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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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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娇和杜远在梁燕家附近守了整整一晚,一直没见她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月白和岑勇过来接班。四个人坐在一辆车里,对案情进行了简单的讨论。
对于黄莺记在日记本里的人,乔小娇提供了一个思路。她认为那个人也许确实告诉黄莺自己姓谢,但那只是化名,为的就是隐藏身份。
可即便知道是这样,对调查也没有任何帮助,这条线索依然中断了。
林月白他们全都一脸愁云惨雾。
杜远垂头丧气地道:“可能啊,这真的就只是猜测,无论怎么查,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才刚开始查,你就泄气了,当初干嘛加入啊!”
“他昨晚说了一晚上丧气话,听得我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乔小娇配合岑勇对他进行了惨烈的批评。他解释道:“我昨晚说那些是因为勇哥把我的号干废了,我心里憋屈。可今天不一样,我说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你们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调查走上一条错误的方向,要么得到错误的结论,要么什么结论都得不到,这是必然。
岑勇三人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一点,可他们都不愿意接受。
岑勇不接受是因为觉得既然查了就得查到底,乔小娇是因为坚定地相信林月白,而林月白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直觉。
杜远说他们这是意气用事。调查应该严格遵从理性的判断,他们仨都错了。
林月白认为应该征询老彭的意见。他们给老彭打去电话,老彭知道后,居然也支持继续调查。
“有些案子做得很隐蔽,从表面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样的案子往往都是大案,牵扯很深很广,我们必须按捺住性子慢慢摸索。一旦找到了漏洞,就会像拆毛衣那样,抓着线头一拉到底。”
林月白道:“你以前查过类似的案子?”
“类型不同,但原理是一样的。”
“是什么样的案子,能展开说说吗?”
“你还是给我这个老东西留点隐私吧!”老彭笑声爽朗,却也决绝,不管林月白怎么问都不松口。
“悦来旅馆开了有三年多了,如果余愿一边经营着色情旅馆,一边干着诱骗少女的勾当,到现在也有四五年了。在这四五年里,有多少少女被骗,那她们现在都在哪里,除了沦落风尘之外,她们有没有可能失踪或者死亡?”
林月白进行深入思考后,挖掘出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关于那些少女的去向,他们可以排查县里的□□女和局里的失踪人口档案,这无疑会增加巨大的工作量。
老彭道:“愚公移山未尝不是个办法。”
他的话给了林月白信心。
同时,他们也面临着人手不足这个巨大的问题。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你们走你们的,我和乔小娇留下继续盯守。”
岑勇斜睨着杜远:“你行吗?”
“把‘吗’字去掉。我心里边清楚得很,相比于走访排查跑来跑去,不如留下来盯守,好歹还能坐着。就算不行,我也得抗住了。”
岑勇一笑,“懒的这么悲壮,也就你杜远了。”
乔杜二人留下继续跟梁燕这条线,老彭在局里查看近三年来少女失踪和死亡的档案,林月白和岑勇刚来便要往回赶。
扫黄行动过后,县里明面上的□□女几乎全被治安大队关进了看守所,林岑两人决定先去那里碰碰运气。
“岑勇,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没风,我是开车来的。”
岑勇与看守所的简所长是老熟人了,每次见面都会互相开玩笑。
说到正事,简所长犯起了难。按照规定,他们两个完全有资格提审犯人,可那些女人是治安大队抓进来的,简所长的意思是他俩应该先跟秦队长打声招呼。
“扫黄行动,我们也出过力。他秦冕让我们干活的时候,跟我们称兄道弟,现在我们走正规程序提人,还得看他的脸色,这不是过河拆桥嘛!”
简原讪笑着说:“道理是没错的,但人情世故还是要的,你不要让我难做嘛!”
岑勇嗤笑一声。“我岑勇没脸没皮,你可以不给我面子,可我们林大队长呢?她跟秦冕是一个级别的,就算秦冕本人在这里,她要提人,他又能说什么。”
简原瞅瞅他身后的林月白,老脸一红。林月白是个有背景的,简原已有所耳闻,当下就算是冲着她那高不可攀的父亲,他也得答应。
“要不这样,我们简化流程,你们说要提什么人,我给你们提来就是了。”
一个运转了很久的机制,好比一台老旧的机器,必然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岑勇见怪不怪了。
他回过头去看看林月白,按照她的个性,他以为她是不能容忍的。
“简化流程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不知道啊!”
岑勇告诉她这是本地的特色,她虽然不能理解,但是想着调查没有进展便答应了。
简原亲自领着他俩进去,在门卫室出示证件进行登记,然后穿过层层哨卡,去到看守所中间的院子里,再进入关押女犯的大楼。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林月白向简所长打听了一下余念和余想两兄弟的近况。
“你问得巧,他俩今天刚见过律师了。”
“他俩的哥哥在逃,家里只有一个孤寡老头,谁给他们请的律师?”
“听说就是那个老头给请的。老头想孙子了,揣着仅剩的一点积蓄,泪眼汪汪地找上门,把人家律师给感动了。”
林月白道:“不想受罚,那就不要犯罪。”
简原笑道:“可不是嘛!”
一次行动抓进来百来号犯人,把牢房全都给占满了,在外面都能听见他们的呼嚎。
待来到审讯室,按照常规操作,应该对审讯全程进行录像录音。以简原的意思,这一项免了,让他从旁监督,确保犯人的安全就行。
第一个提过来的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家在乡里,父母离异,由亲戚照看长大。
她的年龄、长相和家庭背景完全符合林月白的判断,是这一批女犯里最符合的。
尽管她的经历也十分悲惨曲折,可她不认识余愿,还没有接触过哪个大老板,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后来提过来的越来越偏离林月白提出的条件,在审讯时,也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审讯完一轮,林月白还见了从悦来旅馆抓来的那些女孩。
“你确定从没有见过余愿与十四五岁的少女在一起?”
“我确定。”
她们这些女孩很少外出,甚至都没在旅馆以外的地方见过余愿。
难道往这个方向调查还是错的?林月白有些失望。
“那你有见过其他人与少女在一起吗?”
这回这个女孩倒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见过余念与一个小女生在一起。大约是在一个月前,我睡不着,于是站在窗户边抽烟,正巧看到余念的车停在楼下,然后看到那个小妹子把头伸出车窗张望。她的脸看上去好小,最多也就是个初中生。”
“后来呢?”
“后来,余念从旅馆里出来,拿了瓶可乐给她,她很高兴,随即打开喝了起来,再然后余念便开着车往县里的方向走了。”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女孩乐不可支,“你要这么问的话,我可在马路上见过不少,还看到过一个嫖客搂着一个小女生从楼下有说有笑地路过。但我敢保证,那个女生绝对是那个人的女儿。你说讽不讽刺,他自己也有女儿,还到处嫖。”
人性的丑恶是个永久性的课题,是探讨不尽的。
林月白的眼眸转了转,抑制住了内心喷涌而出的感慨。她问:“你还记得那名少女的长相,能帮忙绘制画像吗?”
女孩迟疑了一下。“会很麻烦吗?”
“我希望你能配合。”
女孩偏着头,思索片刻。“行吧,反正呆在里面也很无聊,我就帮你画呗!”
局里没有专门聘请画像师,岑勇托人在外面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请来一个搞美术的过来帮忙,这名女孩从牢房打个转回来却变卦了。
“其实,我之前是逗你们玩的。那么远的距离,还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我哪还能记得她长什么样啊。”
林月白板起了脸。“那你怎么记得她的年纪是大是小!”
“我只记住这一点了嘛!”女孩瑟缩了起来。
“你这个情节按严重了说是妨碍司法公正!”林月白义愤填膺。
岑勇猛敲两下桌子,“画像的人不请也请来了,你说怎么办!”他的神情看上去比林月白还要生气。
女孩张口结舌,“我……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啊!”她向站在后面的简所长看过去,向她投去求救的眼神。
简原怕闹出乱子,赶忙陪着笑脸过来打圆场。
“她们这种女人的嘴里哪有一句实话,你们何必跟她动气,还是查案子要紧。”
其实,在岑勇发完火后,林月白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不管调查有多么艰难,身为执法人员,遵守纪律,不知法犯法才是第一要务。
她既不能逼迫这个女孩帮忙画像,也不得辱骂她。除了接受,没什么能做。
她让狱警把女孩带走,然后问简原:“我可以见一见余念和余想吗?”
余想涉世未深,余念浅薄易怒,她想看看能不能从他俩的嘴里套出点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