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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依旧紧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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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着他走进了秦王宫的正殿,他屏退了众人,偌大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走上龙椅,似是万分疲惫地闭上双眼休息,而我则是打量着豪华且美轮美奂的殿堂。
那么气势磅礴,站在中间眯起眼好似脑海中翻来覆去演绎的便是那一世世的金戈铁马,可是好安静,静到连呼吸的声音都如同罪恶。我忍不住打了个颤,轻声说“好冷啊。”说完这句话我下意识去看向赵政,他依旧紧闭着双眼,喉结好像动了一下,然后沉声开口“冷吧,我从十三岁起,就这样一个人冻着了。”
他自称我?
“在我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就很清楚自己只是个任人摆布的空壳子,可是我还是要这样做下去,因为我在等着有一天要背叛我的人全部跪在我面前,然后一一杀掉。”说完这话,他睁开双目,挺起腰肢,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本就觉得寒冷的我不禁有些害怕。“父皇死了,我知道他不是我亲爹,可是他让我坐上了皇位,这个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盯紧了的位置。哈哈,然后我就成了孤家寡人,前面我一挥手他们全都害怕的跪下生怕掉脑袋,后面立刻有人去报告给文信侯!我从生下来就没有娘,那个女人一点都不疼我,她想的是自己如何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就在此时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地流出了泪水,他忍了多久了?后人只道他的残暴,骄横跋扈,可是又有谁能够真正体会得到那一种无奈,无论他做出怎样的事情,难道不是被逼出来的吗?
我走上台阶,在他诧异地目光中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他,不管以前如何,未来怎样,此刻还有我是在陪伴着他的,不因怜悯,不因畏惧,仅仅是嗅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气息。
他愣了一下,也反扣住我的手指,许是从未有人敢这样做吧,他的指尖是那样的冰冷。
“喵呜~”
一声猫叫从胸口传出来,打断了沉闷的气息。我歉意一笑,将那只小花猫从怀里掏出来。赵政抓过猫咪,然后看着它在自己的怀中伸了伸前爪打了个哈欠,不禁笑了出来。
我望着他如同孩子一般天真的模样,看着那只小猫咪,有些感叹“这初生的猫咪也不怕虎哦”。
“给它取个名字吧。”我眨眨眼睛。
他点头道“你相信我会成功对吗?那就叫它小功吧。”猫咪尖叫一声,似是在抗议,我刮了刮它的小鼻尖“抗议无效”,然后望向他“好啊,小攻。”不过,我们好像想的不是一回事哦。
二零一零年,白泽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望着眼前财务拿过来的账务,不禁郁闷万分,看来这董事长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暗自使用读心术,感知到水妍霜又在耍小聪明,不禁也莞尔一笑。
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我本是没有任何时间观念的,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赵政竟然对我熟悉的宛如认识多载,并且不到半个月,我耳边传来一个消息“秦王将在故都雍城举行国君成人加冕仪式。”秦王政九年了?这时间走的的确古怪,到底是动了什么手脚?不行,在他亲政之前,务必要把华阳夫人送出宫去,否则一旦他有了权力,必定要追查十年前的因果,华阳夫人哪里还能活?
想到这儿,我让侍女替我整理好衣冠,匆匆赶去了他的寝宫。守门太监见是我,便见惯不惯的模样,行了行礼,也未通传。我拉开内室的帘子,见他此刻正在审阅几本刚刚送来的公文,看我来了,有些喜上眉梢,起身拉我坐下。
“把太皇太后送出宫去吧,她也怪可怜的,并且留她在宫中又有何用呢,我想,你并不打算孝敬她。”
他竟然轻易就点了头,并且立刻转移了话题“妍霜,过些日子就是我二十二岁生辰了,你会看着我亲政吗?”
本来想完成任务就离开,看着他的样子,又不忍心,反正没几天了嘛,我便肯定地说“没问题,我会看着你真正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明君”。
“真的会陪着我对吗,一定会的。”他喃喃自语,像是生怕我下一刻就消失。
回到自己居住的宫殿,小功看到我立刻“喵~喵~”叫着爬了过来,我抱起它“呵呵”傻笑,谁说猫儿是忠臣,我家宝贝对听话,多认主啊。他生辰送什么好呢?转眼看见梳妆盒里的簪子上镶嵌的环玉,有了,就送中国结。
还好,中学上劳动课学的那点小手艺还没忘干净,向侍女要了金色与大红的线制绳子,然后琢磨着盘起了团锦结。
嘿嘿,我记得是宋朝才有人编出中国结的,那这下子一来,我岂不是成了中国结鼻祖?我捂着嘴一个劲儿偷乐。
“不是不要你留恋不属于你的事物吗?完成了任务为什么不想着回来?”师傅愤怒地声音从耳边响起,我第一次觉得胆怯,难道真的做了亏心事。
“我留恋什么了?师傅,我从未觉得你是如此狠心的人,赵政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陪着他渡过亲政前的最后几天,有何不可?”我还是嘴硬着顶了回去,可这一次,再也没听到师傅教训我,什么声音都不存在了。
“主子,您怎么了,刚才在与谁讲话?”我摇了摇头,退下侍女,一个人流着眼泪。或许我从来都不该奢望与白泽成为亲人,他是神仙我是人,纵使再无知也应该清楚,我们之间阻隔的不只是天与地,还有心。他讲的那么多我从来都不懂,我愿意义无反顾的为他做任何事,可是为什么他似乎还是离我那么遥远?什么三圣仙尊,机缘因果我都不懂,说我毫无慧根也好,说我本是俗人也罢,我只不过想要一个渴了有人帮我倒水,累了有肩膀能够依靠,再穷酸再委屈也有处归的家啊!也这么难吗?
泪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我却依然感受不到师傅唤我,他不肯要我了,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我止不住眼泪的滴落,这种感觉宛如再一次被人抛弃。从孤儿院离开,上学的时候,每次开家长会班主任都会责备我“为什么你的家长又不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讲出真实情况,我知道换取来的一定不是同情,而是更加体无完肤的嘲讽。
“好了,霜儿,别再哭了。”
“师傅”,听见他终于肯再次理我,不禁欣喜地呼了一声。
“既然你只是想多留这几日,我便原谅了你,但记住我哪句话,一定不要留恋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引来的可不是生离死别这么简单。”他沉重开口。
我一个劲儿点头,生怕他再一次生我的气,便不肯理睬我了。
正月朔旦,赵政的生辰倒是赶上个蛮不错的日子。我将系好的团锦结用荷包装好,然后赶去了正殿,与众朝臣共同等待着一会的加冕礼。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众人齐呼“秦王威武,洪福齐天!”我也随着一遍一遍地念着,抬头看见他望向我的眼,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他会是明君的,历史上残暴的他只是学者们的误认,一定是的。
“妍霜,一会陪我去祭天吧。”趁着众人忙着准备一会的祭祖仪式,他走到我身边柔声道。
我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平时跟他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当着众人的面我可不要做不知礼数的罪人。见他略微有些怒意,连忙从荷包里掏出团锦结递了过去“生辰快乐,不对,是天天快乐。”曾经在我过生日的时候,总是喜欢为难替我庆生的朋友“什么叫生日快乐,难道平时就理应难过?”然后我们就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吹蜡烛,切蛋糕,好不快乐。可是渐渐地,她们都因为成家立业离开了我,又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
“这是什么?”赵政疑惑地摆弄着团锦结问我。
“这叫团锦结,取的是花团锦簇,前程似锦的吉利兆头,上面悬挂的是价值最低的铜板,是想让你在亲政之后,能够时刻记得体恤黎民,别忘了那些载着你这舟船的水啊。”那日在栓坠子的时候,望了望精美的玉佩,还是掏出一枚铜板系了上去,也算是一种祈愿吧。
他将团锦结收到怀中,直道我费心了,然后就被奉常请去了祭天堂。
我笑着望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颗心总算是安了下来,这次可以回去了吧。
“水娘娘,太皇太后请您过去一趟,说是谢谢您帮着在秦王面前说了不少话。”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太监阻了我的步伐。娘娘?这称呼有些刺耳,不过华阳夫人见见也好,反正我是帮了她的。
越来越幽深的道路,两旁除了树枝就再无其他摆设,一间不大不小落满尘埃的屋子也不见有个下人侍候着,她一身白衣,转过脸来,年轻的依然如同十七八岁的模样。我猛然想起初见她魂魄的时候,她的举动,竟是唤我叫姐姐。
“你可知我为何如此年轻?”她见我来,笑起来,那模样煞是勾人。
我摇头,难不成有什么养颜秘方?也不知是我本就不笨,还是大愚若智,她伸出手向内室指去,我随着方向望了过去,竟然床榻上,木桶边,都悬挂着一条条类似猪腰子的东西。
我细致一看,那上面还滴着血珠,“咕噜噜”一声,华阳夫人踢过来一个球状物体,竟是骷髅!
难道那上面悬挂的,是人腰?!
我惊恐地望着她,血腥味直直冲进了我的鼻孔,然后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