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你》静若安安

30、第 30 章

　　第二天送完报纸，武威就跑到赵敏那要了高二老师的任课一览表。
　　之前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完全超乎武威的想象。
　　她不明白陈星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和郑一川这样的无赖地痞有勾连。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武威，教师一览表我发给你了。”赵敏收起手机道，“怎么了，有啥事儿？”
　　“嗯！”武威点头，在那一行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找陈星的名字，“我要找个人，不知道她教哪班。”
　　“谁？”
　　“陈星”武威头也不抬，“她是我老师，以前教过我。”
　　“你，找她，干嘛？”
　　武威听出了赵敏话语里的迟疑，抬头看着她，“怎么了？”
　　“要是没啥事儿，你最近还是别找她了，省得误伤。”赵敏看着武威，“师恩嘛，啥时候报都行。”
　　“你，啥意思？”武威有点激动，拽住了赵敏的胳膊。
　　“你不知道？”赵敏皱了皱眉头。
　　“知道啥？”
　　“陈星她老公最近闹腾的厉害，说陈星外面有人了，咋咋呼呼非让学校停了陈星的课，不然就是要拆散他们一家。据说都跑到校长办公室了，有人替陈星辩白了几句，他就挥着拳头要揍人。”
　　“他是不是有病？！就他那个长得狗不吃屎、猫见了都得疯的怂样儿，还停了陈老师的课！他是打算一家吃土喝风去？还揍人？我看他就长了一张欠揍的脸！”连给孩子买几个虾都要哔哔个没完的男人，哪来的勇气！
　　赵敏耸了耸肩，“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女人呐，找老公还是得擦亮眼睛才行。哎，武威，你见过陈星他老公么，据说，真不咋样。不说人品，就那个长相，跟西游记里那个奔波儿霸似的。。。”
　　武威不知道，陈星怎么会嫁了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但她相信陈星的人品，不管那男人是奔波儿霸还是霸波儿奔，只要还是一家，陈星就不会做出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儿来。
　　因为上课的时候，她曾说过，底线就是一个人的光，底线没了，人脏了，就永远都洗不干净了。
　　陈星在讲台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武威觉得好有道理，而她缥缈的眼神里，似乎藏有故事。
　　现在，武威觉得，那时的陈星，也许是在擦亮自己的坚守。
　　虽然，她不知道，陈星都经历过什么，但那肯定是一个自己都不曾想过的也不曾明白的悲惨故事。
　　有点儿心疼，明媚如斯，为何却要经历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暗。
　　突然，武威很想抱抱陈星。
　　“哎，武威，你干什么去？”赵敏看着武威起初一言不发，然后撒腿就跑的反常，冲着她地背影喊。
　　武威跑得很快，耳边有呼呼的风声。
　　她想把黏腻的关于陈星的难过甩在身后，她想拽着陈星逃离这窒息的泥潭，她想把一盆水泼在郑一川的头上，让他好好照照自己。。。
　　一口气爬上五楼，撞开七班的门，六十双眼睛扫了过来。
　　讲台上的男老师看了武威一眼，“请问，你是。。。”
　　“我找，找陈星，陈老师！”武威喘着粗气，嗓子干得发痒。
　　“她。。。”男老师的目光微微一亮，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我们换课了，你，可以去她家看看。”
　　“哦。”武威有点泄气。
　　提到家，脑海中浮现出郑一川那个德性，武威就觉得憋闷，怏怏的往回走。
　　“请留步。”身后传来一道响声。
　　武威转身，看到刚才的男老师追了过来，“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找到陈星，可以跟我说一声吗？”
　　他说着塞给武威一张纸条，是一串数字，他的电话号码，“我很担心她，但我又怕，怕帮不到她，反而加重她的负担。”
　　“我和他，不是，不是别人想的那样。”面对武威的审视，男老师有点语塞，“陈星，她很好，她不应该。。我，我只是，只是担心她。。。”
　　“我明白。”看出了男老师的窘迫，武威接过纸条，攥在了手里，“微信也是这个号吧？有了陈老师的消息，我就告诉你。”
　　“对，对，是这个号。”男老师肉眼可见的感激，“谢，谢谢你。我还有课，我，我就先走了。”
　　“好。”武威点头。
　　看着男老师匆匆离开的背影，武威抿了抿唇。
　　泥淖掩不住珠玉的光。
　　明珠会蒙尘，但总有人识得。
　　。。。
　　程奕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了动静。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展开一看，九点一刻。
　　昨夜辗转反侧、很难入睡，一个人在黑暗中枯坐了很久，才勉强躺下。
　　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是真不知道。
　　反正，最后一次看手表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十七了。
　　从床上坐起身，程奕捏了捏眉心。
　　梦里的哭喊声言犹在耳，他觉得脑袋隐隐作疼。
　　愣怔了片刻，在衣柜中挑了件黑色的风衣穿上，程奕又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倦容疲惫，程奕不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尤其是今天。
　　拿出剃须刀刮了胡子，又整了整头发，看起来，稍微好点儿。
　　走到客厅，去拿车钥匙的时候，程奕看到了武威贴在车钥匙旁边的便利贴。
　　“豆浆、包子都在电饭煲里，在你说味道还不错的那家杭州小笼包买的。地冷天寒，早上还是要吃点东西的。”
　　后面缀了一个丑丑的笑脸。
　　当时程奕说只用晚上做饭的时候捎上他，多做一口，早上吃不吃都一样，好凑合。
　　但武威一点儿也不凑合。
　　早上即便是出去买，也买的从不重样。
　　但豆浆和米糊，她坚持自己打，说真材实料，吃着放心，更有营养。
　　然后，在不规矩了很多年之后，程奕终于规规矩矩的吃上了早饭。
　　就像小时候，妈妈还活着时一样。
　　连带着胃都好了许多，没有动不动就疼了。
　　走进厨房，把电饭煲里的豆浆和包子拿出来，慢慢的吃完。
　　站在水池旁洗碗的时候，程奕看到了窗外经霜打过，开得有点儿颓败的串儿红。
　　这串儿红是他从老院里移植的。
　　老房被强拆后，砂砾废土堆得到处都是。妈妈精心打理的小花园也枝断花残。程奕在一堆废土中间，发现了这株孤零零的小苗。
　　像是残存的最后一点儿珍藏，程奕觉得妈妈大抵是不忍心他太过孤单，所以留下了这株生机。
　　后来，新房落成，程奕就把这株串儿红移栽在了院子里。
　　每到时节，它都会默默开花，从不缺席。
　　就像妈妈的爱，从未离开。
　　几年过去了，原先的一株已经葳蕤成一片，串串儿挂朵儿的时候，小院里也有了鲜红的热闹。
　　程奕觉得，爱花的母亲，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很开心。
　　收拾完毕，拉上门，程奕去附近的花店包了一束白菊，然后开车直奔南山墓园。
　　这个时节的墓园一片静寂，微凉的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烟草香。抬头望去，在大山巍峨的映衬下，缕缕青烟更显渺薄，宛转着缓缓向上，风一吹，摇摆几下，就散了。
　　天很蓝，云很轻，松很翠，阳光正好，不急不躁。
　　世界很美，但母亲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将怀中的花放在墓碑前，白菊簇拥着正中的一片血红。从串儿红开花起，每年母亲生日，程奕都会剪上一束给母亲送来。
　　山岚水清，固然美好。
　　但，程奕还是想让母亲看看，这人间的烟火。
　　身旁有人，和他并肩站立。
　　让程奕原本肃穆的表情些微流露出不耐。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文亚将一束□□并排放到墓前，站定身子，“我去你们家了，门锁着，我想你肯定是先来这儿了。”
　　定定的看着□□，程奕没有做声。
　　“怎么不等着和叔叔一起来，赵姨肯定想看到你和叔叔其乐融融。”
　　赵佳慧出事后，程奕和程正道的关系越走越僵。若硬扯感情上的勾连，那大抵就是程正道的前妻是程奕的母亲罢了。
　　文亚喜欢程奕，自然想缓和他与程正道的关系。
　　毕竟，程正道是程奕的父亲，乐观其成她嫁给程奕。
　　“下午要上班，没空。”
　　程奕懒得解释，也懒得抱怨，对于程正道来说，母亲的一切早就犹如入湖的雨点，微微涟漪之后，就像从不曾出现过一样平静。
　　别说生辰，就连忌日，他的好父亲，母亲的好丈夫也在渐渐缺席。
　　文亚知道程奕在说谎，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呆在山上，不吃不喝。就更不用说回去上班了。
　　“程奕，十几年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的。”文亚说得小心翼翼。
　　程奕没有做声。
　　“做了错事的人，总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从小就听老人说，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得时终有报。人亏天不亏。。。”
　　“你到底想说什么？”对文亚的聒噪，程奕显然没了耐心。
　　“杨辰刚被抓了，律师说这次肯定会判刑。”讨好似的，文亚目光紧张的盯着程奕。
　　冷嗤一声，程奕果然有了动静，转过脸来，瞟了文亚一眼，“他又怎么了？”
　　“他和朋友在一块儿喝酒，酒驾撞了车，所幸人没事。可能是酒劲儿上头，又拦了一辆私家车，让人家送他回家，司机不肯，他把人家打了一顿，还强扯了司机媳妇的金项链，又，又用匕首逼迫司机送他，后来，后来被司机直接送到了公安局。。。”
　　文亚说得很快，也尽可能说得很细。
　　因为她知道，程奕肯定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