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的蝴蝶》毛豆炒肉

12、第 12 章

　　“在这两份记录里，有几个被我们圈出来的号码，感觉有些可疑。老彭、杜远，记录是你俩带回来的，我希望你们能继续跟进。重点调查机主与余家兄弟的关系，若遇到号码非本人使用的情况，也需标记出来。”

　　老彭问：“林队，我需要知道你这样做的用意。”

　　老彭毕竟是老刑警，尽管她避重就轻，把意图藏得很好，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出来了。

　　“你先别管，帮我去查就是了。”林月白垂着眼眸，显得有一点心虚。

　　老彭都是快退休的人了，干一天少一天，能把分配下来的工作干好就成，还折腾什么。林月白让他怎么查，那就怎么查。

　　一转眼，林月白把所有人的任务全都安排下来了，唯独没有安排岑勇。

　　老彭和杜远以为，她不安排他是因为之前通话记录的事还在跟他置气，还帮他说好话。

　　他自有打算。她不给他安排，他便自己安排。她去哪，他便跟去哪。

　　出了办公室，他一直跟到停在院子里的车前。

　　“你要跟着也不是不行。”林月白瞅一眼自己受伤的左腿，“我们缺个司机，你要愿意当司机你就来。不过，我得跟你事先说好，司机有司机的职业操守，他们负责开车，可不能随便说话。”

　　“明白！你是领导，你让我说话我再说话。”岑勇言之凿凿。

　　乔小娇扑哧一笑，“你这时候倒是挺有眼力见的。”

　　“你懂什么，这叫能屈能伸。”

　　“少给脸上贴金了，我看你是皮痒欠收拾。”

　　“你这才叫皮痒，欠被我收拾。”

　　话才说完，岑勇便跟乔小娇掐上了，一句接着一句说个没完。

　　“小娇，别跟他废话，他爱跟不跟，你上车。”林月白一个眼刀子过去，岑勇还没动手收拾乔小娇，先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

　　林月白把调查重心放在余琼案上，那么必然要调查余琼与余愿的纠葛，以便了解余愿埋尸的动机。

　　他们先驱车去了牛角冲村二组，走访余琼的亲友。余琼的父母回来了，他们在老家等着领回尸体，好给她下葬。

　　林月白三人去到他们家，询问余琼母亲是否了解余琼年少时的感情经历，她常年不在家，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公婆提起过一次，知道女儿在跟一个社会上的混混谈恋爱，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听说你在今年过年的时候，跟她大吵了一架，骂她不如去死。”

　　“天地良心。她不学好，去做那种伤风败德的事，我骂她两句还不行吗？哪个母亲能忍心叫自己的女儿去死啊！”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还一边对着墙上公婆的照片，责备他们没有管教好孙女，把她给害死了。

　　期间，余琼的父亲一直蹲在门廊下抽闷烟，不发一言。

　　林月白去问他，他才开口说话，可他知道的更少。

　　从他们这里问不出什么，三人离开，去挨家挨户的打听谁与余琼交好，对她的事比较了解。

　　这一组有十来户人家，全问个一遍，也只是打听到村里有几个与余琼年龄相仿的女孩，或许知道一些什么，可她们此时要么出去打工了，要么早早地嫁到外地去了，暂时见不到面。

　　余琼这边没有发现，他们便去六组走访余家兄弟的亲友。余琼的父母健在，住的还是烂瓦房，他们三兄弟无父失母，倒是住进了两层的小洋楼。

　　他们仨，两个被抓，一个在逃，留下一个白发苍苍、背部佝偻的老头，孤独地守着这栋小洋楼。

　　住洋楼又怎么样，如果有得选，老头宁愿他们三个安分守己，哪怕一辈子都窝在以前的老房子里。

　　“他们三个也是命苦。若不是他们的父亲死得早，母亲跑了，我们老两口还这么没用，养不起他们，他们也不至于去混社会，还去赚那种缺德钱。”老头看着老伴的遗照，愧疚得老泪纵横。

　　他们仨在外面为非作歹，回到家都装成乖孙子。他们做的事从来不对老头说，老头知道的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林月白问不出什么，便安慰了他两句就离开了。

　　他们的叔叔倒是知道一些，但也仅限于生意方面的。

　　村里人介绍林月白认识了一个做农副产品生意的小老板，对方曾是余愿他们的同校同学，知道一点余愿与余琼的事。

　　“余琼长得漂亮，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肯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余晖羞涩地挠了挠头，然后继续道：“那时候，我们上的还是村里的小学，一个小学就那么几十个孩子，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之间都认识。

　　“我们一帮男孩子闲来没事，常聚在一起讨论哪个女孩子漂亮，余琼是我们认为最漂亮的那个，我们还想着等长大了去追求她，看她会选谁当男朋友。

　　“而余愿是我们的头。他冷静，会打架，关键是学习还好。我们常在背后嘀咕，能配得上余琼的只有他，可他却对她没有太大的兴趣，在我们讨论的时候很少说话，反而是他弟弟余念经常开玩笑说余琼是他老婆。

　　“后来，他们家出了事，余愿和余念初中辍学去混社会，我学习不好，念完初中后，去念县里的职高。一年后，余琼也来了。

　　“我们在一个学校，在回家和返校的时候，时常会搭乘一辆班车。

　　“有一次，在回家的车上，我们偶然遇到了余愿。余愿跟我们打招呼，然后坐到前面的位子上跟我们聊了起来。

　　“在闲聊过程中，他跟我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他说他在给一个很有钱的老板打工，那个老板开豪车，住别墅，出入各种高级场所。跟着他，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还说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有钱人。我觉得他在吹牛，余琼却听得津津有味。”

　　摇摇晃晃的车子里，金色的夕阳从窗外投进来，打在余琼白净的脸上，像附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散落的碎发在温暖的秋风中翩翩飞舞，被阳光照得金光闪闪，然后拉扯出圈圈金色的光晕。

　　年轻的女孩身上充满了魅力，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余晖一直记得这个画面，以及她当时神采奕奕地说的那句话。

　　“我也想变成有钱人，这样我就不用向我爸妈伸手要钱了。”

　　余晖怔怔地停了下来，乔小娇急不可耐，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余愿似乎真的变得有钱了，穿的越来越好，用的东西也越来越贵。有一次，他还拿来了一部全新的智能手机。我们这些农村孩子哪用得起这么高级的东西，都羡慕得不行。余愿很大方，给我们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便把它递过来给我们玩。

　　“我们一周回去一次，每次在车里遇见他，光想着玩他的手机，哪还会去想怎么就这么巧，每天有那么多的班车路过我们村，怎么次次都能遇见。”

　　余晖懊丧地垂下头去。“可能他俩早就谈上了，只是一直把我瞒在鼓里吧！再后来，余愿买了摩托车，余琼便不再坐班车。有好几次，我透过车窗看到他俩，他俩都亲密地靠在一起，坐在摩托车上一闪而过。”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余琼谈个恋爱，为什么会搞得被学校劝退？”林月白的声音冷静沉着，她问这个问题明明是出于好奇，却令余晖觉得她在质问自己。

　　“我不知道。”余晖摇头叹息。“我比她大一岁，职高只用读两年，等她被劝退时，我已经毕业了，去哪里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余琼余愿二人谈恋爱的经过，其它的只能去问别人。

　　“我要回村里收干货了，你们要想知道更多，可以去采沙场找余志辉，他是余愿余念的好哥们，三个人经常混在一起，或许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余晖说完，开着一辆破旧的小汽车哐哐当当地离开了。

　　村里的老人对余晖的印象都挺好，说他是村里少有的踏实肯干的年轻人。

　　林月白望着车子离去的影子想着，若余琼当初选择的是他，不是余愿，命运必定大不相同。现在或许正过着简单安稳的小日子，而不是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采沙场在村子的东边，离村民们住的地方稍远。开车过去，要十几分钟。

　　来到目的地，放眼望过去，首先看到的是河面上两条轰轰隆隆的采沙船，然后是满目疮痍的河道和满是沙土的堤岸。

　　“余志辉，小名辉伢子，负责运营这家采沙场。像这种村办沙场，能拿下经营权可没那么容易，这个余志辉的背景肯定不简单。”岑勇没忍住对林月白说道。

　　林月白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头也没回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去县里赌博的时候，被我逮到过，所以知道。”

　　林月白一笑，“你知道这么多，对于一个司机来说正常吗？”

　　岑勇马上闭嘴。

　　他不说，林月白却来诱惑他，说给一个说话的机会，问他要不要。

　　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挖坑，他停下来狐疑地看着她。

　　她没听见有人回应，便也停了下来。“你瞪着我干嘛？”她往沙场的工棚那边偏一下头，命令道：“去跟你的老相识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