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黄莺的母亲在县里的一家饭店里当服务员领班。她长相姣好,个子高挑,穿一身浅灰色的修身职业装,把匀称优美的身材和清丽温婉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出农村妇女的影子,她举止落落大方,说话得体,与黄莺不修边幅又粗鲁的父亲完全不是一种人。
面对林月白的询问,她始终保持微笑,即使是坐着,也肩背挺直坐得端端正正,把服务人员的仪态和素养维持得很好。
她的声音却疏离中透着冷漠,让林月白觉得她与黄莺之间有矛盾,这对母女并没有黄莺父亲和奶奶说的那么要好。
“黄莺有很久没有来找过我了,她会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两个月前。”
林月白直截了当地道:“你们俩吵架了?”
聂芸的表情微微一震。“很少有母女不处成仇人的。”她苦笑道。
“黄莺已经失踪两天了,她毕竟是你的女儿,你也不想她遭遇不测,对吗?”林月白严肃地道:“我希望你能把当天发生的事告诉我。”
聂芸忽而扭过头去,往依靠收银台站着的男人望了一眼。
那个男人也在望着这边。林月白认识他,他们进来找她时,是他接待的,他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成色很旧的婚戒,是个已婚男人。
婚姻问题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林月白没兴趣评判。她语气平淡地道:“你放心,警队有严格的规定,不会把你的隐私透露出去。”
聂芸安下心来,脸上的神情却又变得非常无奈。
“小莺来找我的时候,正好撞见我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她接受不了,把我大骂了一顿,然后气呼呼地离开了。”
“她有说过什么突兀的话,或者做了什么怪异的举动吗?”
聂芸想了想。“她说背叛的人都应该去死,我很生气,出手打了她一耳光,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想起当时的情形,她不禁泪眼婆娑。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桌子摆着纸巾盒,林月白抽出两张递给她。她感谢着接过去,然后低着头擦拭红彤彤的眼睛。
她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可越是忍耐,眼泪越止不住往下掉,直到哭得全身都在颤抖。
林月白见她如此伤心,忍不住安慰道:“她那话未必是单纯对你说的。”
聂芸抬起头,诧异地道:“什么意思?”
林月白一板一眼地解释说:“案子尚未明朗之前,暂时无可奉告。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女儿会真心咒自己的母亲去死。”
“真的吗?”
林月白的眼神变得黯淡,头却坚定地点了一下。“我们也都是母亲的女儿,心灵应该是相通的。”
聂芸终于不再哭泣。
林月白接着问:“黄莺有跟你提起过什么人或者做过什么事吗?”
“她每次来,跟我提的都是学校里的人和事。如果你想知道具体内容,我还得想一想。”
“这个可以放一放,你先回答我,她有没有在你这里留下过什么东西?”
“没有吧!”聂芸没有留意,但是她非常欢迎邀请林月白去她的住所寻找。
她迅速跟老板请了假,然后把他们带去了在附近租的房子里。
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打眼看过去看不到男人留下的痕迹。
林月白和岑勇对这里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最后在床头的缝隙里找到了黄莺的日记本。
黄莺的奶奶曾提过一嘴,说她经常在小本本上骂她,林月白判断出她有写日记的习惯。
在这本日记本里,黄莺确实有埋怨奶奶重男轻女,偏心弟弟,对她不好。
在日记的前半部分,她几乎写的都是这样的内容。而后半部分,她写了好几篇发现她母亲有了别的男人后的忐忑心情。
在最后的几篇里,她的文笔突然变得朦胧暧昧。她似乎喜欢上了什么人,但是没有写出对方的名字。
岑勇看得一头雾水,“‘谢了,在繁花盛开的时候。你悠然闯入我梦里,把烦恼变成凋谢的花朵,一朵朵掉进泥土里,从而孕育新生。’这什么意思,难道那人姓谢,叫谢了?”
这些日记的每一篇里都有一个谢字,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余愿的周围没有任何人姓谢。
林月白也琢磨不透。“带回去研究吧!”她正要把本子装进手包里,聂芸一把抢过去,抱在了怀里。
“她既然知道了那个人的存在,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还让自己这么难过。”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林月白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她在责怪自己不够了解自己的亲生女儿,此时流的眼泪里满是悔恨,而她之所以如此是基于对黄莺的爱。
母女之间有矛盾,只要她们还爱着彼此,什么矛盾都能化解。
聂芸听完林月白的劝告,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真的能化解吗?”
林月白肯定地道:“会的。”
聂芸把日记本交给了她,她拿在手里,感觉它特别的沉重。
死亡和新生同时出现,是黄莺用象征性手法写的,还是因为那个人姓谢,故而拼凑而成的?
林月白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的山林田野,思索了很久很久。
他们再次来到公坪初中,去向老师和同学打探消息,看看黄莺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姓谢的。
这天是周六,初二的师生不用补课,不在学校。他们找了一个教初三的老师,帮忙把黄莺所在班级的学生档案找出来查看,然后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叫谢望的男生。
岑勇指着他的档案说:“莫非是他?”
带着这个疑问,他们辗转找到谢望,向他打听他与黄莺之间的关系,他言之凿凿地说:“我跟她不熟,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岑勇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去一边。“她长得那么漂亮,你不喜欢她?”
他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听不到他们说话,可他还是坚持否认。
“她那人太阴郁了,我跟她合不来。不过,我们班另外一个男生看她长得好看,喜欢她,还跟她表白过。”
“那个男生姓什么?”
“姓周。”
“那就算了。”
岑勇说话大大咧咧的,看起来不靠谱。谢望不禁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你们查案子,抓罪犯,还管人姓什么?”
“这你可管不着!”
岑勇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把谢望这个少不更事的少年吓得瑟缩了一下,他看到后倒是挺得意的。
“黄莺在你们班里跟谁走得近,你知道吗?”
谢望提供了两名女生的名字,岑勇二人结合档案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在与这两名女生的交谈中,他们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们甚至扩大范围,把学校里的老师也都排查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在正常关系里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即意味着让黄莺记在日记里的极有可能是校外的人。
一个不知道名字、长相和身份信息的人,想要找出他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这个人是余愿的同伙,连林月白都不得不承认他们做的着实隐蔽。
晚上八点,结束这边的调查之后,林月白给乔小娇打去电话,询问梁燕的情况。
梁燕家建在村道拐弯处的山坡下面,乔小娇两人的车停在山坡上面距此不到三十米的一栋民房后面。她与杜远坐在车里,居高临下,轮流盯守,没有看见梁燕出去。
这种工作就像守株待兔,注定没有那么容易成功,他俩早有准备,带了充电宝和很多吃的。
而林月白和岑勇则伪装成平头百姓,去往徐灿的网咖打探虚实。
镇里不比县城有那么多娱乐场所,这里的夜空还总是黑森森、静悄悄的,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把空虚和寂寥全部网在里面。
镇上不甘寂寞的年轻人,他们不像长辈们那样爱好打麻将,只能来到这家网咖消遣。
网咖里的位子几乎坐满了人,他们打游戏、聊天、看剧,电脑屏幕不断闪烁,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个个看上去都非常的繁忙。
林月白与岑勇分别找个空位坐下,前者打开播放器看刑侦剧,后者打开某个游戏的操作界面,与杜远连线。
“你小子果然在打游戏!”
“哥,轮到小娇盯守了,我玩玩游戏打发打发时间,没毛病吧?”
两人在游戏对话框里聊天,杜远刚发出一条信息,马上又发了一条过来。
“你和林队不是要去执行特别任务嘛,怎么也来玩游戏了?”
岑勇刚想说这事,看到这条信息后,把之前写的删了,重新写了一条。
“你个狗东西,我跟你能一样,我这就是在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需要打游戏?”
“别废话,赶紧跟我玩两把。”
两人稍微打了一会儿,岑勇便与旁边打同一款游戏的小伙子聊上了,岑勇让对方带自己一起玩,随后跟着进了网咖组建的群。
在这个群没有看到名称里有谢字的玩家,岑勇想了想,把杜远拉进来,让他把名称改成谢谢。
“为什么是我改,不是你改?”
“我改,谁来引蛇出洞?”
“你也可以让林队来啊!”
“你看她那样是个会玩游戏的人?”
杜远实在不舍得自己的游戏名称,“千年少女的梦”多么威武霸气。
“你这个名字,要是不知道千年指的是千年县,会以为你想傍怀揣少女心的富婆吧?哪跟威武霸气沾边了。”
看自己的名字被岑勇歪曲解读成这样,杜远真想揍他一顿。等开始打游戏后,发现他给自己挖了个坑,杜远恨不能穿过屏幕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