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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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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愿的犯罪团伙是否真实存在,没发现任何实质证据能证明。
岑勇认为应该理性查案,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能假设它存在,但同时他也支持林月白继续调查。
如果不支持,他觉得她大约会在心里暗暗怀疑他是警队里的又一把伞。
在回县里的路上,他们顺路去见了老彭他们。
老彭与户籍科的一位女警闲聊,从她口中得知,给那个被冒用身份证的老头销户的工作原本是由她来做的。老头死后一个月,在她准备提醒对方家属尽快过来递交申请时,被王昌平所长拦了下来。
王所长说自己正好要去老头家,可以顺道把销户的事一并解决。自那天之后,王所长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她碍于对方是领导不好意思催,后来一忙就给忘了。
在这之后,老彭重新整理余家兄弟的电话记录,然后获得了一个新的发现。
在扫黄行动开展之前的一个星期,余愿先后去中介公司看过房子,去银行看过基金,最后在保险公司给他爷爷各买了一份养老保险和分红险,全部都是趸交,共计38万元,怀疑他提前收到风声,企图转移财产。
林月白听完汇报,非常的满意。“不愧是老刑警,思维就是敏锐。”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在查什么了。你们怀疑王所长是余愿在警队里的黑伞,对吗?”杜远挠挠头,“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余愿与王所长勾结,且早已收到风声,他为什么不提前把旅馆里的女孩转移,而是等着我们展开行动把旅馆查封呢?”
“你怎么这么笨!”岑勇在驾驶位上,回过身去说:“悦来旅馆□□人尽皆知,随便什么人来一查就知道了,被查封是无可避免的。王昌平想保住位子,余愿也不想失去这把保护伞,唯一的办法便是把旅馆当做顺水人情送给王昌平,让他可以交差。”
“是的。”坐在杜远左边的老彭道:“余愿或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把旅馆的法人安在余家老二的头上。他们只是留容□□,情节较轻,若是再好好表现,余念在监狱呆个三四年就能出来了。”
坐在右边的乔小娇瞅瞅前座的林月白,在得到她的准予之后,说:“我找借口借用王所长的手机,发现他的手包里只装有一台,但是借给我的那一台是双卡双待的,目前里面只插着一张卡。如果是他冒用老头的身份证办的电话卡,那么极有可能就是插在这台手机里。”
被夹在中间的杜远听得整个人都懵了。“合着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岑勇瞅瞅乔小娇,再看看杜远,鼻子一哼,“说你笨,你是真笨!”
“林队老早就发现了。”乔小娇兴高采烈地说:“还记得扫黄行动当天的情形吗?林队一见王所长就发现他很紧张。”
岑勇甩一眼林月白,坐回了位子上。“是是是,她最厉害了!”
林月白悄悄给乔小娇派任务,把他们三个大男人全蒙在鼓里,他自然不高兴。
杜远还是懵的。
老彭知道了也不以为意,毕竟信任本来就是需要时间慢慢建立的。
他真诚地道:“林队,我建议尽快把王昌平的情况汇报给雷局,让他报给纪检,免得王昌平有所察觉,携款潜逃。”
林月白也觉得这样做更为保险,于是爽快地同意了。
他接着道:“我们回去就去找雷局汇报,你们现在在查什么,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林月白看向岑勇,脸上的神情凝重且复杂。
岑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看我干什么,你若是信不过我们可以不说。”
“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林月白说完,陷入了沉思。
“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老彭笑吟吟地道:“如果你有想不明白的,可以试着和我们一起讨论。”
林月白解释道:“不是我不想跟你们讨论,而是这个案子的性质太过恶劣,又尚未明朗,万一只是我的胡思乱想,会害你们扑一场空。”
岑勇扯起嘴角一笑,揶揄道:“你现在倒是谦虚上了。”
林月白无视他,继续道:“我们在公坪镇走访时,发现余愿曾在公坪初中门外蹲守。”
乔小娇惊讶地道:“他去那里蹲着干什么?”
“我怀疑他组建了一个犯罪团伙,诱骗少女□□。在这个团伙里,除了他,还有网咖老板徐灿,黑车司机徐川。他们三人,一个负责实施诱骗,一个负责物色目标,还有一个负责打探情报。”
“可初中生最多也才15岁!”
“你懂什么,正因为年纪小才更容易受骗。”杜远终于逮到插话的机会,无比得意。
“确实是这样。”林月白道:“但不单单是这样。”
乔小娇马上受到了启发。“选择年纪小的女孩,是受客户需求决定的,也就是说有人指定要这样的女孩。”
“是的。”
乔小娇缩起脖子打了个寒颤。“真是变态!”她瞅瞅杜远,满脸嫌弃。
杜远委屈地道:“又不是我干的,你瞪我干什么!”
“如果是普通家庭里的女孩,她们出去留宿,必定会被她们的父母发现,不会一直没有消息透出来。”
老彭看着林月白,林月白肯定地点点头。
“确实。他们挑选的目标,除了要长相漂亮的,还要家庭存在各种问题的。”
“你们接触过受害者了?”
“有两名女生完全符合这两个条件,目前二人都不在学校,其中一个称病在家修养,一个据说去了她妈妈那里,具体在哪里不得而知。”林月白声音艰涩,“值得注意的是,这名女生还未满14周岁。”
“天啊!”乔小娇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畜生,□□幼女可是很严重的罪名,他们怎么敢!”
“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必定会做得十分隐秘,想从源头上挖出这个案子,恐怕没有可能,只能从余愿这边下手调查。”
乔小娇问:“林队,我们应该怎么做?”
“等一等,等一等!”杜远慌忙打断,道:“在我们这么一个屁大的小县城里真的有这样恶劣的案子存在吗?我不敢想象在我们每天生活的地方,有这样恶心变态的人。林队,你说你接触过受害者,是她跟你说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不提供线索,让我们直接去抓人。”
“没有,她什么都不肯说。”林月白注视着他,声音冷泠泠的道:“这只是我的怀疑,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确有其事,如果你不想白忙活,可以选择不加入。”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杜远瞅瞅左右,心虚地缩到了后面。
乔小娇道:“我相信林队,她的直觉总是那么准确。更何况,受害者还是小女生,就算白忙活一场,能确定她们生活在一个安定的环境里,我才能安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
老彭把手伸过去,拍拍岑勇的肩膀,问:“你觉得呢?”
“我除了支持她,还能怎么样!”
老彭的老脸皱成一团。“我坚决同意调查。”他声音铿锵地道。
接下来便是安排工作。杜远和乔小娇去梁燕家附近监视梁燕,林月白与岑勇去县里找黄莺的母亲打听她的下落,老彭与他俩一辆车回县局向雷局汇报。
两辆车分别从悦来旅馆的门口出发,一南一北背向而驰。
下午三点,老彭回到局里,敲响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随着雷局的声音传来,老彭笑呵呵地推门进去。
“局长,你还在局里呢!”
“我不在局里能去哪?”雷局笑容可掬。“我们是多年的老搭档了,你还这么爱跟我开玩笑。”
“你现在是局长,要在局里坐镇,不比过去在一线当刑警,需要到处跑。”老彭长叹一声,“想想我们年轻的时候,每天那是忙得脚不沾地啊!”
“你来我这里不会是跟我叙旧的吧?”雷局哈哈笑了起来。“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过来坐。”
“我是来汇报情况的。只是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感叹时光一去不复返啊!”老彭关上门,在办公桌的另一边坐下。
“想一想确实过得很快,一转眼,我们都从警二十多年了。”
“二十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你还记得王昌平吧?他以前在公坪镇当民警时,曾协助我们查过一宗杀妻案,看着也算勤勉能干。这次,林队调查女尸案,发现他做了余家兄弟在警队里的保护伞。”
雷局目光灼灼。“真的?”
老彭掷地有声,“真的!”
“你们准备怎么做?”
“林队的意思是报给纪检监察室。”
“这种警队败类就应该严肃处理。”雷局气愤地敲了几下桌子。
“法不容情,所有腐败分子都必定落入法网。”老彭把整理好的证据放到桌子上。
雷局翻开资料夹看了看。“这些足够纪委立案了。”他边看问:“这是小林发现的,她自己为什么不送过来?”
“林队是个很有想法和干劲的警察。她把我送到局里之后,便风急火燎地去查旅馆女尸案了。”
雷局感叹道:“她确实很不错,可这个案子查了这么些天,若是找不到新的线索,余愿和余念兄弟俩的罪行也只能止步于埋尸了。”
“我会把你的指示传达给她,看她自己怎么决定。”
“你是前辈可以向她提提建议嘛!”
“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啊!”老彭无奈一笑。“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嘛!”
雷局合上资料,笑不可支地说:“我可不是让你来揭我老底的。”
“那我哪敢啊!”
“行吧,我找时间亲自跟她谈一谈。”
老彭随即起身向雷局告辞。
雷局目送他离开,待他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叫住了他。“新年,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老彭回过身来,笑着说:“我干刑警干了半辈子,身体早已不适合在一线再干下去,文职工作又干不来。秦局说林队刚从市里调过来,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又从未挑过大梁,怕她与岑勇他们磨合不来,需要我这个老东西留下来带一带,等到林队能胜任队长的工作,就会批准我病退。
“林队能干,秦局这是多余操心了,我想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去带孙女了。至于你,你刚坐上副局长的位子,屁股都还没坐热,一时半会肯定下不来。”
雷局叹道:“真是羡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