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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老大她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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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御花园。
宫女们熟练地操纵着手中剪刀,为光秃秃的树枝修剪出高贵的造型,然后把五色的纸花固定于其上。
忙碌中,监工的内侍打着哈欠,也没心思去数宫女中混进了几个东郭先生。
段千鸿和剪刀大眼瞪小眼儿,埋怨对方技术的拙劣。
她环顾四周,在确定没人往这边看后,迅速把那被揉坏的纸花塞进袖筒里,试图毁尸灭迹。
她真的很想吐槽贵妃娘娘的奇思怪想,非要在大冬天的办什么百花大会。大半夜就开始叫宫女粘纸花,令工匠制冰雕。
各家小姐将于明日受邀前来饮茶赏花,贵妃意在借此机会为皇子们选妃。
段千鸿觉得甚是无趣。因为那几个男主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推脱,否则他们就没有当乙游男主的资本了。
只听得“滴——”的一声,淡紫色的屏幕闪现:“推进型剧情已开启,本次主题:以乐观化人。本次任务:开导面前抱怨的小宫女,帮她重燃对生活的希望。任务倒计时已开始,时间剩余:二十分钟。”
几乎在紫光消散的同时,段千鸿的面前多了一个一边工作一边嘟囔的宫女。低低的咒骂声传入她耳中。
不知是角度还是光线问题,段千鸿觉得这个宫女的样貌和先前那些宫女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同,又说不出来。
十分钟过去了,段千鸿没有动作。
“叮——开启引导模式。”
“喂,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是要向那死太监告发我吗?”
段千鸿走近几步,摆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被你刚才的风采震住了,方才的言论用词之准确、逻辑之严密、言语之辛辣,简直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你真的……这么想?”
“千真万确。”
“你骗人!”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段千鸿耸耸肩,转身就要走开。
“等等!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叫夏川,你叫什么?”
夏川摸了下鼻子,满不在乎地问。
“段千鸿。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吗?我怎么会知道?唉,你这就走了?”
“有缘再见。”
真是有意思,春桐、夏川,这推进型剧情该不会是要凑齐春夏秋冬吧?
午后,日光惨淡。段千鸿站在角落,看着贵女们款款而来。
红红绿绿的花裙子在丛丛仿真的花朵间落座,尽显荒唐与奢靡。
不多时,几位皇子也从百忙中抽出身前来。
不似两位兄长般稳重,方凌从她身边经过时,还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
“今日叫大家来此,主要是为品茶赏花,诸位图个尽兴,不必拘束。”
甫一开始,众千金皆向贵妃敬茶。
待选儿媳们个个如花似玉,矜贵知礼,赵贵妃不禁绽开欣慰的笑颜。
段千鸿百无聊赖地陪衬在一旁,不时为面前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小姐添几盏茶。
“都道各位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趁此机会让本宫开开眼界。”
贵妃开口,众女无不应是。
一场场演出下来,段千鸿目瞪口呆:崩断的琴弦、错乱的舞步、疏狂的字、抽象的画和尴尬的贵妃。好一出集体抗婚的戏码。
“太子及冠已二年,是时候成家了,不知这京中可有吾儿中意之人?”
“贼寇不除,儿臣誓不成家。”
“桓儿也不小了,祈安宫也是时候添个女主人了。”
“儿臣双腿虽废,但自顾尚有余力,实不忍误了佳人芳华。”
“那凌儿呢?你整日没个正形,是该找个人好好管管。”
“才不要!皇叔年及而立都是孑然一身,母妃该催的是他才对……”
“这孩子,提你皇叔做甚?他行事自有他的缘由。”
……
一道清脆的响声划过天际,打断了席间的谈话。
玉杯落地,茶水四溅,沾污了淡黄的裙摆。
段千鸿慌了。
真的,真的不是她弄洒的啊!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算了,事已至此,她也懒得自证清白。
“啊!”
“贱婢,笨手笨脚的,还不自去领罚!”
“娘娘莫动怒,是云真一时不慎打翻了茶水,让她去陪云真去换身衣裳便可。”
段千鸿不虽知这位小姐为何要故意打翻茶水,但能远离是非之地也挺不错的,就跟着她出去了。
到自家马车旁,那位小姐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
马车够气派,但不张扬,大大的“贺”字昭示着主人的氏族。
“啊,终于舒坦了,方才可真是勒死我了。”
但见一直端着拘着的大小姐,换了身宽松的衣裙,诚然一副解脱的样子。
“那个谁,多谢啦。你帮我出来,我没让贵妃罚你,咱俩两清了。”
段千鸿冷冷一笑,“感念小姐大恩。哦,对了,云真小姐,在生活中,有些小角色安分守己,可某些人却把他们拉入是非,事后还要自以为是地讨要奖赏。您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欠?”
她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贺云真细细品味她话中之意。
宴会结束,应付完善后工作的宫女们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人离开。
段千鸿往旁一瞥,瞧见了等在门边的方桓。她就说怎么没人走,原来是门口杵了尊大佛。
方桓八成是在等她。
段千鸿好像体会到了下班有人接的感觉,心中难免有些高兴。
但几乎是同时,她便高兴不起来了:这不是明晃晃的搞特殊吗?她平生最鄙夷的就是搞特殊的人了。
她扛下众人的目光,大步走出去,装作没看见他。
从他身边经过时,手腕被握住,“推我走走,好吗?”
段千鸿也不废话,甩开他的手,再次顶着众人的目光推走了方桓。
她单手推着轮椅,游荡在僻静的小道中。
这样走着,也不觉厌烦。
方桓给她的感觉很微妙,像江南的烟雨,像浮动的暗香,是轻柔的东风,似梁间的呢喃……总之,不会让她反感。
“前几日,六弟来找过我。”
“哦。”方凌那货一定是向他四哥宣誓主权去了,还真是憋不住事儿。
“他说你们两情相悦,还……”方桓表情痛苦,咽下一腔酸水,“阿鸿,是真的吗?”
“现在不是,以后难说。”
“有朝一日,你会弃我于不顾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她讲求的是雨露均沾,人多才有意思。
“为何……”
“够了,方桓。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段千鸿停步拽了下他的头发,“我以为你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人,你是想告诉我,我看走眼了吗?”
方桓缓缓垂下头,不再言语,那些疑问被他埋在心底,再也不会提起。
还没走多远,方桓就攥住她推轮椅的那只手,柔声道“落雪了。”
轻盈的鹅毛纷纷而下,粉饰着宫城的安宁。
“嗯,下雪了--得赶紧回去,不然你就等着变成雪人儿吧。”
段千鸿任由方桓攥着那只手,换另一只手去推轮椅。
小道里,风雪中。
“停一下,可以吗?”
“又怎么了?我急着去祈安宫烤火呢,有什么事不能到那儿再解决吗?”
腊月的雪浸透寒意,叫人领略凛冬的冷酷。
段千鸿妄图用衣袖盖住冻红的手,却听见腋下线料崩断之声。
唉,多灾多难的衣服。
她盯上了方桓身上那件狐裘。
于是,她转到他面前,还没伸手,他已解开狐裘的系带。
段千鸿蹲下身,便于他亲手为她系上雪白的裘衣。
狐裘披上肩头的刹那,天地因之一暖,融化了心头千秋雪。
方桓趁势拥住段千鸿。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畔,痒痒的。
段千鸿很佩服他意乱情迷的时间和地点:冰天雪地里,东宫侧门旁。
细密的吻从耳垂爬到脖颈,又爬上脸颊。
段千鸿不打算在此时此地陪他消磨时光,直接掰过方桓的头重重吻了上去,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纠缠、扩散;绵长的情谊在进进出出中弥漫。
翻飞的雪花落在两人紧密贴合的唇边,挣扎一下,顷刻融化。
无色的液体从嘴角渗出,分不清是涎水还是血水。
方桓满目柔情,连带着嘴下动作也温柔异常。
段千鸿很快生出快感,有了再深入交流的想法。但她清楚,现在,不行。
她一把推开方桓,以最大速度行至祈安宫。
拔步床上,帘帷半卷,灯光迷乱。
她不由分说就扯掉方桓所有衣物,压在他身上,转眼步入翻覆的云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