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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老大她路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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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是照常过的,没有手机的日子是让人想发疯的。
段千鸿在空虚中又苟活了几天,不禁怀念起熬夜肝游戏的时光。
至少那时,不觉漫长。
这天,下班儿后的段千鸿无精打采地在宫道上晃荡,精准避开每一位目不斜视的宫人的冲撞。
路过某座华丽到夸张的宫殿时,一道近乎于尖叫的声音破门而出:“你给我站住!”
段千鸿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直到转头对上那双圆睁的怒目时,她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坏了,怎么一不留神儿晃到方凌家门口了?
啊啊啊——他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不是已经晾他几天了吗?
啊啊啊——她一点儿也不想看暴躁的方凌发泄他压抑了几天的情绪。
段千鸿,还愣着干什么,快逃啊!
她撒腿就跑,慌不择路;方凌拔腿就追,足下生风。
“你还跑,你跑什么啊?”方凌高高的马尾在空中甩出残影。
偶有宫女驻足观看这一出皇子追宫女的闹剧。
一个小太监提起宫灯,照亮转瞬即逝的人影,那熟悉的面容引着他向前去。
转入一条陌生的小道,灯光昏暗,看不到出路。段千鸿暗道不好,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边跑边想脱身之法。她发誓,自己体考时跑得都没这么快。
很快,就到了与红墙面面相觑的绝境!
“你别过来!”段千鸿背抵着墙,朝步步逼近的方凌大喊。
方凌已是气喘吁吁,耳朵里像有无数个苍蝇在嗡嗡乱叫,他结实的胸膛起伏着,眉毛拧成一团。
他心里有一团火,不上不下。既想吐出来质问她,恐吓她,却又怕烧伤她,吓到她。
段千鸿将身一扭,几乎是贴着墙从向路奔去。
果然,她高估了自己。
还没跑两步就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方凌显然没想到这衣裙的质量如此差。他盯着手中的布片,不知所措,潮红早已攀上了耳根。
“方凌,你有病吧?”她走过去,按下输出国粹的冲动,给了他一耳光。
火辣辣的痛感在方凌的脸颊上扩散开来。
他一向是个怕疼的人,平常手指头擦破皮都要嚎上好几声;可此时,融化掉的痛楚只余酸涩和依恋。
残破的衣裙不亚于向风敞开大门,因奔跑而涌上的热气渐渐消散。风一吹,愈发冻人。
目睹过宫女因风寒而死的段千鸿,深知感冒的杀伤力之大。
“衣服脱了。”段千鸿冷冷地看向方凌,像在审视着一件物品。
“啊?哦,好……好,我这就脱。”
他先是惊诧,随后立即脱下外衣。
寒气直冲天灵盖,可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他朝段千鸿走近几步,喉结滚动两下,欲言,又止。
段千鸿夺过他手中外衣,披在身上。
如果非要在凛冬对峙,她希望冻病的是方凌。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对峙,她只想赶紧逃离此处,“殿下,快回屋吧,可别染了风寒。”
方凌阻断她的出路,把她逼到墙角,“你觉得我很蠢,是吗?你觉得戏弄我很好玩,是吗?你觉得欺骗我的感情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是啊……
完了,看他这破防的样子,怕不是要新账旧账一起算。唉,早知道就该一声不吭。
既然无法全身而退,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吧。
“六殿下,我都欺骗了您的感情了,您还要揪着我不放吗?”
“对,我就是不放。”
“那……唔——”
段千鸿未说完的话,被两片灼热的唇堵了回去。他灵动的舌来回冲撞,苦苦探寻,企图撬开那紧闭的牙关。
她双手去推他的头,恨不得把身体嵌进墙里。
方凌忽然松口,牵出的银丝泛出点点夜光,在空中摇荡几秒才崩断。
段千鸿擦擦嘴,一脚踹上方凌腹部,“你真恶心。”
他方才憋红了脸,说话时还有些气短,“凭什么四哥做得,我做不得?”
他把她双手按在墙上,俯身再次进攻。
段千鸿终于没能守住齿关,侵略的战火蔓延五内。
腥甜在唇齿间流散。
方凌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祈求她的抚摸。段千鸿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只想报复回来,于是狠狠拽他的马尾。
忽然袭来的疼痛激得他闷哼一声,场面愈发不可收拾。
一点咸涩钻入口中。
段千鸿一惊:他竟然……哭了。
转角处,灯影里,可怜的禹湫咬紧下唇,观看这一场激烈的情事。
次日刚睁眼,段千鸿摸了摸破皮的嘴角,心道:该死的方凌,没有一点分寸感。
和四个男主都周旋过一遍后,段千鸿似乎顿悟了什么,她唤出范统,问道:“主线剧情还是没有推进吗?”
“是的呢,老大。”
“和男主们接触过,剧情还是停滞,也就是说我的行为与设想剧情脱轨,是吗?”
“没错。”
“我的行动没有受限,这说明剧情以外的自由度很高…”
让我猜猜:焦急的资方、多出的人物……是不是我脱离剧情的时间越长,游戏世界的可控性就越差,游戏人物的自主意识就越强?
应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段千鸿不向系统求证,一是因为它可能无权知道这些隐秘,问了也白搭;二是因为它是主系统的走狗,向它求证,无异于自取灭亡。
算了,日子也算有个盼头,等自由度达到100%,她就可以脱离系统的掌控了。
“老大,你为啥这么固执呢?只要百依百顺,投其所好,撒娇示弱,让他们和平共处,不就完事了吗?”
段千鸿不屑于回答范统的话。
百依百顺令她反感,而和平共处……和平共处多没意思,多扯扯头花才能为这无聊的日子添些色彩。
只不过四个人好像不够热闹,是时候去看看禹湫了。
游戏里是出现过禹湫的名字的,不过也只出现了一次,他充其量是个推动剧情发展的小角色。
可在思涯宫前,他看向她的眼神可称不上清白。
难不成那一次邂逅就造就了一见钟情的美谈?
如果说去见男主们是跋山涉水,那去见禹湫无异于走街串巷。
白日的宫城是奴隶的地狱,夜晚的皇宫是鸳鸯的天堂。
段千鸿无法点灯,只好摸黑绕道禹湫那间独立的值房。
每走一步,都听得到细碎的呜咽声,轻跳的呻吟声,汹涌的水流声……她说不出自己此刻的感受:是惊异,是不屑,还是慨叹?或许都有吧。
风不止,声不息,夜不眠,意不平。
凛冽搅弄着黏腻,克制冲撞着肆意。
渐近值房,飘荡的情语才消歇。
咚——咚——
段千鸿敲响房门。
“何人?”
“是我。”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微弱的烛光映出少年清秀的容颜。
“进来吧。”
这里看起来并不比宫女的住处好上多少:一样的阴暗,一样的压抑。但至少,还有一张独立的床,几根劣质的蜡烛。
“姑娘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少年显得有些局促,段千鸿看在眼里,忽然萌生了逗一逗他的心思。
她步步靠近,他节节败退。
终于,他退至床边,无路可逃。
“所谓何事,自然是为了正事。”
她含笑重重一推,把他推倒在床上。禹湫撑起身,却因腿软而站不起来。
段千鸿目的达成,随意在床边坐下。她晃了晃腿,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做作,旋即停下。
“开个玩笑,没吓到你吧?”
“没……”
“那行,说正事,她凑近他,神色凝重道,“禹湫啊,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想问你,你这太监身份是真是假?”
“姑娘!”
禹湫大惊失色,一时语塞。
他小心地拉住段千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然后缓缓下移,直至触到一点突起。
段千鸿抽回手,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双澄明的眼睛。
“如你所见,我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太监。还望姑娘守口如瓶,万不可将此事告知他人。”
“自然。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也是迫不得已。其中原委,你可还介怀?”
“早已释怀,”他也在床边坐下,垂眸时,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我早已视姑娘为……恩人,关于我的一切,本就不该有所隐瞒。”
“姑娘听完,不必怜我。”
又是夜不归宿的一晚。
夜已深,北风急。
听着榻上之人平稳的呼吸,禹湫暂停了对故事的讲述,轻轻为段千鸿盖上被子。
久久凝视着那清丽的面容,他心中暗波汹涌。
他真的好想,好想向她表明心意。他喜欢她的直率和恰到好处的幽默,喜欢她的灵动和求而不得的叛逆。
怯懦的手指爬上眼前人恬淡的面庞,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再靠近。
她似是在梦中感知到他的触碰,眉头微微簇起。
自从窥破段千鸿与六皇子的私情后,禹湫接连几日夜不能寐。此刻,墙角那一幕又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惊恐于自己的逾矩,迅速收回那只不安分的手,狠狠捶在自己腿上。
那可是金尊玉贵的六皇子,他一个卑贱的太监,有什么资格去痴心妄想?
他跪在床边,守到天明。
段千鸿本想一举拿下禹湫,但一番斟酌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操之过急就难以体会过程中美妙的滋味了。
“范统,如果我死在这里,会回到现实吗?”
“理论上是可行的。可问题是,你死不了的,老大!有我在,就算有人把你的心掏出来,只要再塞回去就完好如初了。”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段千鸿撇撇嘴。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