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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老大她不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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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北境战事频繁,加急的战报一封接一封,孤实在抽不出身陪鸿儿。鸿儿就委屈一下,让孤把这最后几封看完可好?”
他抚上她的发顶,语气中透露出难得的亲昵。
从前在游戏中,面对方凌的热烈,段千鸿会渴求隐忍的情感;而此刻,面对方殊的克制,她又觉得索然无味。
怎么办呢?
那就只好浅浅刺激他一下了。
“不好,你总是让我等,只关心你的公务。若是换了旁人,定不会这样,他定是什么都想着我,不让我觉得憋屈。”
她作势睁开方殊的触碰,却被他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原来和孤在一起会让鸿儿觉得憋屈……”方殊垂下眼帘,喃喃道。
忽觉身下一轻,段千鸿被他拦腰抱起。
她将头埋在他肩颈,差点儿就藏不住得逞的坏笑。
方殊左手揽着段千鸿,右手执笔批阅着军报。
待他阅完最后一封,搁笔揉了揉眉心,却见段千鸿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封军报看。
他知她识字,故挡住她的视线,把军报收起、推远,“军机密事,不容窥视。”
段千鸿心道:方殊还是那个方殊,还是一样的不近人情,一样的胜券在握。教导主任即视感。儿女情长不会削弱他身为储君该有的敏锐,所喜之人招蜂引蝶也不会让他有危机感。
这样,才有意思。
游戏字体跟随系统,段千鸿认得军报上的每一个字。
她跨坐在方殊腿上,像环住方桓一样环住他。他那张标准的俊脸闯入眼眸,让她想去占有。
方殊饶是再克制,也禁不住段千鸿如此撩拨。他鬼使神差地吻上她额头。
段千鸿微微侧头,附到他耳畔,想起方才瞥见的字眼,问道:“盛弋是谁?”
“镇北将军,战功卓著。”
述战况的文字在方殊脑中翻涌,他闭上眼,头痛欲裂。
盛弋年轻的面容断断续续地闪现,将数日来积累的疲乏尽数带出,把刚滋生出的情欲搅得烟消云散。
“孤累了,莫提他。也莫提战事。”
“我也累了。”
望着段千鸿离去,方殊一时怔住。
她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早知道就蹭个饭再走了。
又是凉气钻心。段千鸿缩着脖子,不禁怀念起东宫的温暖。
方殊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味儿——冲天的班味。
这种虚假牛马人设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都说牛马见牛马,两眼泪汪汪,会生出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感。
或许游戏策划方的用意正在于此。
可是段千鸿只觉得离离原上谱。
那是谁?那可是一国之储君,皇位之后继者;是地主中的地主,资本主义家中的资本主义家。退一万步来说,也和牛马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所以段千鸿没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宽慰,只有“看破空花尘世”的无语。
偏偏方殊还是原游戏的男主一。
冷禾——好像是叫这个名。
出于直觉,段千鸿认为这位打过一回照面的侍卫更有当牛马的潜质。
不过游戏里有这号人物吗?
方桓身边好像是有个侍卫,但他在游戏中从未露过脸,甚至连名字都没被提到过。
是触发了隐藏剧情,还是说游戏世界有了新的发展方向?她懒得去想,反正轮不到她这一只小蝼蚁去操心。
走了不知多少步,兜了不知多少圈,段千鸿终于来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寄身处——掖庭。
乙游背景架空,对于掖庭的布置自然不会太过考究,以至于此处成了古代版工厂宿舍:简陋、拥挤、闭塞、阴森。
段千鸿眼皮直跳,扶额苦笑:刚离二十平出租屋,又入十余人一间的贫民窟。
明明她才是那个天选牛马!
范统在空中划出淡紫色的荧光,迫不及待地落到段千鸿的床位上,显出它的半实体状态——一只篮球大小的小飞猪。
只见它在那既掉色又跑棉的棉被上打了几个滚儿,接着钻了进去。
奈何这货是个顾头不顾腚的,紫嫩的屁股露在棉被外,细细的尾巴翘得老高,摇啊摇。
段千鸿被它这模样逗笑,心想:这猪比那个只会催它过剧情的范统顺眼了不知多少倍。
段千鸿的铺位邻墙,是十三个铺位中最靠里面的一个。
她走至铺前,坐在范统身边,捉住被角闻了闻,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裹挟着皂角的香气。
“老大,别抢我被子……唉,等等!”它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弹起来,扑腾着那对小翅膀,“老大,别忘了过剧情!”
段千鸿送它一个白眼,把它摁到被子里,道:“操什么闲心?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过什么剧情!男主还没见个遍呢。
剩下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方白?方红?方蓝……对,叫方澜!
段千鸿很少触发和方澜这个闲散王爷有关的剧情,对他自然没什么印象。
冬月里,太阳戴上层云做的盖头,敛去光耀,静静等待。
等待春姑娘踏破千山相阻、万水相隔来迎娶他。掀起他的盖头,与他共度春光……
可惜春姑娘从不吝情去留。以至于他一人孤独地熬过夏的炙热,秋的炎凉,冬的苦寒。
段千鸿大半天滴水未进,腹中已是咕咕直叫。她准备去偷些……不,是去寻些裹腹之物
结果她前脚刚踏出破门,后脚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好你个段千鸿,我就说大白天怎么见不着人,原来是躲这儿偷懒呢!”
来人是个太监装扮的中年人,矮瘦矮瘦却自带一米八的气场。他抱着双臂,抬腿就要往段千鸿身上踹。段千鸿侧身躲过。
“别以为靠你那一二分姿色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掖庭里比你有漂亮的多了去了,有几个爬得上去的?”
他喋喋不休,始终保持着趾高气昂的神态,忽而停顿一下,把头抬得更高:“那些个自命不凡的人儿啊,有的急于表现,碍了贵人的眼,被活活打死;有的放下尊严与贞洁,争着去迎合咱们这些奴才。”
段千鸿已自动屏蔽了他的话,那尖细的嗓音令她有呕吐的冲动。
“真是老糊涂了,竟和你说这些——小湫子,看看哪里缺人手,把她塞过去。”
“是,”那被唤做小湫子的人,向她走来,“姑娘,走吧。”
段千鸿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太监:他比方才那个太监高出不少,却微微颔首,全然不见傲人的神情。
他走得不快,好几次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段千鸿实在看不下去了,问他道。
他像是被戳穿心事的小郎君,眼神闪躲、面露窘态,连脚下步子也不觉加快。
他骤然停下,看向段千鸿。
段千鸿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他的面容透着阴柔,略下垂的眉眼,为其平添了几分忧郁。
“上次之事一直未来得及向姑娘道谢。若非姑娘搭救,我怕是已被当众杖毙。”
段千鸿当头两个问号:大兄弟,我们认识吗?
终于,在苦思冥想后,她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寻到了与某个小太监有关的事。
好像是前年,在过剧情时遇到了一个奇葩事件——
恶毒炮灰养的肥猫,把庄王方澜珍藏了十余年的酒打翻了,却污蔑是一个小太监干的。
小太监被庄王的威压震住,当即磕头认错。
当时,主控站在一旁,目睹了阴谋的全过程。
当庄王面露疑色看向她时,屏幕上弹出两个选项:【帮状王查清真相】or【包庇小太监】
前者需消耗十个体力。段千鸿瞟了眼存了几年的体力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结果就赢得了庄王-10个点的好感度。
段千鸿当时没什么反应,只是骂了几句。
她觉得剧情本身就有漏洞:小太监被污蔑不过是他们play的一环。他本无错,何来包庇一说?
后续剧情是主控触怒了王爷,挨了几大板。
这还只是段千鸿经历过的离谱剧情的冰山一角,没想到穿进来还有售后。
“我人微言轻,没什么能帮得上姑娘的,就求冯大人把我调到掖庭。姑娘若有难,可随时来寻我,必倾力相助。”
段千鸿当即无语:不是,大兄弟,合着你是巴不得我在掖庭困一辈子,还盼着我有难。好狠的心呐!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那个谁,冯椿是你干爹吗?”
“是。” 禹湫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果然,小太监总是痴迷于认干爹。
“你叫什么名字?”
“禹湫。”
“多大了?”
“十八。”
嚯,刚成年。如果没记错的话,主控是十七岁。呵,年轻真好。
“你要听你干爹的话,把我塞到哪里?”禹湫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去临星宫可好。六皇子近日从外头找了一堆新奇玩意儿,正需宫人和他一起组装。这活儿应当不会太累。”
方凌。
段千鸿今日不打算见他,清晨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吧。她还没准备好去面对一只崩溃的小鸟,先晾他几天吧。
“掖庭的姐妹们都说六皇子太难伺候,我怕……怕冒犯了贵人。”
禹湫想到上次她为自己说话,惹了庄王不快,生生挨了几大板……登时心痛如刀绞。
她为自己受了这许多苦,好想……抱抱她。他觉得身上某处隐隐作痛,生理上的缺陷把他拽入自卑与耻辱的深渊,践踏着他的欲望和尊严。
“思涯宫,能带我去思涯宫吗?”段千鸿想起庄王方澜的住处。
奇怪,为什么王爷不住王府,而是待在皇宫呢?可能是为了便于偷情吧。
禹湫怀疑自己听错了,“庄王?为何要去他那里?我们上次可把他得罪得不轻。”
是啊,按常理说,现在去见方澜就是羊入虎口。但在绝对的好感度面前,一切常理都成了悖论。
“庄王宽厚仁慈、平易近人,想必早已将那日不快抛诸脑后。可近日来,我心里难受、心有不甘,还是想把事情经过告诉他,他信也好,不信也罢,至少我觉得不留遗憾。”
她竭力装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那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
“好,跟我来。”
不出意外,禹湫折服于她追求公正的勇气和不惧权势的骨气。
而他呢?他如此懦弱、卑躬屈膝,活得像条狗,好羡慕、好渴望像她一样的性情。
思涯宫离掖庭不远,不消几刻光阴便到了。
“多谢了,禹湫。”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禹湫不免有些担心。
段千鸿觉得小太监的微表情甚是有趣,而且他长得也不错。下回问问他这太监身份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就把他拐走好了;若是真的,就只好另寻新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