只要客客气气的，保准没好事。折腾了这么久连饭都没吃上，便赶紧让侍女拿了两块点心，先垫垫肚子。又随意用绳线在头顶挽了个环状，用发簪别好，连忙让人带路欲赶去她的宫殿。
　　可是一位陌生的宦官引着我出了城，门外竟是一辆马车。“这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有所不知，前两年太后说宫内太过阴寒，自己身子不好，就搬到行宫去住了。
　　我皱了皱眉头，越发觉得这事情不稳妥，如果太后多年来不在宫中，那怎可能知晓有我这人？就算是因为刚才嫪毐的事情，也不应传的这么快啊。这面，还是不见的好。
　　“这位公公，真是不凑巧，忽地想起来大王昨夜说下朝后找我有事情商量，还麻烦禀报太后她老人家，改日必然去谢罪。”搬出秦王来，他也应该有所顾忌吧。
　　随知那宦官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来架在我脖子上，露出满脸阴险地笑容“水娘娘，太后可是大王的母亲，谁更重要，您不会不知吧。”
　　我皮笑肉不笑小心翼翼地拉开匕首，爬上马车，很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你会武功，该不会也是假太监，不是阉人吧。”
　　那人没回答我，显然是一怒，“驾~”一声，马车就咕噜噜向前滚动起来。
　　我拉开帘子满是绝望地望向守门的侍卫，发现他们一个个依然如同木头一样。天要亡我啊，那老太婆要杀我啊，师傅，你快救救苦命的徒儿吧。
　　马车依然在前进，两旁逐渐没了人烟，只剩下树林，没有师傅救我，就求求老天爷吧，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我不要在陌生的朝代做枉死的冤魂啊，落叶还要归根呢，我要回家啊……
　　除了马匹偶尔嘶鸣以及车轮碾过的声音以外，没有任何变化。我撇撇嘴，好大的不乐意，都不救我，那本姑娘自救行不行？反正我疼我自己。
　　也不知这马车到底是走了多久，反正我从睡梦中因为肚子的饥饿感，被“咕咕”的叫声吵醒时，车才缓缓停了下来。
　　一间用竹子搭起来的屋子，不算小，四周种满花草很是整洁，这就是他口中的“行宫”？
　　面前出现一位衣着朴素，但肤若凝脂万分美貌的娇娘。
　　“参见太后。”那劫持我来的宦官对着美娇娘行了个礼。
　　她竟然是太后？怪不得能够引得那么多男人宠爱，果然长得貌美，按年纪算，也三十多的人了，怎么长得还像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呢。
　　“见到哀家为何不行礼？”她美目一瞪，说不出的吓人。
　　我连忙叩拜“水妍霜参见太后娘娘。”跟那历史上的暴君秦大王比起来，他这老娘貌似更难应付，还是少说话老实些的好。
　　她见我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让那宦官搬了把椅子来，坐在门口望着我，一脸审视模样。
　　她想干什么？
　　“你这丫头据说在秦王面前很是得宠，连朝堂之上也要你说了算喽？”她似是无意，可这话里话外全是刺，明摆着不想让我好过。不就杀了她情人么，那也是她亲儿子做的，怪我作甚？
　　“太后娘娘，水妍霜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在宫中又不是狐媚子为了勾引大王，再者来说，就算我居于后宫之中，哪一处写着后宫不得干政？只要我话讲得在理，协助大王处事有方，又有何不可？”真当我是软柿子，捏的轻巧啊？
　　太后显然没料到我还会顶嘴，气的指着好半天说不出来话，倒是那太监在一旁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好大的胆子，敢跟太后娘娘如此说话，看来你脑袋是真不想要了。”
　　“你才大胆，论身份论地位，你只是个阉人，我再卑微也应是个主子，你以下犯上又该当何罪？”从小到大我吃的亏，受的欺负够多了，连个小黄门都打算站在我头上？做梦！
　　太后愣了一下，拍了拍手，一脸阴险“称赞“道：“好啊，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用的不错。”
　　我只当她是夸赞，掏了掏耳朵，嘴角咧了咧。可没想到这女人翻脸不是一般地块，一声哨子响，刹那我就被人捆了起来，两位黑衣大汉跪在地上只道“但凭太后吩咐。”看来还真不能小看她，要是华阳这时候早就疯了，她竟是还能有人手帮着自己，还真有本事。想过这些才发现自己是受制于人的，冷哼一声，嘟着嘴不再吭声。
　　我就被那两个既不温柔类似绑匪的黑衣大汉拖拖拽拽的带进了屋里，扔在了地上，那位美娇娘太后一脸得意走进屋子，宛如把一切局势都把握在了手中一般“今日哀家叫你来，就是想要你的命。”
　　我点头表示同意，对于这种胸大无脑死了丈夫的女人，随时可能产生心理不健康的想法，杀人就是发泄之一。
　　等等，她说的是，要我的命？我的？！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她，看见她拿着那把万恶的小匕首冲着我走来，没有似影视剧里先刮刮我的脸蛋说要毁我的容，看样子是想给我个痛快。因为我既没勾引她的男人，长相又实在一般，所以这也是好处。
　　我闭上眼睛，刚想学着那些侠客喊上一句“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可就在这时，又有陌生角色“登场了”。
　　“娘亲~”一声稚嫩地童音响起，两个男娃从门口钻了出来。太后一见他们立即一慌，匕首掉在了地上。
　　“娘亲，弟弟抓不住蝴蝶，笨笨的。咦，这位姐姐是谁哦？”一个小男孩走过来望着我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煞是可爱。他们应该就是她与嫪毐两人的孩子吧，幸好是男娃长得像娘，否则就没法看了。
　　“小弟弟，姐姐是美羊羊哦~”我也眨着眼睛骗小孩。
　　“那是什么？”另一个小男孩也因为好奇凑到我身边，我故作为难地讲起了伟大的“喜洋洋与灰太狼”，不过由于文化理解能力的问题，只好把灰太狼改成了大灰狼。
　　偶尔用余光扫一眼太后，发现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我，并没有什么举动，我偷笑一声，这下命应是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