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你》静若安安

29、第 29 章

　　程奕推开门的时候，肉团子呼啦一下就撞了过来。
　　“舅舅！”天天欢呼着滚进程奕怀里。
　　“你怎么来了？”程奕抱起天天，在他脸上‘喯’了一下，“你老娘呢？”
　　屋里并没有程冰冰的影子。
　　“妈妈和爸爸，过节去了。”天天摆弄着手里的乐高小人儿道。
　　“节，什么节？”程奕捏了捏天天肉乎乎的小脸儿。
　　“爸爸和妈妈的节。”
　　“爸爸和妈妈的？”程奕愣了一下，无疑，什么节能把亲儿子扔出来，两个人去嗨，结婚纪念日没跑了。
　　按照惯例，他俩一纪念，天天就扔程奕这儿了。
　　程冰冰和程正道的关系稍微好点儿，没像程奕一样搞得那么糟。
　　但赵佳慧出事的时候，程冰冰也十四了。
　　母亲的影子早在心里扎了根儿，生了芽，不是随便谁就能取代的。
　　程正道再婚，程冰冰尽管没有很激烈的在明面儿上反对，但不管不问不打听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后来程冰冰结婚生子，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带着天天回去看望两人，但客气的生疏，一目了然。
　　所以，尽管程正道曾提出过愿意帮女儿带孩子，但程冰冰的心里却清楚，不是亲妈，袁梅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帮继女代管个半大的孩子？
　　而她，也不愿意天天随意管人叫姥姥。
　　程奕大学毕业后不想回市里，他一小就向往外面的世界。
　　这，程冰冰知道。
　　但为什么最后又回了呢，程冰冰也曾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母亲忌日那天，程奕喝醉了酒，程冰冰才知道，看似冷静克制的弟弟，内心有多柔软。
　　妈妈曾经抱着他们两个说，妈妈的两个宝贝，妈妈希望你们可以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幸福的生活下去，即便将来长大了，也要互相照顾、互相搀扶。
　　那时的程奕还小，他天真的看着母亲问道，妈妈，为什要照顾、要搀扶，难道姐姐不会走路吗？
　　赵佳慧笑着拍了拍程奕，姐姐当然会走路了，妈妈的意思是说，以后你们姐弟俩要住的很近很近，你有好吃的要想着姐姐，有好玩儿的要念着姐姐，姐姐有困难的时候要第一个出现在姐姐面前。当然，姐姐也一样啊。。。
　　程冰冰没想到，长大后的程奕，忘掉了很多东西，却把母亲的这个嘱托记得很清。
　　程奕放弃曾经的梦想回到这个他并不喜欢的城市，看见程冰冰时的第一句话就是，‘姐，我回来了，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别怕！’
　　那一瞬间，程冰冰想哭，却笑着抱了抱程奕。
　　然后，然后果然是，有什么事儿，程冰冰都第一个想起了程奕，包括带她的亲儿子。
　　“舅舅，姐姐会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天天扒拉着手里的玩具，嘟囔问，“姐姐做的，要比妈妈做的好吃些吧？”
　　程冰冰的厨艺，人神共愤，连亲儿子都嫌。
　　“这个”程奕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武威炖的五花八门的厨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吧，看天气，看心情，看食材。”
　　天天抬头看了程奕一眼，显然没理解做饭还要看天气的精髓，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手里的玩具吸引走了。小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低头抠弄去了。
　　饭还没做好，程奕觉得两大口人，张着嘴就等吃着实有点不好意思，就抱着天天打开了厨房的门。
　　厨房烟熏火燎的，武威很忙。
　　桌子上摆了很多东西，程奕大胆猜测今天的菜品要多于四菜一汤。
　　“程奕哥，你回来了？”武威把火调小了一点儿，用筷子夹起一片刚炒好的火腿肠放进天天嘴里，“小天天儿，你是不是又饿了啊？”
　　“不饿，就是有点馋。”被程奕抱着的天天很实诚。
　　“这个出锅，还有一个菜。”武威看着程奕笑道，“马上开饭。”
　　程奕本来想看看有什么可以搭把手的，结果武威把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再吭声倒显得有点儿作假，就什么也没多说，只答了一个字“好。”
　　“厨房有油烟，你带天天先出去吧。”武威转身顾着锅里的菜道。
　　鬓边一缕头发滑落下来，在脸颊旁一晃一晃的，好像多了些居家柔和的味道。
　　程奕的心莫名一动，有些慌乱。
　　“我把你同事送到学校门口，在附近的小诊所看了一下，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掩饰似的，程奕说得很快。
　　“那就好。”听到陈星没事，武威自然很开心，看向程奕的眼光亮亮的，像潋了一汪秋水，又像眼底藏有宝石。
　　纯澈、清透、自然、一尘不染。
　　很好看。
　　不同于在路上捡到她的那日，朦朦胧胧，像碎裂的琉璃，惹人心疼。
　　当初为什么同意收留武威，程奕不知道。
　　反正，一瞬间，就是不想再看见她哭泣的眼。
　　“今天幸亏遇见你了，要不然，我和陈星老师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武威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人呐，简直坏透了。”
　　程奕抱着天天从厨房退出来，舒了一口气。
　　“舅舅，你和姐姐也在过节吗？”天天怼着程奕的脸面，大眼睛忽闪忽闪，“就像爸爸和妈妈那样的。”
　　“不是。”程奕回答的很干脆。
　　“怎么不是呢，为什么你们不过节？”天天歪着头。
　　“我们瞎过什么节？”程奕拍了一下天天的屁股，“六一儿童节吗？”
　　对着一个幼儿园中班的孩子，程奕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叫做结婚纪念日，就指着餐桌说，“我们把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开饭好不好？”
　　“好！”天天回答的很响亮，完全忘了刚才的好奇。
　　结婚纪念日。
　　程奕微微一笑。
　　结婚两个字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如果是对的人的话。
　　程奕幽幽的想。
　　“我们吃饭吧！”刚收拾好餐桌，就听到武威带着雀跃的声音，程奕竟也莫名有点儿开心。
　　“吃饭喽，吃饭喽。”天天爬上餐椅，看着武威摆上桌子的饭菜，欢呼，“过节喽，过节喽。。。”
　　“你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程奕看着桌上的六菜一汤，又点儿惊讶。
　　“前几天忙，做饭一直都挺凑合的。”武威将碗摆好，笑道“我想着今天有空，就好好做顿饭，总不能让你这房东兼老板顿顿吃的跟修行一样吧。我嘛，也趁机展现一下我的实力。”
　　“的确，不然我真以为你全靠麻辣粉撑场面了。”程奕笑道。
　　武威的拍黄瓜和辣椒炒辣椒，程奕印象深刻。
　　除了麻辣粉，再吃不出其他的味道。
　　“那回，是个失误。”武威也笑。
　　可不是，当时满心都在思忖，怎么能让程奕继续收留自己。
　　哪还有心思放在做饭上。
　　“天天，吃这个。”武威给天天夹了片笋放在他碗里，“配肉吃，最香了。”
　　“嗯！”天天点头，头埋进碗里，很认真的往嘴里扒拉。
　　“天天，今天在幼儿园没吃饱么？”程奕看天天吃的狼吞虎咽，问道。
　　“嗯！”
　　“为什么呀？”武威问。
　　“我同桌喜欢吃小蛋蛋和炸酸奶，我都给她了。”
　　“都给同桌了，为什么？”程奕给天天夹了筷子菜，问。
　　“因为她好漂亮啊，我好喜欢她，长大了我要让她给我当媳妇儿。”天天含混不清的答。
　　“咦。。。”程奕咧了咧嘴，嫌弃的一皱眉。
　　“我不要像舅舅一样，大龄剩男，孤独终老。”天天答的很顺畅，也不忘了往嘴里扒拉饭，“看到漂亮小姑娘，下手要趁早。”
　　“这都谁教你的？”程奕敲了一下天天的筷子，虎着脸，“你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教坏孩子。”
　　“不是我妈说的，是门口一个奶奶说的。”天天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肉，“就上次喊你去她家吃饭，你不去的那个奶奶。她家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对我可好了，见我都给我糖吃。”
　　“吃糖？！”程奕用筷子敲了一下天天的手，天天自知理亏，忙埋头，不敢再看程奕。
　　武威觉得好笑，继续和天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天天，幼儿园有意思吗？”
　　“有啊。”
　　“那你平时在幼儿园都干什么？”
　　“吃饭睡觉玩”天天很认真的回答，讨好似的抬头看程奕，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度，“今天我在幼儿园表现很棒，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哦--”武威竖起了个大拇指，“老师表扬你什么了呀？”
　　“老师说我故事讲的好！”
　　“你还会讲故事？”
　　“嗯！我一讲故事，小朋友都睡着了，老师说以后不好好睡觉的小朋友都来听我讲故事！”
　　武威忍住不笑，抬头看程奕，见他也抿着嘴。
　　“老师还夸我有理想，特别棒！”
　　“那又是怎么了？”程奕看着天天肉嘟嘟的小脸。
　　“休息时间我不去玩，我在看书，老师问我为什么不去玩，我说我要好好学习，长大了要当很厉害很厉害的科学家！”天
　　天说的眉飞色舞。
　　“方便问一下你看的什么书吗？”程奕停了筷子。
　　“西游记啊！”天天瞟了一眼程奕，很自豪很小大人的样子。
　　程奕点点头，没再说话，带着笑给天天比了个大拇指。
　　吃完饭，武威去洗刷，程奕要去，武威没让。
　　坐在客厅里看着天天玩耍，不知怎么程奕就想起了天天口中的纪念日，结婚纪念日。
　　对结婚一直没什么概念，也没什么期待的程奕好像突然觉得如果值得纪念，纪念一下也的确不是什么坏事。