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青梅今天也没开窍》随潼

2、第 2 章 早晨，

　　早晨，林舒华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轻车熟路地推开儿子房门——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裴迟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几撮翘起的黑发。床头闹钟显示「6:30」的闹铃被按掉了三次。
　　"迟仔。"林舒华用汤勺轻敲房门，"六点四十二了。"
　　……被窝纹丝不动。
　　她挑眉，突然提高音量："哎呀，我们家门口怎么站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
　　被子猛地被掀开，裴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摸向床边的校服外套。
　　林舒华忍笑："骗你的，然然还没来。"
　　"......妈。"裴迟倒回枕头，声音闷在羽绒被里，"再五分钟。"
　　"五分钟后是不是又要说'再三分钟'？"林舒华直接拉开窗帘，晨光"哗"地泼进来。话没说完，楼下门铃清脆地响起。
　　"裴迟——"谢亦然的声音穿透力十足，"我给你带了生煎包！再不起皮就不脆啦！"
　　林舒华看着儿子瞬间僵硬的背影，慢悠悠补刀："哦，现在真来了。"
　　裴迟一把抓过校服冲进卫生间。
　　一楼玄关处，谢亦然被林舒华招呼着坐下："林阿姨，他起了吗？"
　　"正刷牙呢。"林舒华接过生煎包，突然压低声音，"昨晚他熬夜来着。"
　　"迟仔！"林舒华突然朝楼上喊，"亦然说她不要你的笔记了！"
　　“？！”谢亦然瞪大了眼睛。
　　而此时二楼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三分钟后，裴迟黑着脸出现在楼梯口，头发还滴着水，校服领子翻得乱七八糟。谢亦然"噗嗤"笑出声，指着领子向他示意。
　　"笔记。"他冷着脸递给谢亦然一本活页夹。
　　林舒华把热好的牛奶塞进儿子手里，推推他们："行了行了，再不走迟到了我可不帮你们解释。"
　　转身时，谢亦然发现他书包侧袋插着盒草莓牛奶——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她撇撇嘴，把牛奶掏出来，插好吸管递过去：“喏，醒醒神。”
　　裴迟垂眸看了一眼，没接：“甜死了，不喝。”
　　“骗人，你明明喜欢。”她硬塞进他手里，“上次我偷看到你房间小冰箱里全是这个牌子。”
　　他手指一顿，随即冷着脸把牛奶盒捏得“咔”响：“……闭嘴，走了。”
　　晨光斜斜地切过银杏树梢，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的金斑。谢亦然蹦跳着踏上台阶，突然一个急刹车转身——
　　"喂！"她伸手拽住裴迟的书包带，"你今天放学..."
　　"松手。"裴迟头也不回地拍开她的爪子，"高一（14）班在二楼右转第三间，别又跑错。"
　　谢亦然鼓起腮帮子："谁跑错过啊！我是想说..."
　　"午休别来四楼。"裴迟随手拉下校服拉链，"高二今天模考。"
　　"谁要去找你！"她有些着急，马尾辫在晨光里划出耀眼的弧线，"我是要告诉你！我们班..."
　　"谢亦然——！"二楼窗口突然探出个圆脸女生，那是她同桌唐糖"老班在查作业！"
　　"我去！"她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慌慌张张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结果物理笔记"啪"地掉在地上。
　　裴迟弯腰捡起，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翻开扉页，某人在"班级：高一（14）班"后面用荧光笔画了只戴蝴蝶结的兔子，和她小时候给裴迟画的儿童画有异曲同工之处。
　　"白痴..."他嘴角抽了抽，突然瞥见内页夹着的便签：「PS：今天家政课要做曲奇，放学会分你几块正常」少女清秀的字迹周围还画满了星星。
　　"喂！"已经跑上楼梯的谢亦然突然转身，晨光斜斜地穿过教学楼走廊，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发尾的金棕色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她踮起脚尖，双手拢在嘴边，校服袖口因为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衬得那双杏眼更加明亮。
　　“裴迟——！”她的声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发丝在阳光下泛着一点莹润的光。起风了，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被吹到眼前，她随手拨开，继续冲着楼梯上的裴迟喊："你要是敢把我的曲奇..."她急吼吼地想说完，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两颗熟透的草莓，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后半句"分给其他女生"在舌尖转了个弯，变成结结巴巴的："...敢、敢浪费就死定了！"谢亦然反应过来后把这些归纳为因为太着急脑子短路的正常现象。
　　阳光、微风、少女明亮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这一刻的谢亦然，鲜活得像一幅青春漫画的定格画面。
　　"知道了"裴迟有些别扭地撇开视线。
　　几个同年级的损友勾肩搭背地路过，冲裴迟挤眉弄眼。
　　裴迟面无表情地抬脚往五楼走，却在拐角处突然驻足。透过中庭，可以清晰看见二楼走廊——某个笨蛋正扒着窗台拼命挥手，晨光为她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他抬手比了个"三"，意思是"再吵扣你班级分"。谢亦然立刻龇牙咧嘴地回敬鬼脸，却在班主任出现的瞬间缩成鹌鹑。
　　五楼栏杆旁，裴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那里别着她强行扣上的徽章。阳光穿过她飞扬的发丝，在她鼻梁上投下细小的光斑，连睫毛都成了半透明的金棕色。有紫荆花瓣落在她肩头，而她浑然不觉，正用手气鼓鼓地指着自己，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炸毛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