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你》静若安安

8、第 8 章

　　回到屋里打开灯，感觉灯光惨白惨白的，靠着墙站了两秒，武威才把心里那种氤氲的水汽一点点的挤压掉，让自己适应一个人呆在小屋里的状态。
　　抱着水杯习惯性的啃了一会，在电脑前坐下。
　　她来这上班已经一个星期了，白歧除了打过一个她没接到的电话外，再无其他。
　　孤独，虽然这是武威最不屑说的两个字，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在她心里最真切的感受。
　　就像被装进了瓶子里，看的见瓶外的阳光和风景，可隔着厚厚的玻璃，她依然感觉到冷和窒息。
　　家，太遥远。
　　白歧，从不真实。
　　而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似乎，满满的都是距离。

　　在办公室的时候，程奕就想的妥妥的，煮点粥炒俩菜，也清淡简约一次。
　　可走出了办公室，迎面而来的热气立马让他放弃了去菜市场一显身手的想法，去超市吧，还要找停车位，为了几块钱的菜再折腾半小时实在是难以接受。
　　所以不管之前的计划有多宏伟，程奕最终还是选择就近买了一块钱的面条，顺带拿了两颗菜。
　　想了想，又要了一包方便面。
　　已经连着三天晚上都是下面了，今天改改样式吧，方便面下面！
　　吃完饭以后，程奕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除了新闻频道和财经汇他偶尔看看，别的电视剧什么的他几乎从来不看，小年轻的情啊爱啊，太不符合他这马上就要中年油腻的身份了。宫斗也好武斗也罢，全是无聊人的呓语，对他而言，毫无生活真实。
　　把电视全都过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程奕索性关了电视拿本书躺在了床上。
　　突然想到武威的礼，才又扒拉半天找到了陈铮的微信看了看武威的电话号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起的时候，武威正顶着一头的泡沫对着水笼头怒目而视，什么破玩意儿啊！要断热水也等她把这一头的泡沫冲掉再说啊。。。
　　不知道热水器是什么年代的遗留，之前虽然反应迟钝但好歹还算听从指挥，但今天出热水还是冷水则完全实现了癫痫似的自动化。刚才还烫的要死，这下则哗哗的流凉水还没有丝毫要变热的迹象。
　　眼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把那首原本舒缓的音乐声嘶力竭的喊了两遍，热水器还是自顾自的完全忘记了人们安装它的使命，武威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闭着眼睛站在了水龙头下面。
　　下一秒，武威觉得自己清醒的晚上可以不用睡觉了，再冲一会怕是可以兴奋到出去裸奔也能一口气奔出服务区了。
　　无疑，凉水，尤其是可能从井里刚刚抽出的凉水最易治好磨蹭病晚期。
　　平时半个小时洗完的澡今天十分钟就搞定了，快到坐在那个半旧的沙发上的时候武威都不敢相信原来自己还有这样的办事效率。
　　电话打了三遍才被接通，接通的时候对方就说了两个字“挂了” ，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真的挂了。
　　程奕拿着手机发愣的动作保持了两秒也没弄明白那声“挂了” 究竟是说让他挂了还是对方要挂了。
　　反正不管是谁挂了，对方把电话给他挂了。
　　说女人变心比变脸都快真没说错，那什么“我也就对你放心，大哥”，笑的一脸的春光荡漾才过去几天哪，现在打个电话连第三个字都舍不得多说。
　　许是今晚的方便面煮面吃的有点多？反正程奕就吃饱了撑着又拨通了电话。
　　“哎，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啊，不是说了让你挂了么？”一看又不是白歧的陌生号，刚洗过一场完美冷水浴的武威心瞬间就堵上了。
　　“你谁啊？你让我挂我就挂！”被连续呛了两次后，程奕也被这人的莫名其妙怼的没好气。
　　“你给我打电话还问我是谁，你谁啊！”
　　“我给你打电话就得知道你谁啊，那10086给你打电话也知道你谁啊？”程奕没好气的说。
　　“你10086啊？”
　　“你！对啊，我10086。”程奕对着电话：“喂，你好，某某女士，您的电话已欠费，请及时缴费，以便。。。”
　　“有病！”武威简直不能理解这个孜孜不倦一直不停给她打电话的神经病，还专挑白歧有可能给她打电话的时候。
　　手机屏幕上显示‘白白’两个字的时候，武威瞬间就心花怒放了，可下一秒那个陌生号就又阴魂不散的跳了出来，手速不够的武威还是不幸接通了陌生号。
　　“喂，我10086。。。”
　　有病、无聊、幼稚！
　　有病、无聊、幼稚！
　　在心里把这六个字默念了两遍，总算是压入了丹田，没一口气对着电话吼出去。
　　“大哥，我不管你10086还是10087，你能不能别在我男朋友有可能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出现啊。”武威对着个神经病加幼稚的主简直欲哭无泪了。
　　“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怎么知道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有可能给你打电话，还保证在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出现，你当我小灵通，万事通，事事通啊！对不起，没那功能！”
　　“行吧，你打电话要干嘛？”沉默了两秒，武威彻底无语了。
　　“确定要好好说话了？”
　　“我发现你比我更会不好好说话，只能听你好好说话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好话还要非得这个时候说！”
　　“你的礼，什么时候搬走？”
　　“啊！”
　　“你要搁我这儿放过期了，我不包赔的。”
　　“啊。。。”
　　“啊什么啊，二手礼，我也不收的。”
　　“那我也没说送你啊。”
　　“行吧，你随意。”程奕喝了口水：“这是我电话，过来拿的时候提前打给我。”
　　“哦。”
　　“那行，我挂了。”
　　“哎，别。。。”武威本想为自己刚才的鲁莽道歉也好讨好也好强词夺理也好，她觉得自己对程奕说点什么吧，却一时间想不出来词，就顿在了那里。
　　这礼送的！不找他，拿不出来礼；找他，把自己的贿赂行为主动曝光给纪检委，甚至可以全程录像的。。。
　　武威觉得自己的脑筋这会转的都有点山路十八弯了，也没找到一个送礼的完美打开方式。
　　这个人，在哪买房子不好，还偏偏买在领导对面，也真是没谁了！
　　“干嘛，有事？”见武威吞吞吐吐，程奕大致可以猜测出她在因为什么而纠结。
　　“那个，你吃了没？”不知怎的，武威竟憋出了这么一句，连她自己也震惊了。
　　“没啊。”程奕笑了：“贿赂我？一顿饭不够。”
　　“哦，那挂了。”
　　“哎，别呀，没吃呢。。。”
　　想想那句你吃了没，程奕站在窗前笑了两秒，这得多激烈的思想斗争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脑回路不符合画风的问候啊。
　　你吃了没？
　　我没吃！
　　那吃啥？
　　吃你，怎么样。。
　　呸呸呸，什么吃你怎么样，被陈铮那货传染的都有点老不正经了！
　　武威是在思索到底还送不送礼，究竟把礼送给谁以及如何能把礼送的神不知鬼不觉效果完美到极致中进入潜意识睡眠的，在梦中她甚至化身为了飞檐走壁的大侠半夜潜入程奕屋里把礼偷了出来，可在翻墙出院的时候上课铃响了，吓得她一哆嗦。。。
　　等等，翻墙出院？那屋没院啊，二十九的高层，翻窗户出来那不是找死？！
　　被吓醒的武威捋了好一会才捋出程奕那屋没院这是个梦的事实，摸着胸口好一通拍才算稳住。
　　乖宝宝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当了老师的乖宝宝就更不能做了！
　　外面隔壁奶奶的大喇叭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征程，平日里总觉得聒噪的声响此刻听来有了亲切的味道。
　　这是在她租住的小屋，不是程奕的二十九层，这种用现实来打脸梦境的感觉，真好！
　　起床、洗脸、刷牙，对自己这种劫后余生身轻如燕的快感武威都觉得莫名其妙，反正心情就是好，难得、出奇的好！
　　可能是庆幸自己没从程奕的二十九层摔出去吧，也可能是开心自己上上下下三趟搬上去的礼现在还安安稳稳安安全全的呆
　　在程奕屋里没像梦里那样直接啪一下自由落体吧。
　　好几千块嘞，打水漂了，肉疼啊！
　　武威带着好像白捡了几千块钱似的开心一步一颠的乐到学校，中间还不由自主的哼了几首自己都搞不清楚可能串门了的调
　　调。
　　步履轻快、红光满面的进校门时她似乎还看到那个一脸胡茬一副□□跑腿形象的大爷居然扯了扯常年不笑的脸。
　　生活就是个榨汁机，把大爷的鲜嫩和热情都榨干了之后只剩下近乎风干的□□和木乃伊似的表情。
　　这是武威第一次被大爷的一脸凶神恶煞拦在门外时想出来的文雅表达，其实说白了，带着些报复的小心思。
　　但是现在，武威愣是从大爷铁青的面孔里看出了笑意也是难为了。
　　一念生佛，一念生魔。
　　说的真没错。
　　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早，武威挽起袖子把屋内和走廊里里外外的扫了一遍去涮拖把的时候才陆陆续续的有人来。
　　没来报道的时候老娘就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上班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及时拖地扫地换水。。。
　　然后呢？武威问。
　　然后要时常去领导面前晃悠晃悠，让领导知道你的存在。
　　再然后呢？武威还问。
　　再然后要有点眼色，解领导之急，助领导之危。
　　再然后呢？
　　再然后你在新地方就站住脚了。
　　那你为啥看见你们领导绕道走？武威接着问。
　　因为我不好跟领导说话。老娘倒是实诚。
　　那为啥你明明兜里揣着纸呢，看你们领导捂着肚子急的团团转还瞅着她背影傻乐呵？
　　武威往后跳了一步。
　　熊孩子，从小就是个没眼色的主儿，知道我不乐意给她还挥舞着一团纸：栗阿姨，我妈这儿有纸啊，但我们就不乐意给你！
　　当然下一秒，她就悲催了。
　　老娘一巴掌糊上来，她差点就拽着自己挥舞的小白旗似的卫生纸旋转木马了。
　　时过境迁，唯有那一巴掌和一坨纸在武威的记忆力鲜活如昨日。
　　你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真不像是亲生的。武威瞅着老娘。
　　一年的年终奖就给我评个最末等，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一巴掌给你煽回你亲娘肚子里去。
　　所以，我还要接着洒水、拖地、讨好领导？武威临走的时候再一次跟老娘确认。
　　先把水撒好，地拖干净再说。我告诉你，不准偷懒，要是跟在家似的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你信不信我去你们学校把你扯白糊了。。。
　　得得得，明白明白。
　　一个专跟靠着领导的裤腰带爬上去的小三儿领导做对的老娘时刻叮嘱她要勤劳的讨好领导，武威觉得这年头道理都晦暗了，都不讲究以身作则了。
　　这世道哪有那么多破坏人家庭没有原则的领导，这是老娘最终给出的解释，那种领导只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最后不还是被查出来，俩一块儿端了么。
　　老娘说的理直气壮、大快人心。
　　但这已经是老娘被迫下岗之后的事了。
　　行吧，反正老娘说了力气是用不完的，跟割韭菜似的今天的用完了明天就又长出来了，所以武威来到新学校之后严格践行了老娘关于打水、扫地、拖地的嘱托。
　　至于多去领导那走动走动，武威用讨好领导没有遗传基因来自我开脱，万一马屁拍马蹄子上那就不好了，在没把礼送出去之前，没确定哪棵大树好乘凉之前武威还是采取了看到领导绕道走的策略。
　　无党派便是最好的党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