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J】主角还是工具人？》江雨溯汛

6、5.破冰会议反而制冰 没营养的开

　　一切都怪该死的作者。
　　伊阿宋有一周没碰键盘鼠标了，突然高强度敲击键盘差点让他右手抽筋。
　　雷奥醒了。
　　“告诉我怎么启动自动驾驶模式。”伊阿宋说。
　　雷奥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向控制台。
　　“你别动，”弗兰克拦住他，“你搞诉伊阿宋怎么操作就好。”
　　两人僵持片刻后，雷奥屈服了，伊阿宋成功解放双手。
　　“我这是怎么了……”雷奥轻轻抚了抚后脑勺，那是海治教练打晕他的地方。
　　“你得问问该死的DC编剧，”伊阿宋冷笑一声，“例如Tom King。”
　　他来到船舷，腾空而起。
　　“你要干什么？”弗兰克问。
　　“回新罗马一趟，拿点个人物品。需要我帮忙带点什么吗？”
　　“你疯了吧？你会死的！”
　　“别担心，我们是主角，现在死不了。”工具人主角也是主角。
　　弗兰克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不知道你对英雄这个词有什么迷信，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那个第二步兵队的罗切斯特喊了什么——罗马的叛徒。我们两个，还有波西和黑兹尔，都被军团当做了叛徒。在一切被解释清楚之前，我们没法安全地回到新罗马。”
　　我说的“hero”是小说主角，在故事结束之前我们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伊阿宋，你违反合约向他人透露世界真相，扣除三十积分。]
　　〈只是扣分吗……看来违约也不是很严重的事？〉
　　[因为我可以想办法禁言你！]
　　〈那我把你屏蔽了呢？〉
　　[你会完全沦为傀儡。]
　　弗兰克伸手把他拽回船上：“我们先弄清楚袭击是什么回事。”
　　这有什么好查的，雷奥不就是被一种驱动世界的意志力控制了吗？
　　〈这也要禁言？〉
　　[扣除三十积分。是的，这是你唯一的限制，等你逃过必死结局，这个限制就没有了。]
　　伊阿宋翻了个白眼，去船首查看波西和安娜贝斯的情况了。
　　“是不是屋大维？”黑兹尔急切地问。
　　“不是，”伊阿宋替安娜贝斯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他肯豁出去，现在的执政官就是他了。屋大维固然爱耍阴谋，好煽动众人，又在新罗马有家族势力，但他也只会用这些迂回的办法。他虚弱、胆小又惜命，因而缺乏必要的功勋，他又不愿意日复一日做那些被人嫌弃的工作。不出什么变故，他很难当上执政官，控制朱庇特营。”
　　“而安娜贝斯捅他的时候，他的表现可谓英勇，”弗兰克和海治教练带着雷奥也过来了，“在肾上腺素的帮助下，屋大维终于成为一位勇士，不再只是政治家和占兆官了。朱庇特营一定会被他控制，受害者光环大概会让他的声望盖过蕾娜。”
　　“我觉得你们两个做得棒极了，”海治教练对雷奥和安娜贝斯说，“但前提是没受到邪恶魔法的影响，你们当时都是什么感觉？”
　　伊阿宋发现海治教练也可以很靠谱。这个半羊人与大部分无害又和善的素食主义半羊人不同，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最喜欢的词就是“kill”。他能理智地制止被作者控制的雷奥着实超乎伊阿宋的预料。他之前还以为开炮攻击新罗马的是海治教练呢！
　　“我很清醒，”安娜贝斯皱着眉头苦思道，“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要停止，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有种冰冷的东西在驱使我，我像是在旁观。”
　　“我也一样！”雷奥紧接着说。
　　〈原来这就是被作者控制的感觉吗？到最后，我能旁观自己死亡也不错。〉
　　002没有回答，多数情况下，只要不涉及实质性与未来有关的内容，它总乐于和他聊天。但航行开始时，它变冷淡了（硅基生物也有冷淡一说吗？）。
　　〈002，我以为我们的相处已经很有默契了，但你从小说第三册开篇以来就对我冷暴力，既不跟我说话也不提供可解锁的剧情列表！〉
　　[你要自行探索小说世界。检测到剧情偏差，奖励十积分。]
　　〈你惯会用积分堵我的嘴。〉
　　“我们要不暂时把这个问题搁置？”伊阿宋说，“我们的船被投石机打中了，需要维修。”

　　伊阿宋没有参与物资搜寻活动，他窝在控制室重新设置了键盘控制阿尔戈二号的程序，调试并延长了自动防御系统的启动时间。
　　有马蹄声传来，过了一会儿，雷奥和黑兹尔抬着一块仙铜跌跌撞撞冲进舱门。
　　“性感无比坏男孩雷奥之队？”伊阿宋眯着眼读雷奥T恤上的字，“你们的经历一定很有趣。”
　　“如果你也在会更有意思，格雷斯大副！”雷奥笑了几声，带着仙铜跑了。
　　然后是波西、安娜贝斯、弗兰克，三人身上全是沥青，波西手里提着五加仑的沥青桶。
　　小笛和海治教练在说明书的指导下修好了卫星频道和网络基站。海治教练可以看电视，伊阿宋也能上网了。
　　船剧烈摇晃了一下。
　　“呃，我和雷奥，”黑兹尔尴尬地说，“我们可能激怒了湖里所有的宁芙。”
　　“起飞？”伊阿宋对雷奥喊。
　　“三分钟！”
　　于是波西和海治教练去对付宁芙们了。
　　雷奥迅速完成了他的工作，船慢悠悠地升入空中。他们暂时没有目的地，用不了自动驾驶，海治教练就代为掌舵，半神们则聚在餐厅准备吃晚饭。
　　伊阿宋习惯性往中间的主位坐，却碰上了波西。
　　“你请，”他立即把那个位置让给波西，最火的角色坐在最中间的地方，这很符合小说的逻辑。
　　波西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安娜贝斯，还是坐了上去。
　　“我们现在去哪呢？”伊阿宋问。
　　“罗马？”黑兹尔说，“涅墨西斯告诉我们，距离尼克死掉、罗马被毁还有六天时间。”她捎带着简述了她和雷奥拿到仙铜的经历。
　　“六天……七月一日？”波西说，“为什么是七月一日？”
　　没人回应。
　　〈可能因为作者想让我过个糟糕的生日。〉
　　[下次生日会更好，如果你没死的话。]
　　〈我居然活不过17岁？哇，时日无多啊！〉
　　[扣除十积分。]
　　〈你不小心说漏嘴为什么扣我积分？〉
　　002装死。
　　“我从匕首里看见了两个巨人，”小笛说，“他们衣着相似，像双胞胎。”
　　“艾拉是不是预言了，‘双子扼住天使的呼吸’？”伊阿宋说，“Angel，Angelo，尼克在他们手里？”
　　黑兹尔脸色发白，她面前的餐盘上多了几块宝石。
　　“那么，我们需要诸神的帮助才能救尼克，”波西说，“半神与神祇合力才能杀死巨人。”
　　“你们在阿拉斯加不是没有诸神帮助吗？”伊阿宋对弗兰克说。
　　“那是特殊情况，”弗兰克耸耸肩，“波西说的对，我们需要诸神。”
　　“但是，涅墨西斯不是说诸神由于希腊与罗马开战陷入精神分裂了吗？或者我们能找到跟涅墨西斯一样不受影响的神？”
　　“嗯，匕首还告诉我，在堪萨斯我们可以找到酒神，也许他可以帮助我们。”
　　半神们虽然怀疑酒神能否真正帮助他们，然而他们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伊阿宋去控制室打开了自动驾驶并设置了目的地，海治教练也回他房间看电视了。
　　“接下来是……雅典娜之印，有人有头绪吗？”伊阿宋盯着安娜贝斯问。
　　“在战船开炮之前，蕾娜正打算告诉我什么。她说，执政官之间流传着一个与雅典娜有关的传说，它也许是希腊人与罗马人永远无法和解的原因。”安娜贝斯也盯着伊阿宋说。
　　“我以为，你会先说说猫头鹰标志？”
　　“你先讲讲那个传说吧，”安娜贝斯毫不退让，“格雷斯执政官？”
　　半年前，伊阿宋可能会难以启齿，因为罗马人抢了希腊人的东西，他觉得尴尬、羞恼、抬不起头，渐渐的就对希腊人产生一种敌意，一种假设希腊人一定会恨他们，因此也要提防希腊人的敌意。这种微妙的心理，令他哪怕失忆了，也会觉得混血营危险。他感觉自己无缘无故地背上了包袱，跟塔莉亚告诉他妈妈是疯子的时候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大概是看了些书，又经常上网冲浪，伊阿宋认为，他跟罗马的唯一关联就是父亲是朱庇特。拉丁语是一种死语言，即使罗马半神的思维被固定在了拉丁语，也没有人天天用拉丁语交流。大部分半神的母语都是英语，他们吃薯条、鸡块、汉堡，喝可乐，穿T恤、牛仔裤、运动鞋——与其说他们是希腊人和罗马人，不如说他们是美利坚合众国人。
　　因此，伊阿宋与几千年前用十二铜表法的罗马人没什么关系。罗马早就覆灭了，他不是他们的后代，而是生活在他们遗留下的一小部分文化里的美国人。那个传说并不比白人把黑人当奴隶又屠杀印第安人的历史让他更有心理负担。
　　于是，他随手转了转硬币：“罗马人在征服希腊之后改造了他们的神祇，把他们罗马化了。其中，他们对雅典娜的改造更……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总之，雅典娜变成了温和的密涅瓦，不再与战争有关。罗马人为了摧毁希腊人，尤其是雅典人的斗志，运走了……应该是雕像？他们发誓不让希腊人找到它。有种说法是他们实际上偷走了雅典娜，这样她就不会作为希腊军队的象征了。”
　　〈整个朱庇特营只有屋大维相信这些传说，不得不承认，他从某种意义上很有先见之明，而且十分有“智慧”。〉
　　半神们沉默片刻，黑兹尔说：“涅墨西斯也提到过，古老的宿怨必须解决，有一样东西或许能给诸神的两种天性带来和谐……一个古老的错误将导致一场错误的复仇。”
　　“雅典娜之印烧穿罗马，这说得通了！”伊阿宋把盘里的巧克力布朗尼压成饼状，再用刀叉把它叠成方块，“安娜贝斯，你火烧罗马之前可以留出全城撤离的时间吗？”
　　“我猜你应该知道我们去新罗马不是为了开战？”
　　“是，我知道，但一切都有可能变嘛。未来你有可能坐在你母亲雕像头顶，然后物理上踏平罗马，无论新的还是旧的。至于和谐……一方把另一方消灭了也可以算和谐——”
　　波西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了。
　　“嘿，兄弟，别这么看着我，我不针对任何人。我相信大家都不愿意这种事发生，不过，鉴于……鉴于新罗马的意外，我认为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刚才说的情况发生几率不比我明天一睁眼变成贾斯汀·比博的几率高多少。”
　　〈这个世界应该只是青少年冒险小说而不是什么邪典小说吧？〉
　　[不是。]
　　〈那就好，传说还有一部分我没讲：如果希腊人找到了那件遗失之物，他们将永远不会原谅罗马人，他们会一次性毁灭军团与罗马。看来这一部分完完全全就是假的了！〉
　　波西已经跟他不怎么对付了；小笛在他掐灭两人爱情萌芽之后就不怎么理他了；黑兹尔的神态略有些惊愕，可能自己与当初竭力想让她在朱庇特营有家的感觉的人不太一样了吧；至于安娜贝斯，他们从来没有相互信赖过，也许是因为糟糕的初遇？……算下来，只剩弗兰克和雷奥对他没什么意见。
　　他谁也不能信任。天知道这群主角在作者的控制下会干出什么来呢？他原本以为自己不需要担忧队友捅刀呢，毕竟《波西·杰克逊》里没有朋友背叛情节（卢克·卡斯特兰不算，他是大反派），但新罗马的事刷新了他的认知。龙套角色们，例如达科塔、格温，还有艾米莉，恐怕也会被反派或者主角们牵着鼻子走吧！

　　他失眠了。
　　他又读了一遍《苏菲的世界》，从中汲取了点勇气，然后看了一遍《人都是要死的》。喀戎的书几乎要被他翻烂了，也几乎要被他背下来了。眼睛酸痛也带不来睡意，于是他在房间里做了三百下仰卧起坐，好不容易才瘫在床上没力气了。
　　他第二天萎靡不振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半梦半醒地吃早餐，迷迷糊糊地和小笛、波西降落到堪萨斯州的农田里，摇摇晃晃地从农田跋涉到公路上。朱诺送他的剑一直拍打着他的大腿，让他觉得不协调，要是尤利乌斯硬币没有爆炸该多好！
　　他们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搭便车？”他提议，“我们刚好可以休息一会儿。”
　　“我们在路上花费太多时间了，”小笛说，“你召唤一下暴风雨？”
　　“如你所愿。”他吹了声口哨。波西也不甘示弱地联系了他的朋友。
　　飞马黑杰克比风暴精灵暴风雨先到，波西高兴得像赢了什么比赛一样。
　　他只窝在暴风雨身上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小笛和波西跟酒神交涉失败，酒神要祭品。他只友情赠送了一条消息：去亚特兰大找福尔库斯。
　　“为什么他能提供什么帮助呢？”伊阿宋问。
　　“伊阿宋·格雷斯，”酒神第一次叫对了他的名字，“当心，你的精神……不要相信朱诺，她致力于搞疯每个朱庇特的孩子。”他看了看太阳，现在几乎正午了，“迟到可不是刻瑞斯的作风，除非她在这片区域感受到危险，或者……”
　　他脸色大变：“这是个圈套，我得走了！”
　　说罢，他消失了。
　　“我们也得赶快——”
　　太晚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小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