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林月白的固执,岑勇算是领教了。在她的坚持下,他俩在柴垛的,找到了那床带血的被子。
泥印和被子,这么明显的两个证物都没发现,县局痕检科的工作做的未免太马虎了。
林月白不禁感慨了一下。
岑勇吐槽道:“现在也是你的局了,你别想赖。”
二人给无法搬走的泥印拍下照片,再抱着被子绕到旅馆的前面。
车里备有证物袋,可没有证物袋能装得下一床被子,哪怕把里面的棉被取下来,只装被套也装不下。
“我去找对面南杂店的老板要个大袋子。”
“我也去。”林月白跟了上来,跟在岑勇的身后。“那家南杂店就在旅馆的斜对面,老板可能知道或者看到些什么,我去问问。”
“你为什么不留点工作到明天做呢?”岑勇无奈摇头。
“我们局痕检科的同事大约也是这么想的。”
“你的话里夹带了很强的个人色彩和私人恩怨。林月白同志,我必须得批评你了。你这样说是不对的,会破坏同事之间的情谊和团结。”岑勇一本正经地搞笑。
林月白一嗤。“你没破坏团结和友谊,他们应该没少请你吃饭。”
“你这样说,不会是连我也怀疑吧?”岑勇突然停了下来,因而落到后面,被林月白赶超了过去。
南杂店的前面摆了两个货架,四面墙还架了板子,上面墙堆积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里面还挤挤挨挨地摆了两张麻将桌,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满满当当的。
林月白站在门口张望,乔小娇回过身,看到来人是她,欢天喜地地迎上去。
“林队……你终于回来了!”
林月白关切地问:“你感觉好点了?”
她眉开眼笑。“好,非常好。不仅好,我还有了重大发现。”
“说说看。”林月白靠到柜台上,认真地倾听。
“你不是怀疑余家兄弟与余琼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嘛。”乔小娇兴奋地道:“之前,杨阿姨跟我闲聊的时候跟我提到了一件事,原来余愿以前和余琼曾经是一对情侣。”
“有具体事例佐证吗?”
“有的。”乔小娇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笔记本展了开来,“大约是在六年前,还在上职高的余琼从家里去往学校时,经常会来这里买点零食带到车上吃。
“她来的时候,杨阿姨看到她的身边有时会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每次这个男孩子来了,都会抢着帮她付钱,之后还会跟她上同一辆车去往县里。
“一年后,她与男孩大约是确立了关系,她不再乘班车去上学,而是改乘那个男孩的摩托车去。杨阿姨在门前的国道上,时常看到他俩同乘一辆摩托车往县里的方向走,还看到她抱着男孩的腰,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同年的腊月里,快要过年时的一个深夜,外面天寒地冻——杨阿姨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每到过年前,附近外出务工的人揣着钱回来,都会来这里打麻将打到很晚。
“她听到外面有叫骂声传进来,出去查看,正好在前面的路口看到男孩在骂余琼,余琼蹲在地上哭得很伤心。男孩发现有人在看他俩,扭头就走,余琼跪在地上拉他,还被她一把甩开扑倒在地上。
“至于他俩说了什么,杨阿姨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词汇,除了脏话之外,就剩出轨这个词。总之,在这事过去一年以后,男孩招来很多的女孩在对面开了一家旅馆,再后来,余琼也去了那里。
“据杨阿姨说,这个男孩子就是现在的余愿。余愿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他原先是个挺好的孩子,说话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对爷爷奶奶也很孝顺,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变成了村里的恶霸,这附近的店家全都不敢去招惹他。”
“这确实是个重大发现!”林月白赞赏地点点头。
“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一个发现。”乔小娇低着头又翻了一页。“据在里面打麻将的余伯伯说,他在山坡上摘菜的时候,曾无意间看到派出所的王所长与余愿站在一起说话,那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不知道他俩在秘密地说些什么。
“另外一位做泥瓦工的余伯伯说,他在县里干活的时候,也曾看见过余愿、余念兄弟俩与王所长满面油光勾肩搭背地从一家饭店里走出来,感觉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待本子上的内容全部念完,乔小娇扬起头对林月白道:“我记得你在审问刘淙时问过他,余家兄弟还与谁有过接触,我便去问那些打麻将的人,然后把他们说的记录了下来。
“他们还说自己是担着风险的说给我听的,希望我们能尽快将坏人绳之以法,以确保他们的安全。可见余家兄弟在这一带作恶多端,让村民生活在了恐惧之中。”
“你有让他们在证词上签名吗?”林月白神情凝重。
“签了。”
“那录音呢?”
“也有。”乔小娇一板一眼地说:“这个我知道,让他们签名是为了确保内容真实可靠,没有被篡改,而录音是双重保险。有了这两样,他们说的就可以当做证词呈上法庭。”
“对!”
乔小娇略矮一些,林月白自然而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做得很棒。”
乔小娇的脸倏地红到了耳朵尖。她羞赧地道:“我在做汇报时还是会抓不住重点,于是,我便把他们说的内容重新整理,再在本子上写一遍。我刚才是照着念的,你还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直接用本子捂住了脸。
“你愿意做出改变,就是很大的进步。况且,你还有两个重大的发现,完全用不着不好意思。”
林月白对她的付出做出了充分的肯定,声音和眼神还那么的温柔,她沉浸在其中,小心脏激动得砰砰直跳,都快承受不起了。
“林队,你太好了。我好爱你啊!”
小女孩的爱意总是这么直白而坦率。
林月白也很高兴。她再次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现金,让她去买零食带到路上吃。
杨阿姨更高兴。她拿到钱之后,乐不可支地招呼乔小娇去选购东西。
她俩一走,岑勇幽幽地靠了过来。“嫌疑人和可靠的证据都有了,这下你该高兴了。”
林月白背过了身去。“我高兴是因为单纯的乔小娇。”
“你没必要这么苦大仇深,怀疑一切,怀疑所有人。”
岑勇凑上去,与她并排着靠在柜台上。她躲无可躲,索性直接面对。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你在家里看见一只蟑螂时,即意味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一窝了。”
岑勇急赤白脸地道:“所以在你眼里我也是只蟑螂?”
林月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是吗?”
“我不是。我只能说我不是!”岑勇愤然地转过身,不去看她。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那些逍遥窟的大门全被贴上了封条,在这个点,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天地萧索,寂静无声。直到乔小娇回来,岑勇才觉得自己身上有了点人气。
“高兴吧!摸摸你的头,给你喂点吃的,你就高兴了?”岑勇不屑地一哼。
兴高采烈的乔小娇被他说得一愣。
“别理他。”林月白将她拉到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她不明所以。“他有毛病吧?”
“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在意。”
“真的不用管他吗?”
乔小娇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林月白顿了顿。就算是了为了同事之间的团结,她决定管一管。
“瞧我的。”她给乔小娇一个安抚的眼神,随之脚步慢下来,与岑勇并排走在一起。“你也挺不错的,杨阿姨对你的印象那么不好,你居然还能从她手里要来一个大塑料袋。”
原本焉头耷脑的岑勇马上打起了精神。他得意地一哼,“那可不是!”
坐进车里时,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为什么生气。他又不是林月白所指的蟑螂,他何必生气。
时间太晚了,想查案也查不了。车开回县里之后,三人便各自回家休息。
来到次日早上,岑勇早早地去局里上班,一进办公室,他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林月白来得不仅来得更早,还在白板上画出了余琼案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她要不要这么拼,还让不让人活了。
十分钟后,乔小娇他们陆续赶到了办公室。林月白见人都到齐了,便开始开早会,让其他人汇报工作,再总结案情的进展。
昨天下午,老彭和杜远去电信局调取余家三兄弟的手机和旅馆固话的通讯记录,并打印出来带回了局里。
这些记录一共四份,林月白拿走了余愿的,把余念的交给了乔小娇,剩下两份交给岑勇他们仨,让他们自己去分。
两份记录叠在一起递了过来,岑勇看着它,居然不接。“余念,这么一个重要的嫌疑人,你竟然把他的记录分给乔小娇,你没搞错吧?”
岑勇双手抱在胸前,脸色极其难看。
林月白抬起头望着他,沉默了几秒。“分给小娇没有问题。她的群众基础好,亲和力强,有成为好警察的先天优势,我们应该给她锻炼的机会。”
“你确定不是因为别的?”岑勇才不信她这一套,若不是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他一定会好好跟她分辩分辩。
“你不看算了。”林月白不惯着他,把那两份记录交给了老彭和杜远。
老彭和杜远正愁没戏看。看他被冷落,二人不仅不帮他说话,还落井下石戏弄他。
三人玩玩闹闹,不亦乐乎。
林月白与乔小娇已经开始专心致志地查看记录。遇到决定不了的,乔小娇会停下来,向林月白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